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駱玉珠表情淡然,駕駛車子向前飛馳,萊昂坐在副駕駛位上,他披著一頭棕發,是一位高鼻樑、藍眼睛的帥小夥。他皺眉瞟了一眼旁邊這位東方美女,一臉的茫然。駱玉珠目視前方,很隨意地問道:「萊昂先生,你這個名字是後來特意改的吧?」駱玉珠詭異地笑笑,一手開車,一手輕咬著墨鏡腿問,「我剛才請你上車用的是英文,你只會用英語和西班牙語嗎?」
萊昂攤開雙手聳聳肩表示沒有聽懂。
「一個在中國留學了三年的外國人,獨自背包行走了幾十個城市,甚至在山區支教過,萊昂先生,你的中文水平應該很好了。」萊昂無比吃驚地側身望著駱玉珠,喃喃地吐出一句中文:「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駱玉珠微微一笑道:「我還知道你出生在西班牙東南部瓦倫西亞大區的一個小鎮,從小在海邊長大,做過水手當過教師,還有搬運工、服務員、商販,你曾因為倒賣非洲象牙被捕過,在四川還因為見義勇為,替一個老人搶回錢包受過表彰。因為你的獨特眼光和銷售風格,圈裡人都稱你為西班牙獅子。」
萊昂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瞠目結舌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然,叫你獅子還有另一個原因,那是形容你在賭場上的瘋狂。你來義烏之後想四處尋找商機,你特意在國際商貿城全國唯一一塊‘重合同、守信用’牌匾下拍照留念過,而且還到我們義烏各個要素市場考察過。你多次去過我們玉珠集團的首飾廠、五金廠。」
萊昂忍不住了:「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駱玉珠告訴他:「這是我丈夫發明的。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定期檢查各廠各攤位的攝像記錄,找到那些重複出現的身影,他們不是對手就是朋友。我丈夫經常告訴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找你之前,我已經把功課做足了。」
駱玉珠騰出一隻手說:「你拼命學習,想熟悉義烏商幫的經商智慧,經商法則,商業謀略。我們夫妻倆也學了點皮毛,我是誰就用不著自我介紹了吧!你好,萊昂先生。」
萊昂怔怔地看著駱玉珠,伸出手握了握,車子在油門轟鳴下飛馳。
汽車開到玉珠集團公司,萊昂跟隨駱玉珠走入電梯,裡面的員工自覺地閃出空間,畢恭畢敬向她招呼說:駱總好!駱玉珠含笑著點頭。電梯門快要關上的一剎那,巧姑抱著一摞檔案擠進來,看到駱玉珠,叫了聲:「駱總!」
「巧姑,我說了多少次了,你可以提前休產假。這樣跑來跑去萬一出點差錯,我可擔待不起啊!」駱玉珠責怪道,嘆了口氣說,「給我吧!
