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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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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湖清門小百貨市場建起了七百多個攤位,駱玉珠的水泥板攤前圍滿了人,她與買襪子的人一邊說著什麼,一邊討價還價,手忙腳亂的。可是陳大光的木板架攤前卻冷冷清清的,陳江河騎車過來停在他攤前,笑眯眯看著大光:「開張了沒有?」

陳大光一臉愁容地說:「雞毛哥,我們挺勤快的,一大早就來到湖清門,把剛進的貨擺出來了,可到現在也沒開張呢。你看看人家玉珠,估計到不了中午,那麼大一麻袋襪子都賣完了!」

「唉,還是留一手啊,人家進的是寶貝,我們進的是垃圾。」

陳江河收住笑,眼睛瞪著那人:「石頭,你說什麼呢?玉珠帶你們去進貨就夠可以了,不是親戚誰會帶啊?可進什麼貨要看你自己的眼光,你以為做生意就這麼簡單嗎?」

「哥,你別生氣,我們不搶玉珠姐生意。」

「你什麼意思啊,大光?」

「哥,你別瞞了,我們都知道,連村裡的小孩都知道她是你的人啊。哥呀,我跟巧姑都盼著你和她早點那個呢。」陳大光嘿嘿壞笑著,陳江河掐住陳大光的脖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大光誇張地憋住氣,吐出了舌頭。

市場上人聲鼎沸,陳江河轉頭望去,駱玉珠已經賣光襪子,得意地朝陳江河做了個鬼臉。「賣完了,下次來買啊……」

「你從哪進的襪子呀?別人做夢都想知道,你看把大光他們給急的。」

「他們跟蹤我呢。我是誰啊,這些年,有多少人想找到我襪子的進貨點,誰成功了?」駱玉珠冷漠地說。

陳江河大吃一驚:「這種事他們也做得出來?」陳江河搖頭感慨道,「玉珠啊玉珠,要說掙錢你是天才,可你吃獨食,不怕把自己噎死啊?哎,玉珠,最近我發現比你賣這襪子還要賺錢的買賣了。」

「什麼買賣?」駱玉珠咯咯樂起來。

「你沒看到我們縣裡的屠宰場,豬皮堆成了山……」陳江河興奮地說。

「豬皮手套!等我賺夠了襪子錢,就去做手套大王。」

陳江河讚賞地看著駱玉珠:「你太貪心了,說真的,也就是你能跟我想到一塊。」

駱玉珠突然拿起陳江河的衣服聞了聞:「誰給你洗的?」

「我自己呀。」

「你自己能洗那麼幹淨,還帶著香味呢,是巧姑給你洗的吧?」

駱玉珠噘起嘴,一臉不滿的神色。隨後把衣服往陳江河的腦袋上一扔說:「跟我走。」

「去哪呀?」陳江河無奈看著她。

駱玉珠走到門口回頭神秘一笑:「你不是怕我吃獨食噎死嗎?」

火車掛著一節節綠色的車廂,像脫韁的野馬在夜幕中飛馳,車廂過道里,陳江河與駱玉珠坐在地上看著窗外。「……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候,我們就住在那個襪廠旁邊,每天天沒亮,我媽就叫醒我,然後跟著她進入車間,看她打掃衛生、燒水,等那些紡織工進來開啟機器,一條條紗線交織在一起,一雙雙襪子眼睜睜地在眼前成形,真是太神奇了!想不到後來我爸受了工傷,我們不得不回到了義烏老家。」

「你在那個襪廠住過,怪不得只有你才能找到它。」陳江河恍然大悟。

駱玉珠釋然一笑:「我都是搭這班夜車去進貨,正好能趕上廠裡出貨。那些襪子都是往上海送的,能不能搶到一兩袋還要看運氣呢。」

「你就不怕我告訴別人?」

駱玉珠歪著頭,凝視陳江河:「你不會!因為你知道老貨郎只收自己最要好的親戚朋友當徒弟。‘寧可帶你吃一肚,不可帶你一條路。’這樣的告誡自古流傳。還有,那個襪廠對我的意義,是媽媽留給我的念想;你不會傷害我,你是我將來的希望,我只想跟唯一的親人分享。」

