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那些從他身體裡爬出來的東西……它們從來沒有碰過你我。你知道的,對吧?」
「我知道,」拉夫說,「我認為我的夢主要跟我小時候切開的一個哈密瓜有關,那個瓜裡面的東西我跟你講過,對吧?」
「是的。」
拉夫能夠從霍莉的聲音中聽出來她在笑,於是也回給她一個微笑,就好像她同他一起在房間裡似的。拉夫說,「我當然跟你講過,而且很可能講了不止一次,有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擺脫它了。」
「完全沒有。下一次我們通話,就會是我打給你,在我夢到他頂著布萊迪·哈茨費爾德的臉藏在我的衣櫃裡之後。而那個時候,你就會對我說你睡得很好。」
拉夫知道這是真的,因為這事已經發生了。
「你現在的感覺……還有我的感覺……都是正常的。現實就是一層薄冰,但大多數人一生都在上面滑冰,直到最後一刻才會掉進冰冷的深淵。我們確實掉進去過,但我們互相幫助,成功游回到冰面。而且我們現在依然在互相幫助。」
拉夫心想,你對我的幫助更多一些。你可能有你的問題,霍莉,但在這方面你比我更強,要強得多。
「你還好吧?」拉夫問她,「我的意思是,真的嗎?」
「是的,真的,而且你也會好起來的。」
「好的。如果你聽到腳下的薄冰裂開了,就給我打電話。」
「當然,」霍莉說,「你也一樣。我們就要這樣互相扶持走下去。」
樓下傳來珍妮的喊聲,「十分鐘後吃早餐,親愛的!」
「我得掛了,」拉夫說,「謝謝你的陪伴。」
「不客氣,」霍莉說,「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保重。耐心等待噩夢結束。」
「我會的。」
「再見,拉夫。」
「再見。」
拉夫拿著電話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我愛你,霍莉。」但是,這句話是在霍莉結束通話電話後說出口的。他總是這樣做,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當著霍莉的面說出這句話,她會感到尷尬,她的舌頭會打結。拉夫走進浴室去刮鬍子,他現在已經人到中年了,胡茬上已經出現了第一塊花白,但那是他自己的臉,是那張他妻子和兒子都熟知、深愛的臉。那永遠都會是他自己的臉,歲月靜好。
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