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軍一人站在公園大門外的路邊,看著馮凱的車飛駛而至。許軍等車停下,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座。
「讓你久等了,要到我辦公室去嗎?」馮凱問道。
「不,就在這兒談。」許軍有些侷促。
馮凱關了車的發動機,然後等著許軍開口。
許軍望著車窗外,臉色嚴峻。
沉默了很久,馮凱剛想開口,許軍還是搶先了。
「下午高風到我辦公室來找我了。」
馮凱震驚地看著許軍,聽他講了事情的經過。
「跟我說實話,你們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一口氣複述完高風的「奇思妙想」,許軍警惕地盯著馮凱。
馮凱沒說話。
「那麼,高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許軍的臉上有了一絲絕望的神情。
「對不起許董事長,高風只能代表他自己。」馮凱謹慎地回應,「他現在不是警察了。再說,他說的一切也都是他自己的猜測,根本沒有證據……」
「猜測?那你們為什麼要派人去韓國進行調查?」
「那個職業殺手的確是韓國人。」馮凱猶豫片刻,找了個他沒法反駁的理由。
許軍的嘴唇在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的,這已經違反了辦案的紀律。」馮凱示意他談話該打住了。
「我明白了。」許軍自言自語。
「許董事長……」
「謝謝你能見我。」許軍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馮凱想叫住許軍。可他猶豫了一下沒叫出聲。他看著許軍上了一輛計程車。
好一會,他拿起手機,提醒自己千萬冷靜,用顫抖的手撥通高風的號碼。
「許軍找你了?」高風早已想到他的意圖。
「馬上給我滾到我辦公室來。」馮凱扔下手機,發動汽車。
夜色降臨。
馮凱正在辦公室裡焦急地踱著步。高風出現在門口。
「許軍跟你說什麼了?」高風冷靜地問。
馮凱指著高風想說什麼,猶豫一下,他放下手匆匆,走到門前把門關上。
「高風,你給我闖下了多大的禍你知道嗎?」他壓低聲音。
「我不這麼覺得,我認為我是在幫你。」高風笑道,「讓你看清整體情勢。」
「整體情勢告訴你什麼?」
「許家正處在一個蹺蹺板的處境裡。」高風說,「據我從上海調查得出的結論,我認為,許軍應該是無辜的。他並不知道他的勵志故事,其實是許家福和趙月娥給他使的暗力。」
馮凱示意他繼續。
「許家福,趙月娥在蹺蹺板的這邊。而許軍在蹺蹺板的那頭。你想,在蹺蹺板的處境裡,你應該投向輸的一方,因為那一方比較情急。更願意付出你想要的代價。如果許軍知道真相,他會怎麼做?他第一時間去找你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判斷是對的?」
馮凱冷冷地望著高風沒有說話。
「通過我和他的談話,我更堅信我自己的判斷,我堅信許軍是局外人,他不像是知道真相的人。」
馮凱沒有說話。
「你跟我說實話,他見你的時候,你是不是感覺他快要瘋了?」
馮凱冷冷地望著高風沒有回答。
「一個瘋子瞬間就會讓蹺蹺板失去平衡的。青葉他們在韓國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在龍灣,面對趙月娥,面對龍星,你又無從下嘴。在這個撞牆期裡,你是不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難道你還能想得出比我這個更絕妙的辦法嗎?」
「你知道這風險有多大嗎?」馮凱終於開口。
「高風險才能有高收益,這是顛簸不滅的真理。我們沒有什麼可失去的。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瞭然於心。我相信是許佳桐向那個殺手發的殺我的命令,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許佳桐……還有,你以為在韓國的許家福沒有準備好迎接石磊和青葉他們的調查了嗎?青葉他們在韓國受挫就是事實。」
「這個想法在你腦子盤桓很久了吧?」馮凱問他。
「和吳天談完話這想法就有了。是,這是招險棋,可現在留給我們的選擇不多了,這是接近真相唯一的辦法。」
馮凱又陷入沉默。
「馮隊,你放心,我已經把這個風聲傳到許軍的耳朵裡了。剩下的,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如果上司怪罪下來,你完全把這個鍋甩給我高風。」
「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我不相信你沒有想過這個辦法。」
「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說過,我欣賞你。馮大隊長,能得到我高風賞識的人並不多。」
山中的月色,看著比大城市裡的更加冷清。許佳桐和趙月娥坐在山中度假村的一個套間裡。
「奶奶,您覺得這個方法管用嗎?」今天傍晚,許佳桐和趙月娥搬來山莊,沒告訴任何人。她確信,父親正在四處找她們,在找他想要的答案。
保險起見,許佳桐換了個手機號給周浩宇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和英國方面接洽分公司掛牌的事,不想分心。她讓周浩宇對所有人說,自己是替分公司開業,找大師算吉日去了。這個所有人,自然包括她的父親,許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