一路上,陳江河享受著玉珠給予的貴賓待遇:一會兒水蜜桃,一會是嘉興粽子、山核桃。玉珠的服務體貼入微,無論什麼都送到他嘴裡。陳江河明顯感覺到,周圍羨慕妒忌恨的目光,不停地一會對準自己,一會聚焦到了那個美麗潑辣的義烏小娘身上。

陳江河目光中透著溫潤,伸手颳了一下駱玉珠的鼻子:「別人看著呢,趕緊睡會吧,到了還得搶貨呀。」

駱玉珠乖乖地歪著腦袋靠在陳江河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嘴裡喃喃地:「今天這批襪子聽說是最新款,我要是拿到了,就真成了義烏的‘襪子王’了。」

陳江河默默地望向窗外……

駱玉珠已經熟睡,頭靠在陳江河的肩膀上,陳江河一動也不敢動,靜靜地感受著她的氣息,真怕自己不能負擔她的期望。

「媽,媽,我喜歡這雙襪子……媽,你給我穿上……」甜睡中的駱玉珠突然喃喃地說著夢話。

陳江河輕輕地騰出手臂,緊緊地摟著對自己開啟心扉的美麗姑娘。

陳金水叼著菸袋,瞄著大光爹、柱子等人貨擔裡換來的物件。「現在就連山裡人都不稀罕敲糖了,走百十里路也換不回什麼。金水哥,不比從前嘍。」

「這是正經八百的手藝,咱陳家村多少代人靠著它吃飯呢,不能丟下呀!咦,大光他們怎麼一個也不見回來?」

「走的時候就跟我們不是一路,我看手藝傳不下去了。金水哥,你說頭些天換大麥,我們掙了多少錢?雖然說錢還沒到手,可大家都能算啊,熬糖敲糖才賺多少錢?誰都能算出這筆賬啊!」大光爹愁眉苦臉地說。

陳金水叼著菸袋陷入沉思。

陳金水站在村口的古樟樹下,看著陳大光等人有說有笑地走來。見陳金水看著自己,陳大光收住笑,想小心翼翼地繞過去。

「大光,你過來。」

陳大光掩飾緊張,擠出笑臉上前:「金水叔。」

陳金水帶著笑意問:「你爹他們早就回來了,你們這是去哪了?讓叔瞧瞧,都換回什麼來了。」

「沒什麼,叔。我們……進……進山……我們……多走了些路。」陳大光額頭有點冒汗。

陳金水不由分說,掀起陳大光貨擔上的布蓋:「喲,這麼多東西!長本事了啊,你們!」

「我們就按您教的,會吆喝,幫人幹活,聚人氣……」陳大光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跟隨著陳金水,一個一個將貨擔挑開。

「這些手套怎麼回事?還是豬皮的,你們是去手套廠換糖去了吧?本事大呀,所有糖都換出去了!」陳金水冷笑著說。

眾人看著陳大光遞過的眼神,都笑著點頭:「是啊,叔,都換出去了。」

陳金水突然收住笑,厲聲喝道:「還撒謊!」

陳大光一哆嗦……

月亮掛在門外的樹梢上,陳大光摟著巧姑躺靠在機埠的草堆中,兩人親暱地說笑著,絲毫沒有察覺窗外一個人影正在慢慢靠近。「討厭!你真看見他倆上火車了?」

「那還有錯!要不是雞毛哥跟駱玉珠在一塊,上火車的就是我了。」巧姑咬著嘴唇捶打著大光。

「哎,我說的是實話。我們幾個商量好,二十四小時盯著駱玉珠,我就不信弄不清她的襪子從哪進的,今天正好是我值夜班。」

「那你為啥不盯著,還跑回來見我?」

「我不是想你了麼,再說雞毛哥知道了還能不跟我們說?」陳大光諂媚地笑著。

突然屋門被踹開,兩人尖叫一聲蹦起。

陳金水陰沉著臉出現在門外。

大隊值班室裡,陳金水臉色陰沉掛上電話。

「爹,您別再四處找雞毛哥了,人家已經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巧姑靠在門口,緊張地用手繞著衣角,餘光偷瞥窗外蹲著的陳大光。

