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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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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莎說到此,旁聽席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發出了一陣嘈雜聲。林玉琪緊張得兩手握拳直捶自己的腿。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說道:「肅靜!」

瑪莎接著說:「其中三百萬里拉是直接經濟損失索賠,一百五十萬里拉是奧諾雷先生的精神損失索賠,一百五十萬里拉是對費洛朗製衣公司公然進行剽竊行為的懲罰性索賠。同時奧諾雷先生要求費洛朗製衣公司在其成衣銷售地義大利、法國主要的電視、平面媒體重要時間段和顯著版面,連續登刊一週道歉宣告。」

瑪莎用盛氣凌人的目光狠狠盯了雷蒙一眼說,「法官先生,我的陳述完了。謝謝。」

法官道:「下面是被告方答辯。雷蒙律師,您對原告陳述的事實和理由,有什麼需要辯解的嗎?」雷蒙說:「法官先生,被告方希望能在法庭的主持下,和原告方調解解決此事。」

法官問道:「瑪莎律師,您同意調解解決此事嗎?」瑪莎說:「法官先生,原告方不同意法庭調解。除非費洛朗製衣公司付出六百五十萬里拉的賠償費,我方才可以考慮顧及費洛朗製衣公司及當事人的聲譽,進行和解。」

法官問道:「雷蒙律師,這個條件您方能接受嗎?」雷蒙正要回答。法庭的門一開,阿雨一臉疲憊地拎著個皮箱進來,強打精神說:「我方不能接受。」

眾人全在看阿雨。旁聽席上眾人交頭接耳,發出了一陣嘈雜聲。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說道:「肅靜!」然後問阿雨:「女士,您是什麼人?干擾法庭審理案件,要因藐視法庭被起訴。」

阿雨說:「法官先生,我就是奧諾雷先生起訴的費洛朗製衣公司的法人代表阿雨•周。」說著她拿出自己的證件上前遞給法官。法官看一眼,說:「阿雨•周女士,請您坐到被告席上。」阿雨說道:「謝謝。」她坐到雷蒙身旁說:「法官先生,我可以陳述我方的申辯理由嗎?」法官說道:「請講。」

阿雨理直氣壯地說道:「尊敬的陪審團女士們、先生們,尊敬的法官先生,費洛朗製衣公司並沒有剽竊奧諾雷先生設計的時裝,也沒有剽竊任何人的設計。」

雷蒙看著阿雨目瞪口呆。

瑪莎一下子跳起來大聲說:「女士們、先生們、法官先生,她這是在事實面前公然說謊!」阿雨說:「請問法官先生,我在法庭上有沒有陳述自己理由的權利?」法官說道:「當然有。瑪莎律師請坐,您不能打斷阿雨•周女士的陳述。」

瑪莎氣哼哼地坐了下來。

阿雨開啟皮箱,從裡面拿出了一大摞時裝照片,向法庭出示著說:「尊敬的陪審團女士們、先生們、法官先生,你們請看,這些照片用彩筆做記號處,是奧諾雷先生設計的那兩套時裝。奧諾雷先生設計的時裝,大到式樣,小到領口、袖子、腰帶、釦子、衣兜處理這些構成時裝的元素,與照片中這些時裝元素均有相似或雷同地方。而這些時裝都不是奧諾雷先生設計的。這些照片是不同時裝書籍和雜誌刊登的,都公開發表在奧諾雷先生推出這兩套時裝之前,最早的甚至在十五年之前。因此這些證據充分證明,奧諾雷先生設計的這兩款時裝,完全是抄襲、拼接之作,並不是他獨特的設計,對此他根本就不擁有所謂的版權。奧諾雷先生指責費洛朗製衣公司剽竊他的作品,根本就不成立。空口無憑,有照片為證,在事實面前公然說謊的,是原告方。」

雷蒙仰著臉目瞪口呆地看著阿雨。陪審席和旁聽席上頓時議論紛紛。林玉琪等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法官連敲了幾下法槌,喊道:「肅靜!請肅靜!」

瑪莎跳起來,說:「法官先生,原告方請求說明反對理由。」法官說道:「可以。」瑪莎說道:「原告方強烈反對被告方的狡辯。」

雷蒙站起來說:「法官先生,被告方強烈反對原告方用汙辱性語言對被告方進行惡意攻擊,意欲誤導陪審團成員對案情的客觀判斷。」法官說:「反對有效。瑪莎律師,請您在說明反對理由的時候,不得再使用汙辱性語言。」

