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觀音山山寨裡播放著《採茶舞曲》:「溪水清清溪水長,溪水兩岸好風光……」王旭手裡拿著大喇叭,站在一張桌子上。小玉和老村長一人一邊守在桌旁,村民們則圍攏在空場地上仰望。
老村長叼著菸袋,皺著眉頭叫大家安靜,聽領導好好說兩句。
王旭口乾舌燥、苦口婆心地做著動員:「從今天起,山上的茶樹分不同等級由各家承包。為了公平,等這兩天我請茶葉專家現場勘察後,再由村長給大家分。手上的農活、出外打工都先停下來,聽明白了?往後我們這個村,就可以靠茶吃飯了!」
眾人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誰也不相信!
「這破茶能賣出什麼好價錢?」
王旭笑了笑:「我知道大家擔心什麼,我家是做生意的,如果茶賣不出去,由我來兜底!要是賺了,我們大夥分錢!」
眾人開始興奮起來,議論聲更大。老村長敲敲菸袋,再次叫大家安靜。
王旭說:「將來我們這款茶分高中低檔,我已委託能人幫我們搞宣傳推銷了!這個茶系列的名稱也起好了。」他抱起小玉:「就叫玉系列!」
說著王旭將孩子高高舉起,清純的小玉甜甜地笑著。
在山寨簡易房,王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叮囑:「從現在起,要派專人保護那六棵野茶樹,24小時不能離開人!」老村長不以為然地笑了,這深山老林的,已有多年沒人去了。
王旭堅定地搖頭,從現在起就會有人去了。老村長叼著菸袋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湊近王旭壓低聲問:「這茶能賣那麼多錢?」
王旭一笑:「就看我們怎麼做了,你只要在我回來前看好這些茶樹,其他的等我訊息吧!」
老村長看著王旭厚著臉皮、冒著風險向上級要政策,大張旗鼓地號召和支援跑專案,並且終於聯絡到義烏供電公司,為全鄉援建了所有的供電專案,內心十分感動。可是,如果離開王旭,這麼多的資金和專案,我怎麼管理啊?
老村長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終於說出來了:「我年紀大了,這麼大的事業從來沒搞過,心裡沒底。王旭,要麼叫別人挑頭吧?」
王旭吃了一驚,說:「村長大哥,你怎麼也死腦筋呢?我爸說全力支援我;這不是造福自己人麼,都是村裡人,熟悉的圈子;你威信那麼高,必須當仁不讓地挑頭,帶領全村一起脫貧致富!」
老村長開始將信將疑,經王旭點撥,也就爽快答應了。
王旭拍拍老村長的肩膀,告訴他:「我爸說,要改變落後面貌,得先會做夢,有理想才能夢想成真。」老村長嘆了口氣:「都窮幾輩子了,也沒什麼很高的要求,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王旭一聽:「這就是老村長的不對了,當村長的都沒底氣,下面的人怎麼辦?」
老村長笑著點頭,又問王旭:「你去了,那小玉也一起走嗎?」
王旭說:「這次想順便帶小玉去大醫院查查,如果能治好這病,不就了了她媽媽的一樁心願了?」
老村長嘆息:「王旭,黨和國家對我們真好,我絕不打退堂鼓了。遇到你,是我們村的命好,也是小玉的命好啊!」
王旭眼中透著感動,會心一笑。
二
玉珠公司會議室裡,陳江河埋頭看著手下遞上的檔案,駱玉珠正向公司管理層做深刻檢討。駱玉珠大方地說,這次玉珠首飾倉促上馬,幾個專案都比較失敗,自己負全部責任,必須扣除本月全部獎金。鑑於小王和生產部的劉新提醒過,這個月扣下的獎金將作為獎勵發給他倆。
陳江河沒有抬頭,微微一笑。
近期有一家首飾廠想加盟,駱玉珠叫小王介紹一下他們的情況。
這時,陳江河手機響起,忙起身接聽,接著臉色一變:「你確定嗎?」
駱玉珠瞥了眼老公,小王介紹著:「是這樣,這家廠已經跟我們聯絡很多次了,希望能加入玉珠品牌……」
陳江河快步起身走出門去,駱玉珠的眼神一直跟隨著老公,陳江河在窗外,微皺眉頭聽著手機。
公司董事長辦公室裡,陳江河正思索著按手機鍵,駱玉珠推門進來,詢問是不是邱巖來電話了。陳江河告訴她,費爾南德資金鍊斷了。駱玉珠一臉驚愕,怎麼會?那可是個百年家族啊?