「閉嘴!還輪不到你教訓我!」陳金水氣得發抖,指著女兒,「天天就知道跟陳大光混在一塊,你瞎了眼了,你男人是誰?是雞毛!」

巧姑嚇得一哆嗦,眼淚在眼中打轉:「爹,您別逼我……我求求您了。爹,爹!」

「過幾天就把你倆婚事辦了,明天我帶你去找他!」陳金水甩開女兒的手推門出來。

陳大光慢慢起身,滿臉是淚,站在面前。他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突然轉身狂奔而去。

巧姑在身後喊:「大光!」陳金水低吼一聲:「如果你敢追他一步,看我敢不敢敲斷你的腿!」巧姑哭得傷心欲絕。

「車出來了嗎?」駱玉珠抱著一堆早點回來。

「你怎麼買這麼多?」

駱玉珠塞給他一口,自己也狼吞虎嚥地吃著:「給人家廠里人買的。進四出六,還不是當年你教我的?」

「青出於藍勝於藍,徒弟勝過師傅了。」

駱玉珠忽然站起來,一輛卡車從廠門口駛出,駱玉珠狂奔上前舉著早點:「師傅,師傅!」

陳江河莫名其妙地看著,司機探頭跟駱玉珠說著什麼,駱玉珠遞上早點,仰頭懇求著。卡車啟動而去,駱玉珠頹然轉身過來。

「賄賂早點?」陳江河眯著眼看著她。

「多出的襪子給廠長的親戚留下了。這可是最新款,我就等著這一天呢。」駱玉珠想起什麼,指著陳江河說,「你,如果你是這個襪廠的廠長多好,我哪裡用得著這麼辛苦呀?」

陳江河哭笑不得:「怎麼把氣都撒我頭上了?我招誰惹誰了?」駱玉珠懊惱地蹲在地上,陳江河也是一籌莫展。

「我就不信了,我駱玉珠搶不到,誰也別想賣!」駱玉珠起身走向襪廠後門,陳江河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駱玉珠,苦笑著緊跟其後。

「哎,你去哪啊?你要幹嗎呀?做賊,我們絕不能幹那種事……」陳江河百思不解。

「你才小偷呢,別廢話,跟著我。」駱玉珠沒好氣地說著,一直走到了後牆根。她停住腳步,「我沒記錯的話,這牆裡面有棵棗樹,你把我托起來,我爬進去。」

陳江河抱著她的雙腳用力撐起,駱玉珠費勁地扶著牆頭,想一躍蹬上去,不料動作過猛,陳江河一個踉蹌,手一鬆,兩人跌倒在地上。「你幹嗎鬆手?」駱玉珠怒視著陳江河。

陳江河不敢注視駱玉珠憤怒的目光,女孩子喜歡和你撒嬌吵嘴,那是因為她喜歡你讓著她的感覺吧!

駱玉珠不由分說,再次踩上陳江河的肩膀爬了上去。

陳江河跟著駱玉珠,緊張地看著四周,拴著的狗衝他們狂吠著。駱玉珠輕聲提醒:「你不是偵察兵嗎?別鬼鬼祟祟的,大膽點。」

「我們這是去哪呀?你總得給我說明白吧。」

駱玉珠轉臉瞪了他一眼:「別那麼多廢話,我是廠長親戚。這地方我熟,一般提貨都會在原料車間。」

陳江河恍然大悟地看了眼駱玉珠,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車間門口擺放著兩隻麻袋,看守的工人打量著他倆。駱玉珠擠出笑臉,大方地打著招呼:「師傅,忙呢?」

