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默了一會兒,所有人都在思考著。然後洛維說話了,「厄爾·庫科,你是這樣叫他的。」老太太對霍莉說。
「是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用她關節嚴重腫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她身邊的氧氣瓶:「我小的時候,墨西哥的孩子們管他叫‘庫基’,英國人管他叫‘庫奇’或‘楚奇’,或者就叫他‘楚克’。我甚至還看過一本關於那個吸血鬼的圖畫書。」
「我猜我也有一本一樣的,」尤尼爾說,「我奶奶給我的。是一個長著一隻紅色大耳朵的巨人?」
「是的,是的,我的朋友。」洛維拿出煙,點燃一支。她開始吞雲吐霧,咳嗽,再吞雲吐霧,咳嗽,迴圈往復,「那個故事裡講,有三姐妹,最小的小女孩負責做飯、打掃房間、做所有家務活,兩個大一點兒的女孩很懶,還經常捉弄取笑妹妹。然後厄爾·庫科來了,房子是鎖著的,但他看起來就像她們的爸爸,所以她們就讓他進屋了。厄爾·庫科把兩個壞姐姐抓走了,給她們一點兒教訓,他把好妹妹留下來,妹妹為獨自撫養女兒的父親非常辛苦地工作。你還記得嗎?」
「當然,」尤尼爾說,「小時候聽的故事人都不會忘。那本故事書塑造的厄爾·庫科應該是一個好人,但我只記得他把那兩個壞女孩拖到山頂他的洞穴裡時我有多害怕。小女孩們大哭著乞求他放她們走。」
「是的,」洛維說,「最後,他放她們走了,那兩個壞女孩改過自新了。這就是那本故事書的版本。但真正的庫基才不會放孩子走呢,不管他們怎麼哭鬧,怎麼哀求,他都不會放他們走。你們都知道的,對嗎?你們見過他的傑作。」
「所以你也相信他的存在。」霍伊說。
洛維聳聳肩,「就像他們說的,誰知道呢?我相信有卓柏卡布拉嗎?那些老印第安土著是怎麼叫吸山羊血的吸血鬼的?」她哼了一聲,「就像我不相信有大腳怪一樣。但確實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一模一樣的。有一次,是耶穌受難日,在加爾維斯頓街的聖禮上,我看見一尊聖母瑪利亞的雕像流了血淚,所有人都看到了。後來,傑奎因神父說,只是屋簷下溼漉漉的鐵鏽順著她的臉流了下來,但我們更知道真相,其實神父也知道,從他的眼睛裡就能看出來。」她把目光轉向霍莉,「你說你親眼見過一些事。」
「是的,」霍莉靜靜地說,「我相信確實有一些東西存在,也許不是傳統的厄爾·庫科,但傳說不就是基於現實生活的嗎?我認為是的。」
「你講的那個男孩和那兩個女孩,他喝了他們的血,吃了他們的肉?那個局外人?」
「也許是的,」亞力克說,「從犯罪現場來看,有這種可能。」
「而現在他就是我了,」博爾頓說,「你們就是這麼認為的。他只需要一點兒我的血就可以做到,他喝我的血嗎?」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但拉夫確實看到了那個東西長著特里·梅特蘭模樣做出的那些事,他看得一清二楚。這件瘋狂的事已經深深紮根在他的腦海裡了!
「昨晚是他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嗎?」
「如果說他的肉身,他可能並沒有在這裡,」霍莉說,「而且他可能還沒有完成變身成為你,他可能正在變身。」
「也許他是來房子這裡踩點。」尤尼爾說。
也許他是在試圖找我們的下落,拉夫心想,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他已經找到了。克勞德知道我們要來。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洛維問道,「他會在普萊恩維爾或奧斯汀再殺一兩個孩子,然後企圖栽贓到我兒子頭上嗎?」
「不一定,」霍莉說,「我懷疑他現在是否足夠強大。從希斯·霍爾姆斯變身成特里·梅特蘭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而他一直在……在活躍。」
「還有另外一點,」尤尼爾說,「一個實際方面的因素。我們國家這個地區對他來說太熱了,如果他很聰明——當然,他一定很聰明才能活了這麼久——他就會想繼續前進。」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拉夫可以想象霍莉講的局外人頂著克勞德·博爾頓那張臉和肌肉發達的身軀坐著奧斯汀的汽車或火車往西部黃金地帶轉移,可能是去拉斯維加斯,也可能去洛杉磯。不管他要去哪裡,那裡可能都會發生另一次巧合,一個男人(或者甚至是一個女人,誰知道呢)意外地出了點兒血。連環殺人案上又多了一環。
賽琳娜唱的《跳起這支昆比亞》的開頭幾小節音樂從尤尼爾的前胸口袋傳來,他好像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