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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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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陳大光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盆老酒蒸雞從廚房出來,陳金水端坐在桌前,打量了一下滿桌的菜說:「別等巧姑了,咱爺倆先吃。」

「爸,您先吃吧!這丹溪黃酒是給您買的,待會我開車去接她。」

陳金水十分感慨:「大光啊,要說你從裡面出來也有幾年了,整個變了個人,你爸要是還活著,準替你高興。」

陳大光一下子黯然了,眼眶一紅垂下了頭,他知道當年淨讓父親遭罪,他暗暗下定決心,得把監獄裡耽誤的幾年補回來,要讓別人瞧得起自己。

陳金水用讚賞的目光點了點頭。

陳大光卻有些委屈:「可我有勁沒處使,辦公室主任做了幾年,跑前跑後安排那些瑣事,只給人家當下手,周圍的人都提上去了,不是做貿易就是去抓生產,我卻一直在原地轉圈,雞毛哥是不是還不信任我?」

陳金水長嘆一聲,拿起菸袋,陳大光忙給老爺子點上。

陳金水語重心長地說:「不怪你雞毛哥,你一出來就安排在他身邊,多少人反對,他還不是全頂住了。」

陳大光聽話聽音,一怔。

「是駱玉珠?」

陳金水抽著菸袋。

「這個女人生性多疑,她總是提防別人一手。別忘了,她當年可是被她親爸賣給人販子的,她還能信誰?」

陳大光無比懊惱沮喪,他向老丈人苦苦訴說道:「陳家村很多人都有出息了,我陳大光發達得比他們都早,我多想好好地幹一場啊,等巧姑把孩子生下來,就可以讓她不再上班了。我堂堂七尺男兒,憑什麼就不能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呢?」

陳金水感動地看著女婿:「有你這份心就好。大光,等你雞毛哥從歐洲回來,我就找他。」

陳大光喜出望外,忙起身倒酒,突然想起什麼:「爸,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跟您說。」

陳金水見他支支吾吾,急了:「快說呀!」

陳大光把駱玉珠下令「玉珠公司歐洲客戶被楊氏集團搶了、貨物滯留港口的訊息必須瞞著,誰也不準告訴陳金水」的事說了出來。陳金水聽後大吃一驚,杯中的酒灑落在桌上。

陳大光趕忙上去攙扶:「爸,您別急。」

陳金水心痛地說:「辛辛苦苦打拼了半年啊,全都被敗光了。」陳金水鎮定了一下情緒說:「這訊息決不能再透露給別人,我們聯營那些廠子這半年的生產已經受到很大影響了,大夥知道這個要命的壞訊息還不瘋了!這個駱玉珠,她倒裝成沒事人一樣!」

夜已很深,陳家別墅裡,駱玉珠坐在昏暗的燈下想入非非,越想越不對勁。兒子陳路醒來上衛生間時,看到媽媽房裡還亮著燈,他走進去,駱玉珠溫和地說:「怎麼醒了?」陳路抱著媽媽的胳膊坐下,問:「媽,爸爸怎麼還不回來,我想他了。」駱玉珠抱著兒子的頭:「媽也想啊。」

陳江河正坐在車裡,深邃的目光望著遠處那集裝箱群,一群人在吵吵嚷嚷,手下匆匆跑來報告,「陳董,摸清了,是楊氏集團的貨。」

那批貨三天沒動,他們是缺手續還是其他原因?聽說海關抽驗已經完了,是差貨物清單?陳江河目光如炬,陷入沉思:不對啊,清單報備是很容易的事,除非走私,要麼楊雪自己不想出貨……

他問手下:「那邊那群人在吵什麼?」手下回答道:「是費爾南德的人在催貨,楊氏集團死活不交。」陳江河望著那群人不作聲。

陳大光來到玉珠辦公室,把報表遞給駱玉珠,駱玉珠看了快速簽完字,就急忙往包裡塞東西,陳大光默契地遞上外套。駱玉珠吩咐:「大光,你先出去接外商車隊,我馬上就到。」陳大光隨即離去。這時,陳金水來到玉珠辦公室,他心裡十分沉重,落座後,他還是帶著火氣,壓低聲對駱玉珠說:「這個公司不光是你們的,也是我的,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瞞著我?」