工人詫異地看著她,也不敢問。

駱玉珠笑了笑:「我是鄭廠長的親戚啊,來看看貨。這是最新的襪子?還是原來的價吧?這貨的錢你待會替我交給鄭廠長。」

「您就是鄭廠長的二姑吧!」

駱玉珠點頭,陳江河拼命不讓自己笑出來。駱玉珠狠狠瞪了他一眼,依然保持笑容:「在我們老家,輩分都亂了,我還得管抱在懷裡的娃娃叫叔呢。錢呢,您一定幫我交給他,我們走了。」駱玉珠朝陳江河一使眼色,陳江河背起麻袋就走。

「哎,大門在那邊。」工人在後面用手一指。

駱玉珠笑著揮手:「快走。」

身著幹部服、邁著八字步的鄭廠長剛好迎面走來,驚訝地打量著兩人。有工人打招呼:「鄭廠長!」

「這兩個人是?」鄭廠長皺著眉指著兩人問。

陳江河將駱玉珠抱起託上牆頭,丟擲麻袋,轉頭笑眯眯地:「我是你二姑父啊,不認得了?」

駱玉珠嚇得快哭出來:「你還不快跑?」

「抓住他們,放狗!」鄭廠長憤怒地指著他們說。

狗吠聲中,兩人瞬間已經扒住牆頭翻出廠來。

陳江河與駱玉珠一人揹著一麻袋,繞著岔路,不知跑了多少小巷,回頭見沒人追趕了才停下腳步。

「今天便宜賺大了,又是襪子又是二姑父。」陳江河笑得站不住腳。

駱玉珠上氣不接下氣罵道:「你給我尋敗事!以後我還怎麼從他們廠進襪子!」

「你先說是他二姑的。」

「你不理他不就完了,他又記不住咱們長得什麼樣子?」

陳江河彎腰笑著喘息說:「行了,二姑,彆氣著自己,都上年紀的人了。」

駱玉珠撲哧一聲笑起來捶他,兩人躺倒在草坡上,任由陽光從樹葉間穿過打在臉上。

「陳大光他們說,我是你的人,你怎麼不敢承認?我知道你嫌我是擺攤的,配不上你,怕我給你丟人。」駱玉珠冷哼一聲,閉上眼睛。

「你什麼耳朵啊?天天在乎這個幹嗎?擺攤的又怎麼了?胡說八道!」陳江河嘟囔著。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駱玉珠神秘一笑:「回去我們到照相館照張相吧,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陳江河樂起來:「你是說,請好吃的就算我陪你進襪子的獎勵,還是堵我的嘴,不告訴他們從哪進的?」

駱玉珠「嘁」了一聲,然後柔聲地叫了聲:「二姑父。」

「啊?」

駱玉珠閉著眼又重複了一句:「二姑父。」

陳江河呆呆地側臉看著駱玉珠,駱玉珠猛睜開眼睛,聲音再次提高。「二姑父!」駱玉珠看著陳江河,得意地笑了起來。

「哎,他二姑……你的頭髮長了,好看!」兩人臉對臉,甜蜜地看著對方……世間女子風情萬種,駱玉珠知道陳江河不喜歡她假小子的模樣,似乎對「長髮」情有獨鍾。

長頭髮留對了!駱玉珠慶幸自己早早地告別了叔叔阿姨頭。美麗少女專門為你留了美麗的長頭髮。

陳江河何其有幸!

駱玉珠的髮絲烏黑亮直、長及腰際;在她低頭蹙眉間,片片青絲如瀑布般飄於胸前;輕輕一甩,縷縷秀髮又柔順地垂掛到腰間。

姑娘為了你而美麗。無論是夏季穿連衣裙,還是冬季披上風衣。駱玉珠都是長髮飄飄,嫋嫋婷婷,韻致獨到。

她在陌生人面前很有禮貌,在你面前會很兇!

