普萊恩維爾機場坐落於年代已久的小城城郊的一片灌木叢中,機場只有一條跑道,拉夫覺得它短得不得了。飛機的輪子一著地,飛行員便全力剎車,一些沒有固定的物體就飛了起來。飛機在那條狹窄柏油路盡頭的一條黃線處停住,不到三十英尺外就是一條長滿野草、飄滿啤酒罐的死水溝。
亞力克像做開場白一樣說:「歡迎來到這個特別的無名之地!」此時國王航空的這架飛機正朝一座組合式的航站樓緩緩滑行,那座航站樓看上去在下一場暴風中就會被吹走。一輛滿是塵土的道奇貨車正在等候他們,拉夫甚至在看到殘障人士車牌之前就認出了它是一款可以搭載輪椅的車型。克勞德·博爾頓站在那輛道奇旁邊,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他穿著一條褪色的牛仔褲、藍色的工裝衫、破舊的牛仔靴,戴著一頂得克薩斯州藍格斯鴨舌帽。
拉夫第一個從飛機上下來,他伸出一隻手,克勞德猶豫了一下,同他握了握手。拉夫發現面前這個男人手指上文的已經褪色的字很難不被人注意。
「謝謝你來接機,這讓我們方便多了,」拉夫說,「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麼做,我很感激。」拉夫向克勞德·博爾頓介紹了其他人。
霍莉最後一個同克勞德·博爾頓握手,她說:「你手指上的那些文身……是關於酗酒的嗎?」
拉夫心想,是的,這便是謎團中被我忘記的一小塊拼圖。
「是的,女士,說得正確。」此時的博爾頓講起話來就像一位成績優異且深受學生喜愛的授課教師,「這裡的aa會通常會這樣宣傳這樣一個大悖論,我第一次是在監獄裡聽說的,‘你必須喝酒,但你不能喝酒’。」
霍莉說:「我感覺煙也是同理。」
博爾頓咧嘴笑了。拉夫覺得很奇怪,他們這個小團體中最不善於社交的人居然令博爾頓感覺自在。現在的博爾頓已經不是剛剛那個看起來一臉擔憂、處處戒備的博爾頓了,他說:「是的,女士,煙很難戒。您戒得怎麼樣?」
「幾乎有一年沒有抽了,」霍莉說,「但有時我會一天抽一次。‘不能’和‘必須’。我喜歡。」
她真的知道博爾頓手指上文身的含義嗎?拉夫不得而知。
「破除‘不能—必須’悖論的唯一方法就是藉助一種更高的力量,所以我得到了屬於我自己的力量。我把我的戒癮獎章隨時帶在身邊,我所學到的是,如果你想喝酒,就把那個獎章含在嘴裡,如果它融化了,你就可以喝一杯。」
霍莉聽完笑了——拉夫越來越喜歡那個燦爛的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