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鐘已過,拉夫躺在那張中間已經塌陷的破床上,他明知道自己應該關燈睡覺卻沒有。他給珍妮打了一個電話,跟她聊了將近半個小時,他們聊了有關案子的事,還聊了德里克,但大部分都是閒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之後,想起洛維·博爾頓深夜看的修道士佈道的電視可能會有安眠作用,或者至少可以讓他不安的思緒平靜下來,他便看了一會兒電視,但當他開啟電視機時,只看到螢幕上顯示一條資訊:b訊號故障中,謝謝您的耐心等待/b。
拉夫正伸手去關燈,想起了敲門聲。他穿過房間,伸手去握門把手,但想了想,最好先從貓眼看一下,結果沒有用,貓眼被一層厚厚的灰塵之類的東西糊住了。
「哪位?」
「是我。」門外傳來霍莉的聲音,她的說話聲跟她的敲門聲一樣小。
拉夫開啟門,霍莉裡面穿的t恤衫沒有掖好,夜晚比較涼,她穿了一條長褲,她的西服外套滑稽地搭在一個肩頭,夜晚的涼風吹起了霍莉花白的短髮,她手裡拿著她的平板電腦。拉夫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正穿著四角大短褲,前開門那裡沒有紐扣的地方無疑微微春光乍洩。此時他想起了他們小的時候常說的一句話:是誰允許你賣熱狗了?
「我把你吵醒了。」霍莉說。
「沒有,請進。」
霍莉猶豫了一下,然後走進拉夫的房間,坐在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同時拉夫套上了外褲。
「你得睡一會兒,霍莉,你看起來很疲憊。」
「我確實很累,但有的時候似乎我越累就越難入睡,尤其是當我擔心焦慮的時候。」
「吃安必恩了嗎?」
「醫生不建議服用抗抑鬱藥物的人吃安眠藥。」
「我知道了。」
「我做了一些調查,有的時候那會讓我睡著。我先看了報紙上克勞德的母親告訴我們的那場悲劇的報道,有很多報道,很多背景資料,我覺得你可能想聽一聽。」
「會對我們有幫助嗎?」
「我認為會。」
「那我想聽一聽。」
拉夫走到床邊,霍莉搭著椅子的邊,雙膝併攏坐著。
「好的,洛維一直在講亞希加那邊的洞口,他說傑米遜家雙胞胎中的一個孩子從褲兜裡掉了一個塑膠亞希加酋長玩偶。」霍莉開啟平板電腦,「這張是一八八八年拍的照片。」
一張黑白照片中,是一位相貌高貴的美洲土著的側臉,他頭戴一頂華麗的頭飾,一直垂到後背中間。
「有一段時間,酋長和一小群納瓦霍人住在埃爾帕索附近的提瓜土著居留地,然後娶了一個白種人,並遷居到奧斯汀。他在奧斯汀受到了惡劣的對待,於是便遷居到馬里斯維爾,他在那裡剪了頭髮,皈依了基督教,然後被當地社群接納為社群成員。他的妻子有點兒積蓄,於是他們夫妻倆開了一家馬里斯維爾貿易站,最終就成為了現在的印第安汽車旅館和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