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不解地看著她:「你這到底是替誰換啊,一個姑娘家帶這麼多糧票,安全嗎?」
駱玉珠只顧笑,走到門口回身又深深一鞠躬:「謝謝您!」
駱玉珠推門奔出。
去湖南醴陵的火車票要五塊錢!駱玉珠咬著嘴唇思索,非常為難!她決定省下車費搭煤車去。
巡視的手電筒剛剛照過煤車,駱玉珠就從軌道邊貓腰溜過來。駱玉珠背好書包,用力向上一躥扒上煤車,一翻身就坐進去了。
駱玉珠喘息著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塊乾硬的五分餅,躺倒在煤車上仰望星空,費勁地啃起。
有一天,駱大力鬼鬼祟祟地走到女兒住處,他警惕地回身看看身後,一看沒人跟著,就推了一下門。門開了,他小心翼翼地進去,試探地叫道:「玉珠?玉珠你回來了?」
駱玉珠正在狼吞虎嚥地吃著剩飯,聽到父親的叫聲,連忙把飯碗一放,起身將滿滿的一包錢往櫃子裡塞,一不小心一沓錢從包裡掉落下來。駱玉珠慌忙撿起塞進去,又給櫃子上了一把大鎖,鑰匙塞進自己口袋裡。
駱大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櫃子,半天才擠出笑:「玉珠,回來了,這兩天都把爸給急死了。你幹什麼去了?攤上的貨一點都沒賣出去。」
「你別管我閒事,叫你看攤,你卻睡大覺,東西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駱玉珠收拾著碗筷。
「哪個長舌嘴胡說八道?你能信嗎?」
駱玉珠疲憊不堪:「行了,趕緊睡吧,明天我還有事呢。」
駱大力盯了櫃子一眼說:「你的那個陳江河來過了。昨天晚上我們倆聊得非常投機,相見恨晚。玉珠你找了一個不錯的男人,威武大方,氣宇不凡,水平跟你爸旗鼓相當!」
「聊什麼了?」駱玉珠轉頭瞪著他。
「就聊你唄。昨天晚上爸才知道,這些年你有多麼不容易。玉珠,等爸賺了大錢翻了身,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駱玉珠默默看著父親,突然輕聲地說:「你先把我媽的墳修好了再說,上次給你修墳的錢不會全輸光了吧?」
「那是因為我手氣不好!你媽在天之靈要是保佑我,我這兩天就能翻身……」
「你還要賭?」駱玉珠猛抬頭,雙眼憤怒地瞪著父親。
駱大力連忙搖頭:「不賭不賭,說著玩呢。」
駱玉珠端著碗筷出去,駱父盯著櫃子詭秘地一笑。
三
陳江河推著腳踏車跟鄉親們打著招呼,感覺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很不自在。柱子和大光爹互相推搡著,上前擠出笑臉。「雞毛,你金水叔沒事吧?」
「沒事,他已經醒了。」
「好,醒了就好。雞毛,那些大麥都運到養殖場了吧?怎麼,我聽說縣裡正在查這件事呢,聽說那個邱英傑都被免職寫檢查了。」柱子實在忍不住了。
「別聽瞎傳,沒有的事。等糧票換成錢,我就給大夥分了。」陳江河笑著點頭說。
「雞毛,我們的錢真能回來?」
「您放心吧,就這兩天,我給您送到家裡去!」
遠處陳大光氣喘吁吁地跑來:「雞毛哥!快,快去大隊部裡接電話,縣裡找你!」
柱子和大光爹一驚,回頭看著陳江河,嬉戲著的村民也停下手中的活,全把目光聚攏在陳江河身上。
陳江河走進大隊部辦公室,接過電話:「喂?我是陳江河。」
「江河,明天下午兩點,你得趕到縣政府禮堂來。」邱英傑的聲音傳來。
「英傑哥,什麼事?」
「謝書記回來一直沒見我,整個班子關起門,開了兩次會,現在突然召集全縣的中層幹部,還有各鄉鎮的負責人,特別點名要你來。江河,我得承擔起責任。」
「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我們不能服輸。」陳江河怔怔地拿著話筒,不知該說什麼好。
邱英傑打斷陳江河的話:「做學生的時候可以意氣風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現在不能。江河你不明白,該示弱的時候必須示弱,否則謝書記會很難辦。一切責任由我來扛,大麥是我聯絡的,你只是幫我忙,記住了沒有?」