駱玉珠遲疑了一下,放下包去沏茶,很平靜地解釋:「我跟江河商量了,擔心您的身體,想等問題解決了再跟您說。」

「解決了嗎?國內貿易做得好好的,偏要打入歐洲市場,當初我苦口婆心地勸,你們誰也不聽,讓十幾個廠子改變生產標準,產量一下子全部跌落下來了,要不是有十多年的交情,誰還願意跟著咱們幹?現在好了吧?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貨全砸在港口,這爛攤子誰來收拾?」

聽到越來越大的嚷嚷聲,公司員工都往屋裡瞅,駱玉珠心裡清楚,江河在想辦法,她也在找其他渠道,重要的是不能亂了軍心。陳金水提議,實在不行就把貨悄悄提回來,外銷轉內銷。

駱玉珠焦急地看了看手錶,對陳金水說:「叔,這件事再說吧,我還有很重要的招商會。」陳金水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都什麼時候了,公司都快倒閉了,還招什麼商?他把手中的柺杖在地上頓了頓,氣得不行。駱玉珠看到他這個樣子,知道一時半會兒難以說清,就拿起包推門而出。

駱玉珠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公司大門,她的餘光看到了員工們全部都是疑惑不安的神態。看到巧姑過來,玉珠問她:「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巧姑怯怯地點了點頭。駱玉珠挺了挺腰,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公司大廳,她大聲說:「我們的貨被費爾南德拒收,導致貨物滯留西班牙港口。是楊氏集團在背後做的手腳。」

陳金水厲聲喝道:「駱玉珠,你要幹什麼?」

這時的駱玉珠什麼也不顧了:「自從大家進入玉珠集團,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這些年經歷了多少風雨,我們都扛過來了,現在既然暴風雨又來了,不能靠船長一個人掌舵,該拉繩的拉繩,該撐帆的撐帆,我相信江河的智慧,你們也要相信!」

駱玉珠說完,意味深長地掃視了一下眾人,然後轉身離去。

巧姑望著大家,她激動地著手安撫大家,安排各部門工作:生產部做好跟廠家的溝通工作,國內貿易部維護好客戶群,國際部全力配合陳董打通渠道……公司的員工安靜下來,紛紛回到各自崗位上忙碌起來。

在高速路上,鄧濤給後面每個同學發放著資料,王旭邊開車邊介紹今天的任務:「熟悉一下自己語系的客商資料,大家加把勁,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興奮中的王旭手握方向盤往前飛馳,突然他臉色一變:糟了!高速公路出現堵車,前面的車子像蝸牛爬行一般地蠕動著。

玉珠公司內,十幾個外商在陳大光引領下進了會客廳,操著不同語言的外商互相試探詢問。萊昂的目光卻一直追隨駱玉珠,她正在門外焦急地張望著。陳大光來到她身邊,問駱總什麼時候開始,現在就差翻譯了。玉珠使了使眼色吩咐道:「你先找人給他們表演功夫茶,能拖多久就拖多久。」陳大光會意點頭,推門進去。

駱玉珠撥通電話,責問兒子:「你到哪了?」

王旭回答母親說,高速路堵車了。駱玉珠發火說:「真不該聽你的,這麼重大的招商會僅僅因為翻譯的事就要黃了,王旭,我跟你沒完!」駱玉珠氣惱地掛上電話。萊昂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問她為什麼不讓客商自帶翻譯?駱玉珠冷哼:「如果翻譯被收買了呢?」萊昂苦笑著說,自己會西班牙語和英語,可以試試。

高速公路上的車輛堵得水洩不通,一眼望不到頭,王旭焦急地按著喇叭。身後的同學緊張地翻看著資料。王旭急得不行,完了,媽非剁了我不可!