陳江河透露,邱巖和萊昂剛摸到的情報,費爾南德與商業夥伴陷入財務糾紛,人家把他告了,凍結了一大半資金。
駱玉珠一笑,認為這倒符合老狐狸的性格。陳江河目光如炬,明白了一切,想必這就是費爾南德急著催促楊氏降價的原因,他急需資金。
駱玉珠眼尖,瞥了眼陳江河的手機,問他給誰發資訊?
陳江河苦笑:「資訊還沒發呢,發或不發?一切由你決定。」駱玉珠抱住胳膊,帶著異樣的眼神,看陳江河舉起手機在自己眼前晃動。
駱玉珠瞄了一眼,冷笑著做出奇怪的模樣,問陳江河:「你為什麼總在第一時間想到她?」
陳江河實話實說,因為這個資訊對楊雪來說太重要了,她將面臨生死抉擇。
駱玉珠冷冷地說:「這個楊雪怎麼看也不像是你的對手。」陳江河哭笑不得:「我從來就沒把她當成對手。她是什麼?楊雪充其量只是一個挺可憐的妹妹。」
駱玉珠拿過手機按了下還給老公,面無表情轉身出去。陳江河看看手機螢幕,資訊已發出,不由得笑了笑。
駱玉珠拍拍手,馬上叫員工查一首歌,「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把聲音放到最大給陳董欣賞。
陳江河驚住,想出去阻攔,駱玉珠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隨即孟庭葦幽怨的歌聲傳出:
是否每一位你身邊的女子
最後都成為你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收集的傷悲
是否每一位歡樂過的紅顏
最後都是你傷心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苦盡的陶醉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麼憔悴
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為何每個妹妹都嫁給眼淚
我的哥哥你心裡頭愛的是誰!
猜不透摸不著
我也只是妹妹
一位老員工衝上來將音樂關掉,看了一眼尊敬的陳董,還扇了年輕員工一個後腦勺。
陳江河將百葉窗重重拉上。
三
在楊氏上海總部辦公室,楊雪取出手機,只見螢幕上閃出一條資訊:「費爾南德有危機,扛住,不能再降價,陳江河。」
楊雪怔怔地看著,電話響起,楊雪拿起接聽,傳來費爾南德傲慢的聲音:「楊總,降價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楊雪回答:「費爾南德先生,對不起,我的產品優質優價,這輪價格戰我不想再打。」
費爾南德冷冷地說:「說不打就不打?你可要知道會產生什麼嚴重後果,我的兩個新合作伙伴的貨已經到港。」
楊雪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楊氏已經不是你的唯一選擇?」
費爾南德:「那當然,我給過你機會,楊小姐。」
楊雪掛上手機,在屋中徘徊……
當晚,在酒店房間,費爾南德還在對著電話咆哮:「不降價你會前功盡棄,意味著歐洲市場的大門將永遠對你關閉,永遠!」
費爾南德聽著電話的忙音,只好恨恨地掛上,靠著座椅猛抽起雪茄。
在外國酒店展廳,邱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拍賣展櫃中的展品—一個歸去來兮的燒瓷。萊昂不耐煩地在身後詢問:「你也喜歡古董?這不是你這個年齡的人該喜歡的東西。」
邱巖像沒聽見一樣入神地注視著,萊昂見了很是詫異,這破玩意兒有什麼好看的?
邱巖喃喃:「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瓷器,就讓我想起了我爸。」
萊昂好奇地蹲下瞧瞧,邱巖卻直起身恍惚走去。萊昂忙快步追上:「是那個坐在山上的瘦個子嗎?」
邱巖搖頭:「意境,東方人的意境,你是不會懂的。」萊昂攤開雙手錶示不解。
看了古董,邱巖覺得費爾南德家族確實有眼光,他這次拍賣的大大小小几十件古董都很有品位。她勸萊昂等以後賺了大錢,也搞搞這些有文化的事,別光去賭博,十賭九詐啊!