「怎麼會這樣,謝書記難道不聽我們解釋嗎?」陳江河百思不解。
邱英傑嘆息說:「他也有壓力。還有,糧票都換了嗎?你要儘快發還給陳家村的人。我們明天下午見。」
「哥……」那邊電話已經掛上,陳江河緩緩地掛上電話,轉身看到鄉親們都扒著窗戶默默地看著他。
陳江河坐在邱英傑身旁,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幹部們紛紛落座,指著他倆竊竊私語,還小聲議論著。陳江河如坐針氈,邱英傑拉了拉他,示意不要理會。謝書記帶著政府班子臺上落座,氣氛很是莊重。謝書記個子瘦小,但頭髮卻一根根豎立著很有精神,他雙眼如劍掃視臺下,目光落到邱英傑和陳江河身上。謝書記端起茶杯吹了吹,場內頓時一片寂靜,麥克風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我出去這幾天,縣裡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說不大,是鄉里飼養場的兩頭烏豬吃到了大麥飼料。說不小,是豬吃飽了,人卻急瘋了。」臺下一片笑聲,邱英傑也苦笑著搖頭。
謝書記盯著邱英傑:「還有人為此認真地寫了份檢查。邱英傑,上臺來給大家念念吧。」
邱英傑愣了一下,慢慢起身。陳江河緊張地看著他,想站起來卻被邱英傑緊緊按住。邱英傑滿臉無奈地走上臺,謝書記將檢查遞給他。臺下有人幸災樂禍,輕聲議論。陳江河憋住氣看著臺上……
駱玉珠揹著書包敲著傳達室窗戶:「大爺,您知道邱主任宿舍裡住的人嗎?」
「都開會去了。你找邱英傑啊?」?駱玉珠不好意思笑笑:「我找另一個。」
傳達室大爺嘆了口氣:「找誰都一樣,他們倆惹禍了,正挨批鬥呢!」
駱玉珠愣住了……
鎮幹部力勸陳金水不要進縣禮堂:「鎮長,這渾水咱不能蹚啊,這是性質問題!」
陳金水憤怒甩開胳膊:「性質個屁!豁出去這把老骨頭,我官也不要了,那錢我也不要了,我一定要把雞毛給帶回來!」
縣禮堂工作人員也不讓陳金水進去,金水嬸和巧姑還有鎮幹部都在後面勸阻。
陳金水叫嚷:「我是鎮長,也是來開會的,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這名單上沒你啊。陳鎮長,等我們進去彙報一下。」工作人員看著名單說。
「你們怎麼那麼官僚呢!我是因為住院,謝書記才沒叫我……」陳金水突然看到氣喘吁吁跑過來的駱玉珠,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幹什麼?」
駱玉珠自覺地低下頭。禮堂中傳來隱約的講話聲。工作人員連忙走進禮堂,駱玉珠趁人不備溜進小門,沿著牆根向禮堂後窗跑去。
「哎,你們管不管,你們該攔的是她。」陳金水無可奈何地說。
邱英傑正在臺上一字一句地念著檢查:「……我們要堅持統購統銷,查補漏洞,堅決反對個人鑽政府空子,佔公家便宜……」
窗外,駱玉珠探出頭來,眼巴巴地往裡看著。陳江河正一臉鬱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駱玉珠輕輕敲窗,陳江河卻沒有聽到。有人往這邊看來,駱玉珠忙一縮脖子。
「……我的檢討做完了,懇求組織批評教育。」邱英傑深深一鞠躬退下,謝書記在默默端詳他。
會場一片寂靜。
駱玉珠再次探頭,突然發覺身邊有喘息聲。陳金水在旁邊狠狠地瞪了眼駱玉珠後,站在磚頭上扒著窗戶往裡看,尋找陳江河的身影。
「要檢討也該我檢討,謝書記,英傑哥一直矇在鼓裡,這件事都是我揹著他乾的!」陳江河突然站起。
窗外的陳金水急得不行,輕聲罵:「臭小子,你攬這責任幹什麼!」
「真是有病!」駱玉珠也急得輕敲窗戶罵著。陳金水贊同地朝駱玉珠點點頭,突然兩人愣住,又仇恨地瞪著對方,一起踩在狹小的磚堆上,隔著窗戶看著。
邱英傑在臺上也朝陳江河瞪眼:「跟你沒關係!別逞英雄!」
陳江河想衝上臺去,被工作人員攔阻。謝書記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說:「讓他上來。」
陳江河站到邱英傑身前,掃視眾人,朝謝書記鞠了個躬:「這件事就是我乾的,是我找到的那個麥場,我聯絡的車,錢是我收的,英傑哥根本沒有經手。」
邱英傑急得暗拽陳江河的衣角。
