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聽爸一句話,去自首吧。」
許佳桐冷冷地看著許軍。
「晚上,他們帶我去刑偵大隊抽了血,你爺爺應該是被他們找到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已大白於天下。他們已經撒下了天羅地網。就算我們能逃出國,可國家正在展開獵狐行動,天網行動,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他們照樣能把我們抓回來。桐桐,聽爸一句話,向警方自首,爭取立功贖罪。你是受奶奶的威逼,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不,奶奶沒有威脅我。」許佳桐說,「她愛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爸,這些年,爺爺和我已經將部分資金轉移到了境外,可以保證我們衣食無憂,甚至可以東山再起。我們可以偽造身份,可以……」
「難道活得像你爺爺一樣嗎?」許軍質問,「難道你將來的兒女們,也要再次面臨像你一樣的選擇嗎?」
許佳桐無言以對。
「我要是不想跟你走呢?」
「爸,你沒得選擇,我必須帶你走。」
「是你奶奶交待的嗎?」
「也是我的願望,我不會把你孤零零一人扔在這裡的。爸,我知道您最疼我,您不會想看到您女兒在監獄裡終老吧?我今年才二十八歲啊。」
淚水湧上許軍的眼睛。
「您也要相信,女兒是愛您的,媽臨終的時候也交待過我,讓我必須照顧好您。爸……」
「你讓我再想一想。」
「沒有時間了爸。」
「就幾分鐘。你讓我……再想一想。」
許佳桐看了看手錶,猶豫了一下。「好,五分鐘,五分鐘後我們必須走。」
說完,許佳桐朝門外走去。
許軍呆呆地坐在床上,淚水從他的眼裡滾落下來,他望著床頭櫃上的手機。
許佳桐在走廊裡走著,突然,她站住,她回過身匆匆朝著許軍的臥室走去。
許佳桐幾步跑回臥室,床頭櫃上的手機不見了,衛生間的燈亮著。
衛生間裡,許軍的手在顫抖著,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高風的名片,然後對著名片撥號。
「爸?」許佳桐在用力敲門,臉色慘白,「爸,我是您女兒啊,您為什麼要出賣我?」
「桐桐,對不起,爸必須這麼做,爸是為了你好。你今年才28歲,你還有重新做人的機會。」
許松林在許佳桐的身後,他愣在那裡。
「是高風嗎?是他給你洗的腦嗎?」許佳桐哭喊。
許松林要衝上來撞門,許佳桐一把拉住許松林。
淚水不停地從許軍的眼裡滾落下來,許軍望著手裡的手機。終於,他按下了通話鍵。
「許叔?」高風的聲音傳來
「高風……桐桐……在……我這。」
說完,許軍無力地掛上了手機。他怔了一會,突然撲到門前拉開門,門外空無一人。
許軍從臥室裡衝出來,走廊裡也是空無一人。
天亮了,龍灣分局刑偵大隊辦公室已經忙成一鍋粥,電話鈴聲和手機鈴聲此起彼伏。馮凱,周遊,方菲和刑警們正在龍城的城區地圖前說著什麼。這時,馮凱的手機鈴聲響起,馮凱看了看手機,他走到一邊。
「石支隊?」
「馮凱。我們已在韓國警察廳,昨天晚上,崔天星的助理文龍俊涉嫌轉移崔天星,已被韓國警方擊斃。同時被擊斃的,還有兩名崔天星的保鏢。一名警員受傷。」
「崔天星呢?」馮凱問石磊。
「放心,他已經被警方控制。韓國警察廳已經將許軍的血液樣本和崔天星的血液樣本交到有關部門進行dna親子鑑定。結果一出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那邊怎麼樣?」
「許佳桐今天凌晨出現在龍灣。她的父親許軍給高風報了信,但是……許佳桐和許松林沒有找到。目前正佈置警力進行全城大搜捕。沒想到她竟然會折回來,我大意了。」
「這是我石磊一生中遇到過的最高智商,最曲折的案子,能進展到目前這一步,已屬不易,你不用太自責……」
朝陽鋪灑進夕陽紅護理院高四海的房間。
高風和陳潔正在高四海的房間裡。一個護士正在一旁檢查著輸液。高四海仍然昏迷著。高風在一旁接聽著手機。
「青葉?」
「許家福找到了……」
「是崔天星?」
「就是他!」劉青葉在電話裡哽咽著。
「你等一下。」他走到床邊,望著床上深度昏迷的高四海,「青葉,麻煩你把這訊息跟我爺爺說一遍。」
說完,高風把手機放在高四海的耳邊。
「高爺爺,我是青葉,我告訴您一個好訊息,時隔三十一年,許家福終於在韓國被抓獲了。您可以安心走了。麻煩您把這好訊息,轉告給我爺爺的在天之靈。沒有您們的堅持,也不會有今天的勝利。謝謝您們,謝謝您,高爺爺……」
高四海一動不動。
高風拿過手機說道:「謝謝你青葉。」
高風掛掉了手機,他在高四海的床邊坐下,他伸出雙手握住高四海的手。
「爺爺,您聽到了嗎?」
高四海一動不動,但他那被高風握住的手指似乎又微微地動了動。
心電儀的小點在跳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隨後,那小點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弱,終於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