瑪莎說:「好的,法官先生。」她走到陪審團面前說道:「各位女士、先生們,時裝設計師設計時裝時,對服裝的衣領、袖子、腰帶、釦子、衣兜等構成這些服裝的基本要素,進行藝術的再創作、再組合,就像廚師做菜一樣,食材、作料雖然都一樣,但不同的廚師因不同的烹調手藝,做出菜的口味肯定不一樣。奧諾雷先生就是一名廚藝高超的廚師,他設計的時裝,絕對是對構成服裝的基本元素進行藝術再創作、再組合,形成自己的獨特風格,完全擁有自己的設計版權。」瑪莎說完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邊走邊以得意、挑釁的目光盯著阿雨。

阿雨反駁道:「為什麼奧諾雷先生對服裝基本元素進行藝術的再創作、再組合就能擁有版權,而費洛朗製衣公司做同樣的事情,對服裝基本元素重新進行藝術的再創作,再組合,就是公然剽竊?」說著她拿起費洛朗製衣公司生產的服裝和奧諾雷設計的那兩套時裝對比照片,「比方說這個衣兜的位置,費洛朗製衣公司就進行了調整,它的外觀沒有和奧諾雷先生設計的任何一款時裝完全一致,也進行了點、線、面、體這四個方面的藝術融合。我相信同樣的事情,雖然當事人不同,也會得出相同的結果,因為義大利是一個自由、平等、沒有歧視的文明國家。」瑪莎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法官重重敲了一下法槌宣佈:「奧諾雷起訴費洛朗製衣公司剽竊其時裝設計成果一案,本法庭審理結果是,費洛朗製衣公司生產的服裝,不對奧諾雷設計的時裝構成侵權。現在宣佈退庭。」瑪莎臉色慘白,低著頭一聲不吭地離開了法庭。

雷蒙像不認識似的死死盯著阿雨,激動地說道:「我的朱蒂提亞,我的神靈,你要是當律師肯定能比我強,你就改行了吧。」阿雨說道:「不,我要當老闆。」

林玉琪、胡文躍、於任飛等人興奮地圍著阿雨七嘴八舌道:「阿雨,你太厲害了!」「阿雨,你知道嗎?你是傳奇,絕地重生。一個不會水的人,竟然徹底打敗了大白鯊!」

阿雨身體一軟眼一閉就要倒下,雷蒙趕緊把她抱在懷裡。林玉琪擠上前著急地問:「阿雨,你怎麼了?」阿雨慢慢睜開眼睛,輕輕說道:「沒什麼……我是累的,我到羅馬國家圖書館查時裝資料,三天三夜沒怎麼閤眼……」

阿雨、雷蒙、林玉琪來到巴爾餐館就餐。雷蒙大口吞嚥著飯菜說:「太好吃了!」林玉琪湊過來,低聲說:「阿雨做得比這個可好吃多了。」雷蒙看著阿雨問:「真的?」阿雨笑著舉杯道:「我要感謝雷蒙,這位最忠誠的朋友總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出現,提供最無私的幫助。雷蒙,我敬你!」

雷蒙低聲嘟囔著:「其實也不是那麼無私。」林玉琪笑了,阿雨裝作沒聽見,接著說:「幾次的麻煩,錯就錯在我犯了急躁病。看到胡叔叔、於任飛他們個個都很成功,而我這些年卻一事無成,就急了,就想抄近路儘快趕上他們,沒有聽雷蒙的一再勸告。結果近路無坦途,被連絆了兩個大跟頭。萬幸最後這個跟頭沒有跌倒,要是跌倒了,這一輩子都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我現在越琢磨越覺得義大利有句格言非常有道理,急火烤不出好比薩。」

雷蒙說:「是啊,急火是什麼都烤不好的,包括愛情。」林玉琪故意問:「說到愛情,雷蒙先生最近身邊又是哪位美女啊?」雷蒙聳肩說:「是您,還有阿雨,兩位。」三個人呵呵笑起來。

阿雨在辦公室用電腦打好和奧諾雷合作的合同,然後列印出來。林玉琪看到,驚訝地問:「和奧諾雷合作?這怎麼可能?剛打完官司,見面還不得打起來?」阿雨說:「我就怕打不起來,打爆了氣球,氣也就洩光了。」

林玉琪說:「人家要是死活不同意呢?再說了,咱們就該長長志氣,永遠不答理他!」阿雨說:「做人和做生意是兩碼事兒。做生意絕不能跟可以給你帶來財富的人治氣,治氣的結果只能是砌牆堵死自己的財路。」