謝書記饒有興趣地打量陳江河:「那這件事全部是因為你而引起的?」
「謝書記,您怎麼處罰我都行。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如果沒有我,養殖場不可能這麼快收到大麥,出口的豬就得餓著;富陽那邊賺不到錢,大麥也都漚成肥料浪費了。是不是這樣就不會有人寫檢查了?」
臺下的人起鬨:「你在跟誰說話?成何體統,把他趕出去。」
窗外的陳金水快哭出來,駱玉珠的神情也是痛苦不堪,兩個人同時蹲下身,不忍再看。
「看來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啊。邱英傑,他就是你說的那個要過飯、飛過全國各地的雞毛?雞毛雖輕,話卻很重啊,跟刀子一樣。這件事等會再說,你先把檢查給我。」
邱英傑有點發蒙,將稿子遞上。
謝書記揚了揚手中的稿子說:「這就是我們大才子寫的檢查,文采飛揚啊,有邏輯有觀點,有論據有總結。」「啪」的一聲,謝書記猛地一拍桌子,「這就是我們培養出的大學生,黨和政府培養了那麼多年,這麼快就會寫這種八股文章了。」
邱英傑身子一顫,呆呆地看著謝書記。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慶幸呢還是悲哀,把這個大才子逼成什麼樣了?你們都看看,來的時候意氣風發,現在也開始學會寫這種官樣文章,也學會夾著尾巴做人了。反倒是這個雞毛幹了實事,今天又仗義執言說了幾句大實話。同志們哪,到底是誰出問題了?」謝書記有些激動。
窗外的陳金水與駱玉珠聽到謝書記的話也驚呆了,又偷偷探出頭來。
謝書記指了指臺下,又指了指自己的頭:「是我們這裡出問題了,我們天天想的是不能捅亂子,不能給領導添麻煩,誰想過真正地去解決問題,讓老百姓富起來。義烏農民有雞毛換糖的傳統,有搞活經濟的本事,農民為什麼不可以成為商人呢?關鍵是,天下的事再大,也大不過老百姓要吃飽肚子啊!依我看,讓大家吃飽肚子,才代表了黨心民心。」
陳江河也跟著邱英傑激動起來,眼中閃動著光亮。謝書記拍案起身:「我要大聲地為雞毛叫好!他幫我們辦了政府沒有辦成的事!這就是市場的力量,這是老百姓想發家致富的力量。邱英傑,我也要為你叫好,但不是今天!今天你投降了。雞毛啊,以後單打獨鬥可不行,政府也得給你撐腰。」謝書記環視臺下,鄭重宣佈:「經縣委研究,從今天起,我們將給個人商戶發攤位證,准予個體工商戶登記!」
邱英傑含淚笑著點頭,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陳江河欣喜地搖著邱英傑的肩膀:「哥,你聽見了?」
謝書記一招手,有人捧上紅花和綢帶:「今天我還要代表縣委、縣政府給某個人頒一個獎,要重用他。雞毛,你過來,我要親手給你戴上大紅花!」陳江河不敢相信地看著謝書記,邱英傑在身後用力一推,他踉蹌幾步來到謝書記身前,全場鴉雀無聲。邱英傑含淚用力鼓掌,全場跟隨的掌聲多起來,漸漸地掌聲雷動。
窗外駱玉珠也激動地鼓起掌,陳金水目瞪口呆。駱玉珠跳下磚堆正要跑。「你站住!關鍵時候你別給陳江河添亂。」陳金水指著她大叫一聲。
駱玉珠剎住腳步,回頭瞪了一眼陳金水:「我添什麼亂?我給他錦上添花!」駱玉珠一拍鼓鼓囊囊的包,得意地說:「我給他換錢去了。」
「什麼錢?」陳金水不解。
「供應大麥時收的是糧票,我把糧票換成了錢!」駱玉珠轉頭撒腿就跑,陳金水後面急叫:「站住!」
駱玉珠跑到禮堂門口,氣喘吁吁地跟工作人員解釋:「同志,你讓我進去,我給裡面那個戴紅花的人送錢來了,你們看見沒有,剛才謝書記親自給他戴紅花的那個。」推拉中,駱玉珠手裡的包掉在地上,剛要貓身撿起,她突然呆住了,包裡掉出了一塊木頭和幾張報紙。駱玉珠蹲下,慌亂地掏著包,裡面除了木頭報紙再沒別的了。駱玉珠臉色大變,起身衝出禮堂,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外。
遠遠的陳金水追來:「快攔住她,別讓她逃了!」
縣禮堂裡,陳江河拉住邱英傑的手:「哥,我真沒想到……早知道這樣,我多進點啊!」
邱英傑激動地用力拍著陳江河的肩膀:「風真的來了,你這個雞毛要給哥飛上天去!」
陳金水擠進人群拼命喊著:「讓一讓,雞毛,陳江河,換大麥的錢被駱玉珠卷跑了!」