巧姑笑著摸摸隆起的肚子,把卷宗遞給她,駱玉珠接過密封的卷宗遞給身後的萊昂。巧姑一驚,輕叫一聲:「駱總。」這時電梯門已開啟,駱玉珠頭也不回走出了電梯門,萊昂雙手捧著卷宗緊隨其後。
駱玉珠走在鋥亮潔淨的走廊上,員工紛紛閃開,恭敬地向她打招呼。走進辦公室後,駱玉珠說:「萊昂,你手裡拿的可是我們公司各類產品的出廠價報價單,你可以開啟看看。」
萊昂瞥了眼身後正看著他的巧姑,忙說:「對不起,這是貴公司最核心的一個機密,你讓我看不太合適吧?」
辦公室茶几上已有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泡在那裡,駱玉珠微微一笑,說:「請坐,先品嚐我們公司的咖啡,慢慢看,明天我安排歐洲幾個國家的重要銷售商參觀我們公司,請你也一起參加。」
萊昂有點受寵若驚,用熟練的中文說:「我不明白駱總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駱玉珠指了指卷宗說:「你說我把這個東西給你看,這意味著什麼?」
萊昂怔怔地看著她,突然滿不在乎地蹺起二郎腿說:「是合作伙伴,而且是親密的。我明白了,馬德里是歐洲日用品集散地,你們非拿下不可。你丈夫一邊跟費爾南德做買賣,一邊讓你開闢第二戰場,你們早就注意到我了。」
駱玉珠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
萊昂還是不解:「費爾南德是西班牙的商貿世家,他們從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就從事貿易,生下來就有皮靴穿,而我只是瓦倫西亞的一個光腳漁民,您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不,萊昂先生,我們以前也是農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駱玉珠一字一頓地說。
萊昂聽了駱玉珠說的話,整個身子仰靠在沙發上大笑起來,駱玉珠也跟著一起笑起來。
二
夜已很深,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在西班牙的大街上,陳江河與手下在費爾南德家門口舉著一塊牌子,牌子上用熒光筆醒目寫著西班牙語:rnand,lobarato,salecaro.與天上的星星形成鮮明的對比。費爾南德在餐桌上用餐,頭也沒抬,邊吃邊問手下人他們走了沒有。手下說:「他們舉著牌子,您過來看看。」
費爾南德放下刀叉,起身撩開窗簾看了一下,沮喪地探探手,叫手下:「讓他們進來。」
費爾南德重又坐回餐桌,用刀狠切牛肉,一邊嘟囔:讓你貪便宜,叫你得不償失,貪便宜得不償失!
陳江河風塵僕僕地被領進門,費爾南德邊咀嚼牛肉,邊對陳江河說:「年輕人,在你之前還沒有人敢批評我。」陳江河笑了笑說:「費爾南德先生,這不是批評,是提醒。我們義烏人崇尚‘上半夜想想自己,後半夜想想人家’,有錢大家賺。」當手下用西班牙語翻譯給費爾南德時,他一下扔下刀叉,有些怒氣:「你怎麼知道我貪便宜不顧別人的死活了?」
陳江河不慌不忙地坐到長桌的另一端,從容地說:「我們的貨物已到港口三天,你卻以達不到你的要求的名義拒絕接貨,暗地裡卻和楊氏集團洽談,請您告訴我這不是貪圖便宜又是什麼?」
費爾南德嘿嘿笑起來,頑童般聳聳肩說:「我們西班牙有一句諺語,pordinerobailaelperro.」手下愣了愣,轉頭衝陳江河翻譯道:錢能使狗跳舞。
陳江河聽後,強忍怒氣,空氣一下子緊張起來,陳江河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情緒,用平和的口氣說:「價格可以繼續談,楊氏讓的利我們也能承受。」
當翻譯說他們已和楊氏集團簽訂了協議,貨也已到港口時,陳江河臉色大變,近乎咆哮道:「您知道為了這次訂單,我們做了多少調整,後面還有十多個工廠等著開工哪!」
