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天黑得挺早。
晚上7點,高風如約來到周偉家。周偉的太太沈超英已經準備了一桌子菜,開了一瓶紅酒。高風盛讚嬸嬸的手藝,卻總覺得桌上的氣氛不太對勁。周偉一言不發,低頭吃飯。周浩宇一直在喝酒。
「你什麼時候去英國?」第二瓶紅酒上桌,周偉才開口問兒子。
「明晚。」周浩宇說,「英國方面催得急,臨時往前提了兩天。」
「要不是你媽告訴我,我都還矇在鼓裡呢……」周偉剋制著脾氣。
「我之前經常在國外飛來飛去的,不也沒跟你們說過嗎?」周浩宇覺得父親小題大做,「又不是第一次出國?這跟在國內出趟差有什麼區別?」
「我不是說去英國。」周偉把筷子拍在桌上,「我都不知道我的兒子榮升為龍星金融集團的總經理了……
「你能不能少說幾句?」沈超英勸道。
「怎麼了?我管不了連問都不能問啊?」周偉火氣更大。
「我記得三年前我就把話跟你說明白了。」周浩宇毫不示弱「現在我再說一遍,我周浩宇熱愛和平,你們上一代的仇恨跟我周浩宇沒有關係,別把你們那些爛事糗事強加到我頭上來,我願意去哪工作就去哪工作。」
「周浩宇,我告訴你,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爸,你就馬上給我從龍星集團辭職!」
「如果我周浩宇去龍星集團任職玷汙了您老的名聲,那可以啊,我們可以斷絕父子關係。」
「你說什麼?」周偉拍案而起。
「叔,您先消消火……」高風趕緊拉住他。
周浩宇起身拿上包朝外走去。
高風忙起身追了出去。他坐電梯來到地庫。一齣電梯就看見周浩宇開著跑車從車位出來,朝著地庫出口方向飛快駛去。
高風飛快地在車輛的縫隙裡穿行著。
周浩宇在開著車,猛踩油門,差點和一輛正駛入地庫的汽車相撞。周浩宇緊打方向盤避過那車,稍稍停了一下。
此時,高風終於抄近路趕到了周浩宇的前面。他站在過道中間,周浩宇的車飛駛而至,在離高風只有十幾釐米的地方剎住。
兩人隔著車窗大眼瞪小眼。
「下車。」高風的語氣不容反抗。
周浩宇下了車,狠狠地將車門甩上。
「哥,你都看到了,打的名義都是為了我們好,可卻都是為了他們自己的那點恩恩怨怨,包括爺爺……」
「浩宇!」
「我今天偏要說。」周浩宇執拗地喊,「你為了他們付出了多少?放棄了高考,放棄了愛情,現在,你又要放棄你自己爭取來的前程。」
「你給我住嘴,我不許你這麼說爺爺,說你爸媽!」高風抓住他的胳膊,「浩宇,先不管他們的觀點是不是正確,但至少你不該以這種態度對待家人,跟我回去,跟叔嬸道歉。」
「愚昧!」周浩宇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向地庫出口。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給許佳桐,但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聽。
許佳桐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盯著嗡嗡作響的手機許久,按下結束通話鍵盤。這時傳來敲門聲。
許達笑嘻嘻地推門進來。「桐桐,你找我?」他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桐桐啊,我在英國可不住酒店啊,咱們這次去英國的第一項任務就是物色公司在英國的辦事處……辦事處最好安置在肯辛頓一帶……」
「叔,警察找你是瞭解當年‘4·05’一案的吧?」許佳桐微笑,「他們都問了些什麼?」
「廣義……就是當年的受害者許廣義是我的發小,我比較瞭解他,他們無非是問一些廣義的事,怎麼和羅紅英搞上的呀……吧拉吧拉一堆的瑣事。桐桐,你關心這些幹什麼?」
「叔,我想起了一件事。」許佳桐看著許達,「96年3月,我媽因病去世,我爸把我接到龍灣,叔為了讓我開心,經常開著一輛豐田皇冠的轎車帶我到處去兜風……」
許達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眼神里閃過一絲的慌亂。
「可突然有一天,那輛皇冠車就不見了,我哭著鬧著要坐你的車出去玩,為此你又馬上買了一輛奧迪車……」
「桐桐,你突然說這些幹什麼?」許達越發緊張。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了,你那輛皇冠車是在96年‘4·05’案件之後消失的。」
「桐桐,如果沒有正事,我先走了,我還有點事要辦。」許達起身朝門口走去。
「叔,下午我去過北山山洞了。」許佳桐說。
許達突然站住,好一會,他回過頭來望著許佳桐,眼睛裡閃過一絲的驚恐。
許佳桐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羅紅英的照片。「這是羅紅英是吧。有一天,我在海灘上撿貝殼,我看見她從你的皇冠車上離開。」
許達張口結舌地望著許佳桐。
「叔,你跟我說實話,羅紅英是不是你殺的?」許佳桐走到許達面前。
「沒有,桐桐,這事你可千萬不能瞎聯想。這可是殺人的事……」許達用力搖頭。
「叔,你放心,我不會跟警察說的,你是我叔,而且,小時候,你待我很好。」
「桐桐,你看到羅紅英的那天……羅紅英那天是來……跟我商量她和廣義的事。」許達鬆了口氣,「我真的沒有殺羅紅英,你難道跟馮凱他們一樣懷疑你叔?
「那就好。沒事了叔,你去辦你的事吧。」許佳桐收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