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軍呆呆地看著高風。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
高風在講,滔滔不絕。許軍在聽,臉色越來越蒼白。
天色漸漸暗下來。
「你不覺得你的想法太荒唐了嗎?」許軍聽完高風的話,努力剋制著內心洶湧的情緒,做出冷淡的樣子。
「董事長,我現在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無業遊民,所以我的想法,你不需要擔心。」高風喝了一口已經變得冷冰冰的茶水,「你該關心的是,馮凱他們是怎麼想的。」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許軍雙手握在一起。
「因為我相信,在你們家,你是唯一被矇在鼓裡的那個人。」
這時,門開了,許佳桐走了進來。她顯然已經從秘書那裡得到訊息,看到高風,毫不驚訝。
「真是意外啊,你怎麼會在這裡?」許佳桐的語氣很平靜。
「謝謝許董事長能見我,再見。」高風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許佳桐目送他離開辦公室,回過頭來望著許軍。許軍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氣氛十分的壓抑。
「爸,能告訴我,他為什麼要來找您?」許佳桐走到父親身邊。
「找我有事嗎?」許軍看著窗外。
許佳桐在許軍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爸,您別信高風說的……」
「別信?你知道高風跟我說什麼了嗎?」許軍打斷她。
「跟他爺爺當年說的話一樣。」許佳桐不屑,「因為他對你說的那些,他在前幾天也跟我說過。」
許軍看著女兒,沒有說話。
「爸,您聽我說……」
「對不起桐桐,能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嗎?」
「爸?」
「我這個要求過分嗎?」許軍的語氣不容置疑。
「那好,爸,等您冷靜下來我再和您說。」說完,許佳桐朝辦公室外走去。
許軍一人坐在沙發上,他全身僵硬,面色如灰。
外面仍是暴雨如注。
獨自做了很久,他抓起手機,撥通馮凱的電話。
「許董事長?」馮凱得知來電的是許軍,語氣中有些意外。
「馮大隊長,你現在方便嗎?」
「我……去市局辦點事。」
「我現在必須見你一面。我在龍灣公園的門口等你。」
「那好,我馬上趕過來。你等我一下。」
「一會兒見。」許軍結束通話電話,幾乎是跑出了辦公室。
他跑進電梯時沒注意到,在樓道一角,許佳桐正默默地看著他。
許佳桐看著電梯面板上的數字變成1,才轉身匆匆離開,來到一間會議室門口。
剛剛散會的周浩宇和其他幾個高管走出來,和她打招呼。
「你媽在英國還習慣嗎?」許佳桐示意周浩宇進去談。前幾天,在周浩宇的安排下,沈超英已經去英國考察bat專案了。
「挺好的,一切都挺順利。羅伯特照顧得很周到。」周浩宇走進會議室,關門,「當然,對英國的美食‘炸魚薯條’她還是接受不了。」
許佳桐微微一笑。
「後天她們就要回國了。」周浩宇說,「不出意外,東山銀行會給bat專案出保函的。對了,我媽昨天還問,咱們的英國的分公司什麼時候掛牌?」
「最晚月底。正在找人算吉日。」
「你還信那些?」周浩宇感到不可思議。
「我的看法是:人作為萬物之靈,福來而不知,禍來而不覺。不知道自己一生的整體檔次,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不知道前途如何發展,不知道自己這一生哪方面是弱項,自己適合哪方面等等,這是悲劇。」
「那麼知道了呢?」周浩宇被許佳桐說糊塗了。
「會心安。會少奢望,會努力做自己該做的事。會少做錯事。會想得開。戀愛敗了會盡快戰勝心魔,投資敗了會盡快走出逆境,等等……命差的以守拙為主,命強的大膽幹就行。可以不以一時勝敗束縛住自己前進的腳步。這樣就是活的明白。」
窗外,風雨開始偃旗息鼓,不多時便只剩下淅淅瀝瀝。世界似乎又暫時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