萊昂苦笑:「我才不會去收這些死人用過的老東西呢!等我有了大錢,就開賭場抽頭,賺那些賭徒的錢。」邱巖無奈地瞪著萊昂,神秘地告訴這個傻笑的人:「我乾爸說,笑到最後的人是一輩子接受教育的人。」
手機響起,萊昂聽著臉色一變,捂住手機衝邱巖:「二十四小時後費爾南德將宣佈全線降價促銷。」
邱巖愣住:「楊氏?」
萊昂搖頭:「不,史瑞夫的百貨和阮文雄的五金,就是我們見到的那兩個神秘客人。」
邱巖停住腳步,怔怔地問萊昂:「這訊息可靠嗎?」萊昂罵著:「北非和東南亞的貨已經到港了,cerdo(豬頭)用他們來攪渾水打壓我們!」
「二十四小時之後,又是一輪慘烈的廝殺。」邱巖露出焦急的目光,突然愣住,「等等!費爾南德不是缺資金嗎?他哪兒來的錢!」
萊昂也一怔,邱巖問港口離這兒多遠?萊昂想了想,開車大約兩小時。
義烏街頭,駱天寶邊開著姐姐的賓士浙g53288車邊說著,駱玉珠坐在後車座靜靜地聽著。
「……我媽閤眼前原諒了爸,畢竟在床邊伺候了那麼多年,後來我也沒心思考大學,就去了部隊。爸心臟不好,我最擔心的就是他的身體,萬一他一個人留在家裡出點什麼事……所以退伍後,我放棄了分配,申請回家了,爸做完搭橋手術後,我也每天晚上與他睡一塊,白天還得給他打電話。」
手機響起,駱玉珠接聽。陳江河急促地問:「玉珠,你在哪兒?能去會館找一下吳姐嗎?她跟阮文雄做過生意。」駱玉珠皺著眉問:「誰?」
陳江河解釋:「就是那個在西班牙的東南亞五金商,費爾南德二十四小時後將宣佈他們的商品全線降價!」
駱玉珠禁不住流露出吃驚的神色,二十四小時?不就是明天嗎?駱玉珠突然眯起眼問:「你不會想……」
陳江河:「對!絕不能讓這個價格戰打起來,我想試試。你現在先聯絡上吳姐,隨時告訴我情況!」
駱玉珠掛上手機,喃喃地說了句:「陳江河,你這個瘋子。」
駱天寶瞥了眼後視鏡,駱玉珠叫天寶道:「掉頭!去會館!」車猛地剎住,隨即掉頭駛去。
在玉珠公司辦公室,陳江河正凝視著電腦螢幕上北非和東南亞那兩個客商的資料簡介,史瑞夫和阮文雄兩人的照片像通緝犯似的並列著。
陳江河盯著螢幕,撥通邱巖的手機,要她去走一步險棋。
邱巖問乾爸:「是什麼險棋,您直說吧。」
陳江河告訴邱巖,費爾南德的陣營不是鐵板一塊,那個阮文雄是上一代過去的華人之後,對中國有感情,比較好溝通……
邱巖聽了已經笑起來,她告訴乾爸,自己跟萊昂正在趕往港口的路上呢。陳江河皺著眉問:「去港口乾什麼?」邱巖說:「剛得到訊息,阮文雄正在那裡督貨。」陳江河吃驚又欣喜地稱讚:「好!絕頂聰明,好樣的邱巖,不愧是邱英傑的女兒!」
寬闊的公路上,來往車輛川流不息,一片繁忙。萊昂開著車,邱巖專注地聽著手機。
邱巖告訴乾爸,費爾南德很可能事先設計好了,讓兩位國際客商簽了先出貨後打款的協議,客商應該是有怨言的,她請乾爸寬心。
邱巖掛上手機沉思,萊昂搖頭,他不明白邱巖要見阮文雄幹什麼。
邱巖笑了笑,沒答話。
萊昂無可奈何地向邱巖嘆著心中的苦:「你只是一句話,我可借了一輛車,又當你的司機,又把你送過來!」
邱巖便問:「真想知道嗎?」萊昂忙點頭。
邱巖深吸一口氣:「我想利用中國的市場吸引他們,做市場交換。我想借助他們,可以讓玉珠品牌打入非洲和東南亞市場。同樣,他們可以在我們的幫助下進入中國,這張王牌是費爾南德沒有的!」
萊昂瞠目結舌地看著邱巖:「真是一張好牌!」
對這件事,邱巖也和乾爸陳江河想到一塊去了。
「英雄所見略同!」萊昂不由得心服口服。邱巖告訴萊昂,乾爸的意思就一條,不打價格戰,面對歐洲市場公平競爭。萊昂眯起眼,怔怔地瞧著邱巖,突然一笑,覺得這牌可惜了:「你們一個軍長怎麼可以跟他們團長營長換呢?你完全可以向對方提出更多要求,就衝中國大市場,他們絕對會滿足你們的條件。」
邱巖也笑,提醒萊昂:進四出六!有錢大家賺,做人可不能太貪,否則什麼時候在陰溝裡翻船也不知道呢。
萊昂衝動地搶過話頭說:「讓他們跟我做,放棄費爾南德,我跟陳江河的公司是夥伴。」
邱巖笑著搖頭,萊昂一隻手拽住她胳膊:「讓史瑞夫和阮文雄跟我做,他們如果是先貨後款,完全可以不履行協議。」
邱巖嚴肅地收住笑,叫萊昂不要出面:「我乾爸剛才電話裡已經囑咐,這是一場對等的談判,你一摻和進來性質就變了。」
萊昂用力拍了下方向盤,嘟囔著罵了句,餘光瞥到邱巖的脖頸上空蕩蕩的,沒有戴項鍊,便好奇地問邱巖,不覺得脖子上很空嗎?邱巖轉臉望向車窗外,會心一笑:「開好你的車,別的少管。」車疾駛而去。
在會館,駱玉珠專注地聽吳姐講著:「那個阮文雄和他爸爸來中國尋根,還是我老公陪著去的!他頭兩年嘗試打入中國市場,還來過義烏呢,可後來聽說是沒找到合適的代理商,就撤了。」
駱玉珠吃驚地問:「就這個原因嗎?」吳姐笑著解釋:「阮文雄這人疑心病特別重,他生怕別人騙他。」
駱玉珠思索著,點點頭。
在國外酒店,邱巖邊衝向電梯,邊用手機向陳江河彙報:阮文雄剛從港口回酒店,自己追過來了,只是有點擔心,既然這個人疑心病這麼重,要是他不相信我們怎麼辦?