一輛計程車停在奇山公墓前的路邊,穿著一身幹練制服裙的邱巖下了車,沿著臺階走向父親的墓前,臨近墓碑,她放慢腳步,雙眼溼潤,邱巖蹲下,臉緊緊地貼著墓碑;她輕輕撫摸著爸爸微笑的遺像,淚水不住地落下。她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爸爸教育我:要行得正、做大事、讀好書、有抱負,將來能做一個大寫的人。邱巖顫抖著聲音報告:「爸爸,八年了,您孤孤單單地守在這裡,今天,漂泊在外頭的女兒回來看您了。」

上完墳,邱巖坐在公司的車子裡問司機:「我乾媽在哪?」司機答道:「駱總讓我先送您回家,她本來要親自來接你的,但今天有個重要的招商會,來不了了。」

駱玉珠還在門口焦急地打電話:「不管什麼價錢,讓翻譯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她結束通話手機,陰沉著臉大步向樓外走去。

車揚著塵土飛馳而來,在公司大門口猛剎停住,王旭拉開車門:「快!快!趕緊下車!」迎面碰上陳大光,問媽去哪了,大光說他們都去車間了,王旭二話不說直奔車間而去……

還沒到車間,就聽見有個女聲在說外語,先是法語後又說德語,王旭和同學們停住腳步,喘著粗氣,狼狽不堪地擠在一起,支著耳朵聽著。

王旭快步走到車間門口,此時女翻譯又變成了使用西班牙語。聽著邱巖生動的講解,那些外商朝車間中的生產線及陳列產品點點頭。旁邊的駱玉珠用讚賞的目光望著邱巖,萊昂也微笑著凝視這個氣質出眾的美女,衝駱玉珠豎起了大拇指。

王旭目瞪口呆。邱巖正好講解完,眾人都報以熱烈的掌聲,紛紛讚歎。王旭帶了幾個翻譯迅速上前接替,領著外商往前走。當邱巖和王旭碰面時,面對青梅竹馬,王旭一時手足無措,羞赧地問邱巖:「你……你回來了。」邱巖大方地點了下頭。萊昂沒有隨那群外商移動,在一旁用心地打量著,衝駱玉珠輕聲詢問:「他們是戀人嗎?」

駱玉珠含笑不語,萊昂一撇嘴:「不像,至少沒有熱烈地表達出來。」

門外,王旭與邱巖旁若無人地凝視著對方。

客商分成了五個佇列離開了工廠花園,由翻譯帶領穿行到車間或辦公樓區。王旭和邱巖並肩走在工廠花園裡,邱巖百感交集:「真沒想到乾爸、乾媽的企業會做得這麼大。我在國外雖然一直在關注網站,今天回來一看現場,還是嚇了我一跳。」

兩個從小同病相憐的玩伴啊,已經八年沒有見面了。這次重逢相見,好像都有說不完的話。可是看到邱巖烏黑的大眼睛,王旭又有些拘謹,四目相對時,王旭倒先紅了臉。邱巖已經換上了一件露著肩膀的棉布吊帶裙,那是今年夏季法國剛流行的服裝,穿在邱巖身上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還有身上飄著那法國雅詩蘭黛香水味,那是介於女學生與女白領之間微妙的平衡,有分寸的暴露,純潔的吸引。在這個城市的午後,略帶羞怯地展露著她花好月圓的一面,悄悄地為傍晚抖開激盪而溫馨的面紗。王旭忽然明白了,他喜歡邱巖除了青梅竹馬、同病相憐,另外就是因為今天她引導了這座城市的高雅潮流,代表著自己私下裡仰慕的另一種生活。邱巖以高雅端莊的方式表現出自己迷人的魅力,王旭既驚歎不已,又覺得無法排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自卑羨慕、懊悔和企望。邱巖反倒很大方地說:「小旭,你還是老樣子,還像個大姑娘一樣惜字如金。」王旭臉更紅了:「你變了,精通那麼多國的語言,都快成萬國博士了。」

邱巖告訴王旭,在美國讀大學的時候喜歡旅遊,一放假就做起背包族,去了解各國的語言風俗,基本對話沒問題。我每到一個地方,看到了美麗的景色,都會迫不及待地把它拍下來,然後我會想著跟一個人分享,相信他會去看的。

王旭聽著邱巖在國外的經歷,又看到她對自己俏皮的微笑,他不知所措。邱巖將一個耳機塞進他耳朵,另一隻戴在自己耳朵上,王旭一驚:「幹嗎?」「別說話。」熟悉的樂曲悠揚盪漾,邱巖沉醉地閉上雙眼,王旭瞬間融化了,感動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女神……

我穿過所有憂傷,

緊靠在你的肩膀;