費爾南德攤開雙手裝作無辜:「你們的處境我深表同情,沒辦法,按照協議,我們可以公平地付你五萬歐元違約金。」
陳江河不知是怎樣回到他們下榻酒店的,他站在酒店的窗前,凝視外面的海景,寧靜的夜色傳來了隱隱的波濤聲。
他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他的貨在港口裡,光滯港費累計已經超過五萬歐元了,而人家早就有準備了,你去告費爾南德,他是不怕的,當初他們的協議就有漏洞。陳江河看著兩個手下,指令一個負責把貨物清單發往法國和義大利,聯絡那裡的銷售商,又指令另一個聯絡香港律師,儘可能找出反擊手段。這時候,陳江河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號碼,是楊雪打來的,陳江河接完電話,踱步不語。楊雪在電話中說:「我知道你沒睡,我們的酒店很近,你能不能過來見面談?」
陳江河接完電話,抬眼望了望深邃的夜空,開門走出房間。來到楊雪所住酒店,當地女侍者向他鞠躬,陳江河謙恭地向侍者點了點頭。在楊雪的房門前,陳江河按下門鈴,只聽到裡面楊雪的聲音:「門開著。」陳江河推門進入房間,只見身著抹胸長裙的楊雪靠在沙發上,手拿酒杯晃酒自賞。那長長的身影嫋嫋婷婷,風姿綽約。幽暗的燈光下,儼然一幅富貴美人圖。
楊雪眼皮都不抬:「沒想到十多年後我們會在這個場合見面。」
陳江河看了她一眼,又環顧了四周:「確實沒想到!」
楊雪打量著他:「你沒有變。」陳江河注視著她:「可你變化太大了,你跟費爾南德上車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你來。」
楊雪笑著仰頭喝盡杯中的酒:「一個天天活在鉤心鬥角環境裡,快奔四十的女人,年華老去、青春不再,一個沒人疼的哀怨女人,你說不該對自己好點嗎?」
陳江河皺著眉:「我聽說你一直單身,為什麼?」
楊雪滿腔悲憤,眼中含淚哭訴道:自從那年我父親走了以後,我就「嫁」給了楊氏集團。失去你陳江河後,十幾年如一日,我把公司當成了家,像瘋子一樣飛來飛去,手下的員工背後都叫我女超人,老處女!是我讓楊氏集團變得這樣強大。
楊雪定定地注視著陳江河,眼神充滿哀怨。
陳江河嘆了口氣說:「我知道這些年你過得不易,我知道你恨我,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聯絡,可眼下我那批貨……」
楊雪冷笑一聲:「除了那批貨,就沒有其他話題可談嗎?這麼多年你就發了條簡訊,還是祝賀楊氏集團二十週年慶典的。可是當年的金珠、銀珠、玉珠,你現在都乾脆改為玉珠集團了。」
陳江河忙說:「我們不能把個人私事和買賣分開說嗎?」
「不能!」楊雪斬釘截鐵地打斷他,陳江河顫抖著嘴唇咬出了血,「沒錯,我是在等待。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在楊氏集團的頂樓,有我的房間,有所有生活需要的東西,我唯一的消遣就是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孤零零地望著萬家燈火,把自己灌醉,今天我要你全部還給我!」
陳江河用複雜的目光注視著楊雪,輕聲問:「怎麼還?」
楊雪直截了當地說:「我要光明正大的!你要麼陪著我在酒店待一晚,我明天會把這條新聞發回國內,要麼你港口那些集裝箱全部退回,二選一,總有一個回到駱玉珠那,你自己選。」
陳江河仰靠在沙發上,用異樣的目光審視著楊雪,眼光中透著悲哀,口袋裡的手機無聲地一閃一閃的。
在國內玉珠公司,駱玉珠一直在公司中忙碌,她正準備開車出去辦事,這時陳大光匆匆趕來,在玉珠面前不好意思地說:「駱總,陳董出國前說,有機會就把我從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換下來去基層鍛鍊,你看……」