陳江河轉頭,驚訝地看著陳金水。
四
駱玉珠衣服已經溼透,眼中充滿焦灼。她邊哭邊不顧一切地奔跑。駱玉珠氣喘吁吁跑進家裡,摸出鑰匙顫抖著手開啟鎖,櫃裡空空蕩蕩的,只剩著一張小紙條。駱玉珠怔怔看著。「玉珠,再給爸一次機會,等賺了大錢,我們一起過好日子。」駱玉珠癱軟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搖著頭,淚水淌落。
駱玉珠在街頭巷尾逢人就問,被問的人都搖頭。駱玉珠虛弱地坐在石板臺階上喘息,突然她深吸一口氣,站起怒吼:「駱大力!你給我出來!」
駱玉珠發瘋般邊走邊大喊:「駱大力!你這混蛋!你如果還有點良心,顧及你女兒的死活,你就給我出來!」
幽暗的油燈下,一群人在八仙桌上玩牌賭錢,駱玉珠探頭進去。幾個人慌忙收牌搶錢,眾賭徒警惕地看著她。駱玉珠故作鎮定地說:「我來打聽個人,見過駱大力嗎?」
幾個人面面相覷,駱玉珠被推出門來。
駱玉珠停在十字路口向四周望去,神色惶恐,她突然蹲下,捂住臉痛哭起來。
「那女人帶著我們的錢跑了。」
「雞毛也是,怎麼能把那麼多錢都給那女人呢。」陳江河下了腳踏車走到門口,察覺到氣氛不對。鄉親們屋裡屋外站著,像是商議著什麼,看到陳江河,剎那間變得鴉雀無聲,陳江河一步步走進屋。陳金水叼著菸袋說:「大家都回去吧!」
「雞毛,找到她了嗎?」柱子走到陳江河身旁問。
陳金水厲聲喝道:「我剛才沒說明白?」
柱子一哆嗦,被大光爹推出門外。陳江河一動不動地站著,等人散去,陳江河才沉重地說:「叔,錢的事別擔心,駱玉珠她幹不出……」
陳金水故作輕鬆:「有叔在,沒人敢跟你要錢。雞毛,把門關上,我們聊一聊。你們也出去。」巧姑拉著母親走出屋帶上門。
陳江河喃喃地說:「她肯定是遇到了難處。」
「我不管她,她死她活跟我沒關係。雞毛,你是要發達的人了,謝書記親自給你戴的紅花,縣裡哪個不認得你?聽叔一句勸,不能因為這個女人把自己的前程給毀了。」
「叔,我得先找到她,您別再勸了。」
陳金水長嘆一聲:「我知道你是被迷了心竅,一時半會轉不過來,叔就說一句難聽的話點醒你,她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你的錢,你還當她是痴情呢,她等的就是今天這個機會。」
「叔,不是這樣……」
「你能說她不愛錢?誰不知她駱玉珠一分錢砸成八瓣,一分一釐她也要賺!」陳金水一拍桌子也站起來,語重心長地說,「眼看就要到農忙了,鄉親們都要拿著錢去買化肥、買種子、置辦農具,他們拿什麼買?你來之前他們都跑到我這裡問,我壓下去了,誰也不許跟你提錢的事。書記剛給你戴完紅花,你雞毛剛要飛起來,就出了這麼大的婁子。現在是你關鍵的時候,我告訴他們,就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裡咽。」
陳江河含淚望著窗外:「如果這筆錢找不回來,我還是要把錢還給鄉親們的。」
「那是後話,我們陳家村只有你是一個成大事的人,我豁出去賣了這房屋,也要堵住他們的嘴!」
陳江河突然拉開屋門跑了出去。
「雞毛,你幹什麼去?回來!」陳金水急忙追到門口喊,「你給我回來!」
陳江河頭也不回:「我找駱玉珠去!她肯定出事了!」
陳金水那憤怒、痛惜膠著的目光,望著陳江河的背影。
五
邱英傑將門開啟,陳江河疲憊不堪地走了進來。
「人還沒找到?今天已經有人說閒話了,說你被那女的蒙了。」
「哥,玉珠她真不是那種人。我就擔心她出什麼事。金水叔說在禮堂見過她,她如果是騙子,就不會想著去見我。」
邱英傑拍拍他肩膀:「那她跑什麼呢?肯定有什麼突發事件,使她來不及向你解釋。彆著急,駱玉珠總會露面的,到時候就真相大白了。江河,你先睡吧,什麼事都等明天再說。」
「哥,我哪睡得著啊,我再去她家看看。」陳江河心事重重地看了眼邱英傑推門出去。
邱英傑看著他背影,無聲地嘆息。
陳江河靠坐在駱玉珠家的門前昏昏欲睡。他茫然地看著巷口,始終不見駱玉珠的身影。陳江河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玉墜,思索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