你站在遠方,

和山崗一樣。

鄧濤悄無聲息地對著王旭勾起了一個很隱蔽的大拇指,低聲道:「美國留學生邱巖,貌似專門來找你的。難怪大哥對身邊美貌如雲的美女一個也看不上,這個真女神,牛逼啊!」鄧濤高中時就有女朋友,可是,他現在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對很多女孩展開了熱烈的追求攻勢,其口味之雜,輪換速度之快,令人驚訝。鄧濤見美女就追,追了必黃,甩甩頭豪情滿懷,重頭再來。再來前,還要大家安慰一下,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他肯定請客,大家可以一邊指點,調侃,然後不醉不歸。

公司的辦公樓裡,萊昂正站在窗前凝望著邱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連駱玉珠進屋問他什麼都沒有察覺。駱玉珠有些不滿地打量他:「又不是你的菜,你管她幹嗎。火燒眉毛了,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那批貨物你和你的夥伴到底能消化多少?到現在你也沒有表態,貨物正在港口滯留,我丈夫還在那焦頭爛額呢。」

陳大光突然推門進來,臉色異樣,向玉珠報告:貨物滯留港口的事,大夥都知道了,好幾個廠長鬧著要停工要見您。

駱玉珠眉頭一緊,快步走出辦公室,邊走邊說:「這不是添亂嗎?」她吩咐陳大光,把他們全帶到辦公室去,她強顏歡笑問萊昂:「懦弱的獅子先生,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了。」

萊昂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你們的信任和誠意,我無法答覆。我的夥伴都勸我,在馬德里市場,誰會神經病爆發跟費爾南德對著幹呢?除非他以後不想再做生意了。」萊昂說,費爾南德的觸角伸到了歐洲的每個市場,掌握著各國貿易資源,我們都會求到他,我不能因為你的貨斷了自己的後路。萊昂慢慢起身,說了句對不起。

「沒什麼對不起,只是很遺憾,我丈夫讓我找一頭獅子,可我找來的卻是一頭溫順的綿羊。」駱玉珠說完轉身離去。

在家中,駱玉珠微笑著審視邱巖和王旭,保姆趙姐已把菜端上餐桌。這是一桌豐盛的家宴,有東河肉餅、豆皮素包、千張、白切羊肉、東塘狗肉、華統火腿等義烏名吃,喝的是丹溪酒,這是陳家村出產的濃香型土酒,朱丹溪故鄉的百姓以紅曲酒烹飪菜餚,色香味倍增,凡民間喜慶、婚宴、走親、訪友都以酒為禮。經過千百年的傳承,丹溪酒愈發醇香醉人。但此時駱玉珠看上去很疲憊,心事重重。

陳路小大人一般,手舞足蹈地說,再過幾年,我們可以在網上購物,不用出家門,不用逛商店,想買什麼網上都可以找得到。邱巖非常欣賞這位聰明機靈的小弟弟,王旭拍一拍陳路的小腦袋,質問:「那我們家的買賣全該倒閉了,爸爸、媽媽去幹什麼?」

駱玉珠撲哧一聲笑了:「你弟又做白日夢呢,你做哥的還跟弟弟較真?」

陳路梗著脖子站起來:「我們可以在網上賣啊,媽,咱家倒閉不了。」

邱巖和王旭相視而笑,陳路思路清晰,思想卻很單純。

駱玉珠抱過陳路,跟著邱巖打趣道:「你弟弟出生在野外一輛貨車裡,周圍全是尿不溼,你乾爸說這是天才降生的異象。」陳路羞紅著臉去捂媽媽的嘴。「不許說!」

邱巖乾脆摟過活潑可愛的陳路,在他上額頭狠狠地親了一口,陳路露出了與他年齡不相仿的幸福而滿足的微笑。他們一邊吃飯一邊打諢,王旭和陳路兩兄弟還在為網路購物爭論不休,王旭不屑地說:「你知道網路購物一年銷售才多少,美國歐洲算比較成熟了,不信問你小巖姐。」

駱玉珠勸道:「行了行了,吃飯!這麼多菜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趙姐把菜端上來,王旭打著哈哈:「趙姨,以後你要失業了,再沒保姆這行當了,將來我們想吃什麼直接從網上訂購,人家會送上門來的。」

駱玉珠笑得不行:「趙姐,別聽他們胡說八道。」邱巖起身說:「趙姨,菜這麼多,別忙了。」趙姐忙說:「不忙,你是我們家的貴客!」駱玉珠微笑著說:「趙姐,邱巖是家裡人,怎麼成客人了。」

