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臉色蒼白的警探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放著一臺錄音機和一個記事本。直到他說話時格雷厄姆才看到他。
「勞厄茲在急診室裡,當被植入空氣通管之前說出了你的名字。」
「你當時在嗎?」
「我過後才到,但我有他的錄音材料。在消防員救他時他給消防員一個車牌號碼。然後就昏迷了,被救護車運走了。可是在急救室裡給他胸口打了一針以後,他甦醒了有一分鐘。一些《國民閒話報》的人隨救護車到了——他們當時在現場,我有他們談話的錄音帶。」
「讓我聽聽錄音。」
警探把他的錄音機上繞的線解開。「我想你可能需要用耳機。」他說,盡力在臉上不露任何表情,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格雷厄姆聽到說話聲,擔架腳輪的隆隆聲。「把他放這……」然後擔架碰到了轉門上,乾嘔時的咳嗽聲和失去了嘴唇的說話聲。
「‘牙番’。」
「弗雷迪,你看到他了嗎?他長的什麼樣,弗雷迪?」
「溫迪?讓溫迪來。格雷厄路給我下的套。他事先知道。格雷厄路給我下的套。這探子在照片中把手放在我身上就像擺弄一隻寵物一樣。溫迪?」
一個像排水管排水的噪音。一個醫生的聲音:「好了,讓我進來。把路讓開,馬上!」
錄音完了。
格雷厄姆站在勞厄茲身旁,克勞福德聽著錄音。
「我們正在檢查車牌。」警探說,「你能明白他說的話嗎?」
「誰是溫迪?」克勞福德問。
「大廳裡那個拉皮條的,金髮的那個女的。她一直想見到他。她什麼也不知道。」
「為什麼你們不讓她進來?」格雷厄姆從床邊插話進來,仍然背對著他們。
「不允許探視。」
「這人就要死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他媽的從早上六點差一刻就在這兒了——抱歉,護士。」
「花幾分鐘休息一下。」克勞福德說,「喝杯咖啡,用冷水洗洗臉。他沒法說任何東西。要是他說話,我會在這裡錄音的。」
「好的,我去。」
警探一走,格雷厄姆就離開在床前守著的克勞福德,來到大廳,走到那女人的身邊。
「溫迪?」
「是我。」
「要是你真想進去的話,我帶你去。」
「我想去,可是我應該整整頭髮。」
「沒有那個必要了。」
那個警探進來以後並沒有試圖把她攆走。
「溫迪城」的溫迪握著勞厄茲燒得發黑的已經縮得像爪子一樣的手,直直地望著他。他顫動了一下,在臨近中午的時候。
「全都會好的,羅斯科,」她說,「我們會盡情地過上一段好日子。」
勞厄茲顫動了一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