林玉琪說:「離開他,地球就不轉了?」阿雨說:「奧諾雷設計的時裝又漂亮又能穿,在成衣市場上絕對好賣。我現在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時裝設計師,咱們公司要想重整旗鼓,只能指望這棵歪脖樹了。」

林玉琪說:「我聽說這個人可狂妄了,很難相處。」阿雨說道:「越有才能的人脾氣越怪,我來對付他,你放心好了。」

奧諾雷在設計室讓一個模特試穿他剛設計好的時裝擺著姿勢。阿雨輕輕推門進來。奧諾雷盯著模特身上的時裝在出神兒,沒有意識到阿雨進來。阿雨默默地站在他旁邊。奧諾雷眼睛繼續盯在模特身上,阿雨的眼神也跟著奧諾雷的眼神走。奧諾雷朝模特招了招手。

模特走到奧諾雷近前,阿雨發現奧諾雷的眼睛盯在模特的腰上。奧諾雷一伸手,阿雨眼疾手快地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個夾子遞在了奧諾雷手中。奧諾雷把夾子夾在了模特的腰上,腰收緊後,服裝整體效果更好了。奧諾雷的眼睛又盯在了模特的裙襬上。阿雨趕緊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個別針遞到了奧諾雷手中。奧諾雷用別針把模特的裙襬別短,前後左右地端量著模特,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阿雨趕緊從工作臺上拿起奧諾雷的設計效果圖和筆,遞給了奧諾雷。奧諾雷低著頭在設計效果圖上修改著。

奧諾雷邊修改,邊點頭:「本來我都要開除你這個助手了,幸運的是,你好像一下子開竅了。我剛有什麼想法,都不用說,你馬上就能揣摩到。」奧諾雷抬起頭,隨便看了阿雨一眼,這才愣住。他四處看看,助手不在,身邊只有阿雨一個人。奧諾雷:「剛才是您在我身邊幫助我?」阿雨笑著點頭。

奧諾雷問道:「請問女士,您是來找工作的嗎?」阿雨說道:「是。」奧諾雷問道:「您是哪兒人?」阿雨說道:「我是中國溫州人。」

奧諾雷低聲嘟囔道:「主啊,又是一個溫州人。」他提高了嗓門,「坦率地講,我對溫州人沒有好印象,但對您例外,因為您能讀懂我的眼神。」阿雨說:「您對溫州人沒有好印象是您不瞭解他們。您對我例外,是因為您瞭解我……」

奧諾雷打斷了阿雨的話說:「咱們不討論這個問題。您有居留證嗎?」阿雨說道:「我有。」奧諾雷滿意地看著阿雨:「非常好。您現在就可以給我當助手了,月薪五十萬里拉。」

阿雨說道:「謝謝。不過說實話,這個數少點兒了,如果我請您為我工作,要遠遠高於這個數。」奧諾雷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阿雨:「看上去您是很認真的。」

「我很認真。」「那我想知道,我有幸為之工作的人,是何許人?」

阿雨稍微俯下身子以示恭敬:「我是費洛朗製衣公司的老闆。」奧諾雷馬上警覺地盯著阿雨,問道:「您叫阿雨•周?」阿雨點了點頭。

奧諾雷緊張地問道:「您來這兒幹什麼?!想直接從我腦子裡偷我設計的作品嗎?我要叫警察來把您抓走!」說著他掏出手機撥打,「警察局嗎?我是天才時裝設計師奧諾雷,有一個溫州女人跑到我的時裝設計工作室裡剽竊我的作品……我為什麼不能抓她?」說著他聳了聳肩,「理由很簡單,她既然敢上門,就不會懷好意,我看她會中國功夫,我是文明人,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奧諾雷結束通話了電話,威脅地說道:「我在這兒生活了很多年,和警察都很熟,您要是識相的話,就應該馬上離開這裡。」

阿雨說道:「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您不就是報假警嗎?我要留在這裡,證實您的清白。另外順便和您談談合作的問題。」奧諾雷說道:「我不和您合作!」

阿雨提高了嗓門,大聲說道:「您必須和我合作!」眾人聞言全愣了。

奧諾雷氣憤地嚷道:「您想強迫我嗎?強迫交易在義大利是犯罪行為,是要受到法律懲罰的。」阿雨恭敬地說道:「我不會強迫您,因為從來就沒有人能征服得了天才的智慧和才華,他只聽從主的召喚和驅使。對您,我只會十分尊敬和敬佩。」

