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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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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維嘆了口氣,把已經歪斜的氧氣套管子在鼻子裡塞好。

「不,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好了,至少會死得很痛快。但是在大洞穴‘聲音之堂’裡的人們能夠聽到他們在呼救,就像那些迷路的孩子一樣。到那個時候,已經有六七十個男男女女聚在那裡了,大家都渴望自己能夠盡一份力。我們家的喬治堅持要去那裡,畢竟他哥和他侄子都在被困者之列,最後我放棄了把他強留在家裡的想法,我跟他一起去了,為了確保他不會做出什麼該死的傻事,比如試圖跳進去。那樣肯定會要了他的命。」

「當這件意外發生的時候,」拉夫說,「克勞德正在監獄接受改造?」

「我認為他們是這樣稱呼它的,蓋茨維爾培養學校,不過是的,他在接受改造。」

霍莉從她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裡拿出一個黃色的信箋簿,然後彎下腰記筆記。

「那個時候我跟喬治一起去了洞裡,裡面很黑,像停車場那麼大,但裡面幾乎是滿滿當當的。他們在裡面安裝了帶燈杆的大燈,所有的卡車和人都圍在裡面,那架勢就像是在拍攝好萊塢大片一樣。他們頭戴安全帽,身穿像防彈衣一樣的鼓鼓的外套,手拿高亮度手電筒,從亞希加那邊的入口進去。那是一條漫漫長路,有的地方還有涉過積水。巖崩很嚴重,他們花了一整個晚上和第二天的半個上午才清出一條可以通過的路,那個時候,大洞穴裡的人已經聽不到那些迷路的人發出的呼喊聲了。」

「我猜,你大伯那隊人沒有等到另一邊的救援隊。」尤尼爾說。

「是的,沒有,他們已經斷氣了。羅傑或者其餘人中的一個可能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條通往大洞穴的路,或者他們可能害怕洞頂會坍塌得更嚴重,說不上來。但他們留下了行跡,至少一開始是的,洞壁上有記號,地上有垃圾、硬幣以及被擰成螺旋狀的紙,有個人甚至丟下了他在提皮特路辦的保齡球卡,報紙上說,再打一次他就可以兌換一個免費的球了。」

「就像漢瑟和格麗特一樣,在身後撒麵包屑。」亞力克若有所思地說。

「然後一切突然停止了,」洛維說,「就在畫廊的正中央,那些記號、掉落的硬幣還有紙團,突然就停止了。」

拉夫心想,就像比爾·塞繆爾斯故事裡講的腳印一樣。

「第二支救援隊繼續前進了一段,他們呼喊著,搖晃著手裡的手電筒,但沒有人回應。後來那群奧斯汀報的撰稿人採訪了第二支救援隊的那些傢伙,他們都說了同樣的話,裡面有太多的路可選,所有的路都是通往下面的,有些是死路,有些通往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因為害怕再一次發生塌方,他們本不應該大叫,但是後來其中一個人還是大喊了一聲,當然,聲音大得足夠使一塊洞頂塌下來。那時,他們決定最好還是撤出來。」

「當然,他們在嘗試了一次之後沒有放棄搜救。」霍伊說。

「是的,當然沒有。」洛維從冷藏箱裡又拿出一罐可樂,把它開啟,一口氣喝掉半罐,「我不習慣講太多話,我現在口乾舌燥。」她檢查了一下她的氧氣瓶,接著說,「這東西也差不多要用完了,不過浴室裡還有一瓶,跟我其他的醫療用品放在一起。有人願意去幫我拿過來嗎?」

亞力克·佩利主動接下來這項任務,拉夫幫她換氧氣罐時,這個女人沒有試圖點支菸,這令拉夫鬆了一口氣。氧氣咕嘟咕嘟地再次從她的鼻子流進肺部時,她又開始繼續講起她的故事。

「在過去的幾年裡,去過十幾支救援隊,直到二〇〇七年的地震,從那以後,人們認為那裡太危險了,雖然只有三四里氏震級,但你知道,山洞是很脆弱的。‘聲音之堂’依然完好地屹立在那裡,雖然洞頂有幾塊鐘乳石掉了下來,而其他的一些通道坍塌了,我知道那條叫‘藝術長廊’的通道塌了。自從那次地震以後,馬里斯維爾洞就關閉了,主洞口被封起來了,而且我相信亞希加那邊的洞口也被封起來了。」

有那麼一會兒,沒有人開口說話。拉夫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麼,但他自己在想,在地下深處、在黑暗之中慢慢死去是什麼滋味。他不想去想,但他卻忍不住去想。

洛維說:「你知道羅傑曾經跟我說過什麼嗎?就在他死前不到六個月的時候,他說馬里斯維爾洞可能一直通向地獄。這樣一來,你們那位局外人就剛好會感到賓至如歸了,你們不這樣認為嗎?」

「克勞德回來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要提。」霍莉說。

「哦,他知道的,」洛維說,「那些是他的親人,他不太喜歡他的堂哥們,因為他們比他大,經常講一些嚇人的話嚇唬他,但他們終究還是他的親人。」

霍莉笑了,並不是那種燦爛的微笑,她的眼角沒有露出笑,「我敢肯定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我們知道。事情必須保持這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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