趙姐一愣,忙改口說:「對對,一家人,兄弟倆都是吃我做的飯菜長大的,我老是聽小旭提起你,這麼漂亮可愛,難怪!你吃,嚐嚐我的手藝。」

王旭難為情地說:「趙姨,誰老提啦?就你話多!」

「哎呀!我這嘴啊可招禍,我不說話了!」

駱玉珠眉頭一皺,聽到邱巖輕聲對王旭說:「跟趙姨道歉。」王旭拉不下臉,皺眉嘟囔,邱巖一把將飯碗搶過去,瞪大眼睛看著他。這時,陳路幸災樂禍地咬著筷子看著哥哥,屋內一片寂靜。趙姐反倒尷尬了,忙說:「不用不用,都賴我!」

邱巖溫柔的聲音卻充滿著力量:「趙姨你別走,聽他道歉。」

旁邊的駱玉珠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津津有味地吃著,邱巖依舊平靜而耐心地看著王旭,聽著他用顫抖的聲音說:「對不起。」

邊上的陳路歡呼起來,用筷子敲打碗盤:「我哥輸啦!小巖姐姐萬歲!」

駱玉珠正在喝湯,差一點把湯噴出來。邱巖笑著揉揉陳路的頭,將碗推到王旭面前,筷子遞到他手中,王旭變得毫無脾氣,乖乖地吃起飯來。

晚飯後,邱巖在陳路房間裡開啟電腦,看著電腦裡的軟體,陳路託著腮幫痴迷地看著她。

邱巖吃驚地操縱滑鼠問:「這是你做的?」

陳路很是得意,用小大人的口氣說:「不是我還有誰,我哥做不出來的。」

邱巖稱讚:「你就是個神童啊!」

陳路聽到讚美,更得意了,他說:「我們班同學都這麼叫我,我就是班裡最聰明的,第二個是蔡曉丹!」

邱巖逼他:「是個女孩子?你跟她什麼關係?」

陳路說:「我們沒有關係!而且我對女孩不感興趣。小巖姐姐,你本人比照片裡還好看,怪不得我哥天天看著你的照片發笑呢。你喜歡玩動力帆船,還是非動力的?」

王旭正端著水果進屋,一聽大驚:「你亂說什麼呢!」

邱巖含笑不語,瞪著他說:「你弟怎麼知道我會玩帆船?我劃帆船那幾張照片是加密的。」

王旭支支吾吾地,彷彿偷窺被人當場抓住,陳路在屋外:「啊哦!my?god!」

在別墅的露臺上,駱玉珠正跟陳江河通電話,屋外傳來王旭和弟弟的叫喊聲,陳江河聽到了問:「喊什麼呢?小旭回家了?」駱玉珠說:「哥倆正在邱巖面前爭風吃醋呢,我把邱巖叫回國,你不怪我吧,有能力又信得過的人實在太少了,我相信你見到邱巖一定會驚喜的,她的氣場不亞於你。」

陳江河在電話那邊笑了:「真想看看這個大姑娘出落成什麼樣子了。」

駱玉珠也難得笑起來,憑欄遠眺,夜空中星星閃爍,寂靜了一會,陳江河說:「你怎麼不問問我,跟楊雪談得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寂靜無聲,駱玉珠平靜地說:「這是你的事,我只需把國內的維持好。」

掛了電話,駱玉珠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來,無力地靠在椅子上。一雙手落在她的肩上,她沒有回頭就知道是兒子給自己揉肩了。

陳江河掛上手機重新走進西班牙西餐廳大門,楊雪正用異樣的神色,坐在桌後看著他:「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去跟夫人彙報了吧!」

陳江河坐下:「沒有這個必要,我們很信任對方。」

「信任?那是你還沒有遇到足以摧垮信任的事!你遇到過公司元老級的人物背叛嗎?你遇到過從小一起長大,連做夢都在一起,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為利益出賣你嗎?你遇到過自己的親人咬牙切齒地,在外人面前咒罵你馬上去死嗎?我都經歷了!」

「你還能信任誰呢?」楊雪慵懶地攪拌咖啡,漫不經心地敘述著。

陳江河吃驚地看著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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