陳江河像下命令似的對邱巖說:「必須讓他信任!還有二十一個小時,讓他清楚這場價格戰一旦打起來,必定是兩敗俱傷,後果十分嚴重。」
邱巖果斷地應答:「知道了。」
萊昂搶先過來幫著按電梯,看邱巖進去,便問她要不要自己幫一把?邱巖擺擺手,電梯門已經關上。電梯升到七樓,邱巖遠遠看見幾個人簇擁著阮文雄沿著走廊走去,她衝上前卻被人攔住。
邱巖先用西班牙語打招呼,說自己想找阮先生。又用英文急喊:「mrruan,我有急事找您。」
阮文雄見是一位東方美女,就打了個見面的手勢。邱巖快跑上前剛要張口,阮文雄眯著眼打量著她:「我會一點中文。」
邱巖一笑:「那太好了!能用母語跟您說話,感覺特別親切。」
四
在玉珠公司辦公室,陳江河默默地翻看一本陳舊的日記,等候訊息。
「我要讚美在雞毛換糖創業路上,踏平坎坷的一個個商戰英雄。」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員工剛要進屋,被小王攔在門外。
手機響起,陳江河忙起身接聽駱玉珠的來電:「費爾南德下決心打這場價格戰,就說明他已經跟那兩個品牌商溝通好了,現在只剩下二十個小時,讓他們改變主意?你覺得可能嗎?」
陳江河無語,駱玉珠急著喊:「喂?」
陳江河喃喃地:「如果你想擁有你從未有過的東西,那麼你必須去做你從未做過的事。」
駱玉珠狐疑地問他這話是誰說的?
陳江河用複雜的目光凝視著那本舊日記本:「邱英傑留下的日記。也是他在去北京的火車上對我說的,我一直在思考,在驗證他的話。」陳江河含淚,猛地起身拿過手機,快步衝出屋去。
在上海楊氏辦公室,楊雪也在看著螢幕上兩個客商的照片、資料,皺眉思索,手下輕聲催促楊總,董事會的人都到齊了。
楊雪像沒聽見一般,手機響起,手下拿過遞上,輕聲提醒:「楊董?」
楊雪接過手機看了眼,貼在耳邊,是陳江河的聲音:「二十個小時以後,新的價格戰將開打,這次不光你我……」
楊雪知道他們的貨已到港口,顯得有氣無力。陳江河要她再考慮一下,跟自己一起說服他們?
楊雪哭笑不得,讓史瑞夫和阮文雄不跟我們搶市場,這有可能嗎?天方夜譚!
陳江河:「不!是共同享有市場!楊雪你聽我……」
手下再次進門,輕聲提醒:「楊董?」
楊雪起身掛上手機,沒時間跟陳江河說了,她邁著沉重的步伐去開會,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滅頂之災。
在車庫裡,陳江河已坐進車中,把著方向盤,聽到電話裡的忙音,他神色懊惱。手機再次響起,陳江河忙問邱巖那邊情況怎麼樣?
