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幽懶懶地脫衣上床,月上中天,漸漸地連心底最後一絲希望都落空了,俞九兒到底還是沒來。
第二日亭幽打扮得整整齊齊,還上了點兒桃花粉,將自己弄得容光煥發這才去了慈寧宮。
剛坐下不多久,就見得媛容華姍姍而來,臉色有些憔悴,卻也正常,有孕了嘛。
「你是懷了身子的人了,不用行禮。」敬太后淡淡地對媛容華道。
媛容華依然守禮,並不敢妄自尊大。
「你快坐下吧,瞧你這臉色白得。」於賢妃緊著對谷心玉道,「皇上已經派人來告訴我了,如今你晉了貴嬪,我想著玉漱宮較偏遠又不當陽,你看去平樂宮可好?」
平樂宮近乾元殿,甚是好地方,是以前曾惠妃的居所,眾人聽了都不得不承認於賢妃確實賢良,毫無私心。
只是咋聞媛容華晉了正三品的貴嬪,眾人臉上都有絲愕然,這還沒生呢,就晉了兩等,要真生了兒子,只怕不是妃位也是牢坐九嬪之首昭儀的位置了。
媛貴嬪起身謝道:「謝謝姐姐照顧,只是我在玉漱宮住慣了。」
「那也好,搬來搬去也勞累你。」於賢妃也不多勸。
如今除了新出爐的媛貴嬪是眾人的焦點外,亭幽也不例外。她獨寵多日,早就有人不滿,只是不敢言而已,這下媛貴嬪有孕簡直是當眾打了亭幽一個耳光,眾人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恭喜貴嬪姐姐了,咱們這些一起進宮的人裡就數你最有福氣。」劉貴人湊趣上前,她同谷心玉同在玉漱宮,如今自然要討好這位主位。
於賢妃也笑了下,「可不是,咱們宮裡好久沒有喜事兒了。」
芳嬪也笑著道:「昨兒早晨就聽得喜鵲叫,臣妾便知道有喜事兒,還以為是……」芳嬪朝亭幽看了看,她是惠妃一派,如今惠妃倒了她也失了寵,心裡恨著亭幽呢,「沒想到卻是貴嬪姐姐。」
「這進宮不到一年就能到正三品的,媛貴嬪可是第一人呢。」連素日少話的昭妃也趕來湊趣道。
谷心玉笑得有些疲憊,又朝亭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這一笑越發顯出亭幽的窘境來。
只是人的運氣要是走了,什麼麻煩事都會接踵而至。敬太后身子欠安,亭幽的小日子又來了,將她折騰得憔悴不已。
這回的小日子拖拖拉拉到了第九日上頭才結束,亭幽越發覺得自己疲憊不堪,有時候照顧敬太后,她坐著都能睡著。也或者她實在需要一場病來結束。
是以,小日子剛結束,亭幽就讓抱琴去請太醫診脈。
「娘娘,周太醫來了。」
亭幽聽了心裡一沉,當朝太醫裡姓周的只有那一位,只不想卻是他來替自己診脈。「請周太醫進來。」
太醫院正周草易低頭走了進來,一旁隨侍的小童遞上衣箱後,周草易從裡面取出脈枕,亭幽將手擱了上去,抱琴取了一方手絹搭在亭幽的手腕上,周草易這才坐下,將三指搭上亭幽的手腕。
亭幽心裡暗忖,這位周太醫想來自己是收買不了的,這事兒可就費些琢磨了。
良久後,周草易示意亭幽換一隻手。這期間他的眉頭漸漸皺起來,端詳著亭幽的臉色看了良久,最後才收起手。這一番診脈足足用了一頓飯功夫。
亭幽收回手,狀似不在意地問道:「周太醫,我的身子可是有不妥?」
周太醫躬了躬身子,低頭斟酌道:「娘娘這是陰虛,氣血不足,又血滯而不暢,臣開個方子娘娘先吃兩服藥,看看藥效,臣過些日子再來為娘娘診脈。」
無論如何亭幽決定試試,陰虛嘛,什麼都可以扯上關係的,「周太醫,這些日子我時常覺得疲憊,頭暈眼花的,你看我這身子還可否侍候皇上?」
周太醫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娘娘有些內虧,侍候皇上一事上並不著急,還是先調理好身子為要。」
這真是意外之喜了,「是,還請周太醫開藥,我想抄一份脈案於賢妃娘娘。」管她陰虛還是內虧,反正是不適合侍寢就對了。
其實周太醫也鬆了口大氣,醫者父母心,他一開始就想建議這位敬修儀暫緩侍寢的,但後宮爭寵就好比戰場征伐一般,他那樣一說定是要得罪敬修儀的。周草易思及定熙帝指明今後這位敬修儀由他負責診脈,便知道這位身份不同,所以先才才支吾不言。
但這位娘娘確實是玲瓏七巧心,周草易總算少了為難。
亭幽實在沒料到這位周太醫給她帶來了這麼大的驚喜,想來他寫的脈[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案,定熙帝是不會多想其他的。或許自己真是有些內虧了,真得好好養養。
亭幽讓弄箏將脈案送去於賢妃處,撤了自己的牌子。
這一番硬抗,雖有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意思,但至少心裡好受些。亭幽有時候難免不無諷刺地想著,老祖宗對自己期望頗高,囑咐頗多,連自己的那一樁「憾事」她只怕也是放任居多,就想著亭幽有了那件「憾事」,進宮後方能守著自己的心。老祖宗費盡心思,肯定沒想到,自己會如此不爭氣,輕易就喜歡上了這個人。
從那夜定熙帝去了玉漱宮,亭幽的小日子接著來了,後來又撤了牌子,亭幽再沒私下裡見過定熙帝。往日的恩愛彷彿煙雲般,很快就散盡了。
敬太后的身子越發不好,已經起不來床了,亭幽整日伺候在跟前,難免還是會在慈寧宮見到定熙帝。
「皇上金安。」亭幽從敬太后床頭起身向定熙帝問安,也看見了他身後的媛貴嬪。
作者有話要說:正一品:貴妃、淑妃、德妃、賢妃
從一品:啟元夫人、朝元夫人、華元夫人、春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