奧諾雷傲慢自得地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您很懂事。」說著他又打了一個電話,問道:「警察局嗎?你們為什麼還沒有到……什麼?在路上馬上就要到?好的。」阿雨說道:「剛才我只是想讓您清醒一下,讓您從藝術創作的執著狀態中,回到現實生活中來,回到對您最為有利的商業運作中來。」

奧諾雷不屑地說道:「對我有利?您只會割我的肉,增您的肥。」阿雨說道:「不,恰恰相反,我要讓您親眼看到,我割自己的肉,來添您的磅。」

奧諾雷說道:「這樣做會對您有什麼好處?」阿雨說道:「只要咱們合作,咱們的商業利益就會共同成長,我長大了,長強壯了,多割給您一塊肉,對我也無妨。如果我捨不得這樣做,那我就失去了長大、長強壯的機會。」奧諾雷想了想,微微點了一下頭,露出了認可的表情。

阿雨說:「時裝設計師考慮的是藝術創作,製衣公司的老闆考慮的是市場,因此二者在配合上往往產生摩擦和矛盾,甚至鬧得不歡而散。奧諾雷先生,在設計室裡我讀懂了您的眼神,這並不可貴,可貴的是,我是唯一能讀懂您眼神的製衣商。我可以把您作品的精髓,原汁原味兒地傳遞到成衣市場上去,在為您賺取早就應該獲得的商業利益的同時,讓無數有機會穿上您時裝的人,感覺自己增添了魅力,增添了自信。您將被她們稱頌,被她們尊重。」奧諾雷神情激動起來。

阿雨接著說:「據我所知,您以前和製衣商也有過合作,就是因為製衣商沒有讀懂您的心意,做得並不好。令您出類拔萃的過人才華,只能萬分遺憾地讓範圍很小的人認知,甚至都沒有超出過普拉託,無法衝向米蘭、衝到倫敦、衝到巴黎這些世界時裝大展臺。這對您是極大的不公平。您只有和我合作,有了財富做支援,您的時裝設計室才能運轉下去,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專心致志地施展您的超人才華,在米蘭、倫敦、巴黎時裝界居有一席之地。」

奧諾雷起身低著頭在設計室裡走來走去,他走到阿雨面前,又掏出了手機打電話道:「警察局嗎?你們怎麼還沒來,什麼到了,在門口等著她,好吧。」

轉臉對阿雨說,「您可以走了,不能讓警察先生們等得太久。」

阿雨一邊掏出準備好的合同,遞給奧諾雷,一邊說道:「我助您成功的事情還沒有辦完,您要是在合同上籤了字,我馬上就走。」奧諾雷說道:「我要是不籤呢。」阿雨說道:「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因為他比凡人更機敏,更聰明,更懂得利害。面對選擇,他總會佔據對自己有利的上風。」奧諾雷說道:「好吧,您打算出多少錢僱我?我的重量級別,是靠金錢來衡量的。」

阿雨說道:「我十三歲的時候,身無分文來到義大利,能到今天,沒有靠任何人,完全是白手起家。原本就沒有多少錢,又購買了費洛朗製衣公司,交納了非法用工的罰款,還有留下再生產的啟動資金,手裡已經沒有多少現錢了。不過我會付給您期權,費洛朗製衣公司是我和另一個合夥人的合資公司,合同上寫得明白,您只要在上面簽字,立即就會擁有費洛朗製衣公司五分之一股份。我能和您合作,也就有了確保能生存、壯大起來的基礎。無須再用投機取巧的手段謀利,一定會守法經營。有您非凡的設計,加上我的吃苦耐勞,公司肯定會迅速成長起來。您可以分得公司五分之一的利潤,而且有優先權。」

奧諾雷還是沒有表態,顯然還在猶豫著。阿雨笑了:「我可以等您的決定,就怕門口的警察先生不能再等了。」奧諾雷拿起電話,正要撥號,阿雨指指奧諾雷的手機說道:「奧諾雷先生,您下次再打報警電話的時候,請撥113而不是115。」

奧諾雷說道:「主啊,您長了一雙鷹的眼睛,真尖。」阿雨說道:「我要發現您的市場潛力,眼力必須好才行。」奧諾雷說:「阿雨•周女士,我很欣賞您跑到我辦公室的舉動。這樣好不好,合同放在我這裡,請您給我幾天的時間。」阿雨問:「三天夠不夠?」奧諾雷答:「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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