邱巖焦急地說:「我猜得沒錯,費爾南德跟史瑞夫為了搶市場,確實簽了先貨後款的協議。阮文雄疑心很重,他說他了解我們和楊氏,也欣賞市場互認的設想,但很難讓他相信,我們能夠談得攏,他需要的是面談。」
陳江河思索著啟動車,重複了一句:「面談?」
「他是這麼說,可乾爸你也來不及飛過來了,不到二十個小時時間,全線價格戰就要開戰……」
陳江河斬釘截鐵對邱巖說,三個小時後,給我找到能上網影片的地方。
邱巖那邊莫名其妙:「什麼?乾爸你說什麼?」
陳江河的車已躥了出去。
在酒店走廊裡,邱巖不敢相信地在電梯口聽著手機。
陳江河:「三個小時後,阮文雄跟史瑞夫將面對我和楊雪,當面闡述!」
邱巖吃驚,露出欽佩的目光:「好,乾爸,我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
邱巖找到阮文雄的套房,阮文雄從屋中走出來。邱巖喘息著問:「阮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您能聯絡到史瑞夫先生嗎?我老闆想跟您和史瑞夫先生面對面談。」
阮文雄詫異地打量著邱巖,有點不信:「面對面?你不是說他在中國嗎,怎麼可能?」
邱巖自信地笑笑。
高速公路口,駱玉珠下車望著老公的車疾駛而來,停到前面。
陳江河邊聽著手機邊下車,駱玉珠眯著眼打量:「瘋子!人家不接你電話吧?」
陳江河嘆口氣:「我已給楊雪發資訊了,三個小時開到上海,在她公司跟馬德里影片。」
駱玉珠挖苦道:「人家在開董事會呢,會理你嗎?」
「真是過河碰上擺渡的—巧了,我正好想把他們集體說服,不用一個個找了。」
駱玉珠指指表:「還有十幾個小時,再扣除國外時差夜晚時間,你想清楚。」
陳江河點頭:「路上三個小時爭取讓楊氏同意我們的方案,一起去?」
駱玉珠哼了聲,把手裡的資料往老公手中一塞:「楊雪一直當我是敵人,我就不去刺激她了!這是國內的銷售資料,需要什麼,我再讓小王傳真過去,讓天寶開車送你去吧。」
陳江河轉頭,駱天寶立即上前:「陳董!」
駱玉珠給親愛的江河整理衣領,把誘人的香餑餑往情敵的老巢裡送:「他去我放心,安心打你的電話。」
陳江河欲吐還休。看著老婆,轉身衝駱天寶:「走!」
駱玉珠「哎」地嘆了口氣,陳江河停步轉頭,後面傳來駱玉珠的聲音:「這一路三個小時,就能讓楊氏跟玉珠公司同一條心?你有什麼把握?」
陳江河微微一笑:「又不是沒幹過,當年去北京的路上,我交了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
駱玉珠百感交集的目光盯住江河,掏出兜裡的手機電池,叫天寶把這兩塊手機電池給姐夫帶上,電不足了就換。
駱天寶接過電池,陳江河坐進後車座,駱天寶進駕駛位啟動車,駱玉珠莫名感動地望著車揚塵而去。
五
楊氏董事會上,董事們正在為是否繼續價格戰爭執不休。
一個董事說:「不答應降價條件,我們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只能退守國內!」
另一個董事說:「我們打了半年價格戰,最後是為別人打江山,這叫什麼破事!」
還有一個董事說:「那你說,大批的貨發哪去?不給費爾南德,你還能給誰?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楊雪的手機一直無聲地震動,她坐在長桌一端默默地注視著。手機螢幕上,myjh的名字一直在閃動,楊雪仍沒有接聽。
駱天寶將車開得飛快,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後座上焦急聽電話的陳江河。
陳江河想了想,摸出一疊名片快速找著,又重新撥起電話。
董事們還在爭論,有人激動地站起,楊雪手撐額頭,旁若無人地擺弄著手機。
一個董事說:「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的價格已經沒有優勢了,只能看著人家搶佔市場!」
另一個董事說:「當初我們就不該進軍歐洲市場!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第三個董事緊接著:「楊董,降吧!最後一次,答應費爾南德,我們再想退路。」
手下進來俯身耳語:「楊董,陳江河給公司辦公室電話,說他在來上海的路上,讓您儘快回電。」
楊雪目光一震,猶豫不決。手下:「他還說,他已經找到那兩個客商。」
兩邊的董事紛紛站起,拍桌爭論著:「不降,你給集團找個出路!」
「再降,不光我們的成本,我們的口碑名聲全都完了……」
手機再次亮起,依然是myjh。
會議室裡吵得沸沸揚揚,突然手機從一端滑向桌子中間。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怔怔看著,聽著裡面陳江河焦急的聲音。
陳江河:「楊雪?楊雪你可算接電話了!」
楊雪大聲地說:「我已經調到擴音,陳董,你的話董事會所有成員都可以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