駱玉珠喜歡強行拉著你的手,並且喜歡與你十指相扣;她喜歡給你買吃的、穿的東西,而且總買貴的。你節儉慣了,可能不需要、不喜歡,但不能怪她浪費;她只是想告訴你,她想對你好,要把一切最好的留給你;在你寒冷的時候,她會握著你的手;所以在她孤獨的時候,你必須輕輕地抱緊她。

十一

一大早,泥土還夾雜著露水清新的氣味,陳江河已經在湖清門市場上擺好攤,放上了襪子,駱玉珠坐在身後撫著小辮,痴痴地看著陳江河。

「快叫賣啊!」

陳江河疑惑地迴轉頭,看著駱玉珠。

駱玉珠咬著嘴唇笑他:「廢話,你不吆喝誰來買。」

「吆喝?怎麼吆喝?」

駱玉珠歪著頭看他:「你先告訴我,晚上想吃什麼?」

陳江河一樂:「啥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陳江河扯著嗓子大喊:「襪子!最新款的襪子,雞毛換襪子!」

駱玉珠笑著踹他一腳:「不是雞毛換糖!」

陳江河用手撓了撓頭也笑起來,突然看到站在人群中的邱英傑。

「英傑哥!」

「我猜你就在這。」

陳江河興奮地拉他到一旁:「我跟玉珠進襪子去了,這批襪子怎麼到手的,講了你都不信。豬飼料夠嗎?要不要我過幾天再去富陽進一批?」

「再等等看吧。」邱英傑苦笑了一下。

陳江河這才注意到邱英傑異樣的神情:「英傑哥,你臉色不大好,出什麼事了?」

邱英傑轉移話題掩飾著,搖頭一笑說:「我上班去了,快回去幫忙,人家都忙不過來了。」邱英傑蹬車離去。

陳江河擠入人群吆喝:「一人只能買一雙啊,數量有限!別擠!」

「雞毛,這幫小子根本沒有去敲糖,他們說你知道?」陳金水牽著巧姑,一臉怒容地走來,身後跟隨著村裡的十幾個敲糖佬。

陳江河愣住,忙擋在駱玉珠身前。馮大姐等女子不甘示弱迎上,攔住去路。「我們賣東西呢,你別搗亂好不好,陳鎮長!」

「跟你們沒關係。雞毛,你昨晚幹啥去了?」陳大光等人灰頭土臉地不敢看陳江河,周圍的人紛紛圍上來看熱鬧。

「叔,能不能回去再說?」

陳金水發瘋一般:「就在這說清楚!昨天晚上我找了你一夜,你幹什麼去了?」

「他一個大活人幹什麼要跟你彙報?他……」駱玉珠插話說。

陳江河哀求地搖著頭看著駱玉珠,伶牙俐齒的駱玉珠硬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

「雞毛,我是你什麼人?」陳金水環視四周,指著陳江河,「你告訴她,是誰在冰天雪地裡把你撿回來的?是誰把一輩子攢下的本事傳給你的?是誰自己老命都不要了,替你去頂罪的?」

陳江河難過地站在金水叔身邊說:「叔,是您。」

「你當的是我親兒子啊,雞毛!」陳金水從懷裡掏出厚厚的一沓信來:「這些年,你走到哪,叔的心就跟到哪,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回來了。村裡老少都指望著你帶他們出去闖呢,巧姑指望著你娶她做老婆呢,你在幹什麼?你沒出息,在幫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賣襪子!」

駱玉珠正要上前申辯,陳江河伸出手臂攔住。

「還有你駱玉珠!你安的是什麼心?我今天才知道,村裡那些小子都被你迷惑了,他們一個個回來就騙我,還說什麼去換糖!你這是在我的地盤上,害我們陳家村……」

「叔,您別罵了,玉珠她是我的女人。我想明白了,叔,巧姑是我妹妹,我保證這輩子像親哥一樣待她……」陳江河無奈地說。

駱玉珠身子一顫。陳金水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眾人譁然,駱玉珠含著淚欣慰地看著陳江河。

「當年你是磕了頭的,你現在發達了,想反悔……」陳金水將手中的信向陳江河的臉上甩了過來,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叔!叔!」

陳江河蹲在地上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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