駱玉珠發動車子後回答他:要等你大哥回來再議。玉珠順便提醒大光說:巧姑屬大齡產婦,你應該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老婆身上。陳大光望著駱玉珠開車遠去,一臉的懊喪。
駱玉珠開著車子,耳機連著電話,裡面一直傳來持續的忙音,就是無人接聽。駱玉珠乾脆將車開到路邊停下來,繼續撥打,她撥通了陳江河手下的人:「為什麼陳董不接電話?」陳江河的一個手下說:「陳董還在碼頭,讓我們先回來。」
駱玉珠疑惑地放下手機,自言自語說了句:「凌晨幾點了,還在碼頭?」
楊雪斜靠在沙發上,帶著醉意眯眼凝視著陳江河。面對眼前楚楚可憐的楊雪,一個美貌依舊的海歸才女,未婚億萬富姐,陳江河沉默不語。
楊雪步步緊逼:「別再做無畏的掙扎了,除了費爾南德,再沒有一家貿易公司敢接你這麼多的貨,更何況我的貨和你的貨高度重合,我也是衝這次‘馬德里全歐展銷會’來的。我的貨一投向市場,你們就再也沒有吸引力了。連一晚都捨不得給我?好,沒關係,有的是時間,你慢慢考慮吧!」
陳江河面對楊雪的無理要求,感到十分無助,他長嘆一聲:「我做不到,楊雪,你不如換一種方式懲罰我!」
「好啊,那就把你玉珠的品牌抹去,你的貨按成本價併入楊氏序列。」
「這不可能!」陳江河歇斯底里喊道。
楊雪冷笑:「是駱玉珠不接受吧!據說這批貨是玉珠首飾近些年最暢銷的產品,這次你們進軍歐洲,那可是孤注一擲,這批貨受阻,歐洲市場就沒人會相信你們,到時候損失的可不只是這批貨。」
「你不是在談判,是威脅!」陳江河盯了楊雪一眼,摔門出去。
楊雪用怨恨的目光盯著陳江河,直至他慢慢消失。
在玉珠公司的櫃檯上,兩件幾乎同樣的首飾璀璨奪目地擺在駱玉珠和陳金水面前,誰也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駱玉珠喃喃道:「太可怕了。」
陳金水告訴她,更可怕的是前幾天推出的新產品,七十二小時之後市場就出現了假貨,仿照得十分逼真,除此之外,還有百貨五金,當家產品都有人假冒了,他告訴駱玉珠:「快讓陳江河回來吧!別在外面折騰了,國內市場都亂套了。」陳金水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這是幾個小廠聯名給公司發來的抗議信,說標準定得太高,他們完成不了。我確實老了,等雞毛回來我就撤股,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駱玉珠十分氣惱,說:「陳大光為什麼不把信交給我?」
「是我叫他這麼做的。」陳金水也很無奈,他畢竟佔著玉珠公司的股份,他一直攔著不願把貨往西班牙發,不能急著往歐洲闖。現在倒好,折騰了半年,所有下面的廠子怨聲不斷,幾個集裝箱過去了,至今還沒有訊息!
駱玉珠目光一緊,勸慰陳金水說:「叔,你不要急,這麼大歲數了,要多保重,彆氣壞了身體,去公園打打太極、曬曬太陽多好。」待陳金水走出屋門,駱玉珠攥著首飾,環顧四周,突然把目光停在門口的攝像頭上,想起什麼,馬上撥通電話:「巧姑,安排人檢查三天內的展廳錄影,把重點放在頭一天……」
四
西班牙酒店裡,兩名手下哈欠連天難掩睏意,陳江河愁眉不展看著傳真。
一位手下彙報說,香港律師認為,根據ofob條款,對方只需付五萬歐元違約金,我們無權要求對方追加賠償;另一位手下聯絡了外商,卻沒人敢接。外商聽說費爾南德和楊氏聯手,就不敢接玉珠公司的貨了。
陳江河聽完後,狠狠地把傳真撕碎,走到窗前一陣眩暈,閉眼掐住額頭,兩個手下看著陳董說:「陳董,您沒事吧?」
陳江河擺擺手,看上去卻十分疲憊,手下突然想起什麼:「陳董,駱總打電話問您去哪了。」陳江河擺擺手:「知道了,你們先去睡吧。」
在玉珠工廠辦公室裡,駱玉珠低頭吃著簡單的盒飯,聽著下面幾個廠長在辯論。
一個廠長說,我們以前的產量是每天五百件,現在為了達到出口歐洲標準,每天只能生產兩百件,這是很大的損失;一個說標準也定得太高了,當初的產品也很暢銷,不如恢復原來的標準;另一個說國內市場遠遠沒有飽和,還是多一些國內訂單好。
駱玉珠邊聽邊吃飯,這時手機響起,她做了一個手勢,幾位廠長都安靜下來,電話是兒子小旭打來的:「媽,明天參觀工廠要幾個翻譯?我已找了四個語系的學生明天趕回來,可以節省三分之二的翻譯費,用三分之一的錢就解決了!」
駱玉珠哭笑不得:「小旭,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業,不應把心思用在賺錢上面,再說那麼重要的場合你同學能行嗎?」
王旭說:「媽,能省三分之二的翻譯費,肯定行!」
駱玉珠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她一看來電顯示,指指盒飯,示意廠長們趕緊吃飯。駱玉珠走到門外接起電話:「你那邊天都亮了吧,一夜沒睡?」電話中陳江河疲憊的聲音:「出了點問題。」
「大不了通過別的途徑把貨轉出去。」駱玉珠安慰丈夫。
陳江河苦笑著,把他上了楊雪的遊艇,跟費爾南德的貿易是被楊雪搶去的,一一告訴駱玉珠。
駱玉珠慢慢地坐在臺階上,屏息聽著手機,一語不發。
陳江河說:「楊雪早有準備,是有預謀的,她一直在等待機會。」
「這次出手,意味著她知道會給我們造成很大損失,你不如再爭取一下,可以給費爾南德更低的價格。」
陳江河說:「他們已經簽訂合同,楊氏的貨已到港了。國內怎麼樣?他們沒鬧吧?我已經讓大家封鎖訊息了。」
駱玉珠說還好,你放心,什麼事也不會有的。
這次為了出口歐洲,調整產品標準,整合資源準備了半年,各種情況都分析到了,就是沒想到楊雪半路殺出來了。
駱玉珠靜靜地聽著陳江河的電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海歸的億萬富姐楊雪從不諱言喜歡陳江河,她至今仍待字閨中,倆人在遊艇上會待多久?他們喝酒了嗎?他們有沒有發生關係?這一幕幕都在駱玉珠腦中打上了問號。
「又是遊艇,又是每時每刻都想撲過來的性飢渴的妖精。老孃我卻跟幾個老男人在吃盒飯呢!你們孤男寡女大半夜的漂在海上,要想偷雞摸狗,誰也夠不著,想想就夠浪漫的,呸!」
陳江河轉移話題道:「你不想聽聽她給我們的幾個選擇嗎?」
駱玉珠氣呼呼的,一隻手拿著手機聽著電話,一隻手一下一下地撿起石子砸向不遠的樹幹上。突然一顆石子打到窗上,幾個廠長忙縮回頭去。
五
在大學階梯教室裡,五六個同學圍坐在王旭身邊,正聽王旭鼓勁:「你們是各語系的高才生,大家都面臨實習期,想找到最好的工作。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最好的機會在義烏,那裡有世界上最大的國際商貿城,明天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客商,這是展示你們才華的好機會。」
同學們看著王旭,眼中都放著光亮,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語說開了。有的同學說這麼好的機會,勞務費我不要了!有的問,如果表現好,能留在你家公司嗎?也有的說:王旭只要你說什麼,我們都聽你的……
王旭一臉嚴肅,說:「報酬還是要的,這是你們的勞動所得,我無權剝奪。」
一個叫鄧濤的同學帶頭說:「哥們,人家都恨不能倒貼錢實習。如果你給我們這個實習機會,讓大老闆看到我們的實力,誰還要拿錢,除非良心被狗吃了。」眾同學紛紛點頭。王旭感動地掃視眾人,勉為其難似的嘆了口氣。
大家散開後,王旭走到教學樓拐角處。剛才帶頭不要錢的同學鬼鬼祟祟地迎了上來,一臉得意。王旭把錢塞給他:「行啊你,鄧濤,沒想到你還挺有表演才華的。」
鄧濤說:「演得不錯,還不是你導演得好!」
王旭捶了他一拳,兩人抱著大笑起來。
在商城監控室裡,巧姑和駱玉珠坐在電腦前,操縱著手中的機器,巧姑快速倒帶,駱玉珠俯身上前,盯著螢幕上觀看首飾的人群,巧姑指著一個戴墨鏡的人說:「在頭一天展示時,這個人出現過三次,都是在這款被造假的首飾前停留的。」
駱玉珠看著看著,口中喃喃:怎麼那麼熟悉呢?這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