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亭幽伺候定熙帝用飯時,依然剋制地打疊起精神和笑臉來伺候。
到晚上,用晚膳時,定熙帝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亭幽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定然是今兒中午「為難」媛昭儀的事兒傳到他耳朵裡了。但是定熙帝不開口,亭幽自己也不想開口。
飯後,定熙帝又去了書房,亭幽獨自入睡。
這般過了好些日子,兩個人都對這事表示沉默。亭幽心裡卻一直鬧騰著呢,只覺得定熙帝不開口,定然是覺得愧對自己,他自個兒偷腥,她為難為難媛昭儀又怎麼了?對,定熙帝按下這事不問,定然是因為這個。
否則他早該冷嘲熱諷自己了。
不自覺裡亭幽已經覺得定熙帝是隻能是她自己的了,他揹著自己召幸嬪妃那就是偷腥了。
亭幽這晚從定熙帝走後,是越想越氣,雖然自己在乾元殿待著,可定熙帝一直沒寵幸她,掛著個空名而已。
亭幽不知道定熙帝為何這般,不想召幸就算了,做什麼將她冷落在乾元殿裡,夜裡要麼是歇在東書房,要麼回來也極晚了,亭幽早就睡著了,早晨起床他又先走了。
用飯時,講究食不語,也說不上幾句話,飯後就匆匆去了前面。
有一瞬間亭幽摸著自己的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醜八怪嚇著定熙帝了,讓他恨不得能插翅逃離。
亭幽越想越委屈,越忐忑,老祖宗的教誨裡可沒有說過這個古怪情形該怎麼做的。
亭幽將頭埋在枕頭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累了才睡著。
夢裡又夢見,定熙帝左手抱著媛昭儀,右手摟著關氏姐妹,左親親,右摸摸,好不快活。她們看見自己,便是冷嘲熱諷,媛昭儀譏笑亭幽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關氏姐妹則在一旁咯咯地笑著。
定熙帝卻什麼話也不說,只當看不見自己。
小關氏還低□子,拿嘴伺候起定熙帝來,大關氏則搖著定熙帝嬌聲道:「皇上,她可會這個?」
只聽得定熙帝冷笑道:「她哪裡會這個,哪有心肝你倆個伺候得好。」
「那就叫她滾啊——」媛昭儀的臉變得惡毒起來。
定熙帝剛剛啟唇,那嘴型就是個「滾」字,夢裡亭幽「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阿幽,這是怎麼了,怎麼了,做噩夢了?」有人焦急地喚著她,亭幽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定熙帝擔憂的眼神。
亭幽這才知道自己是做夢了。
只是看著定熙帝,眼淚就忍不住,傾盆似地往下流,定熙帝又是哄,又是抱,又是親,也不管用。
亭幽就那麼望著他,流著淚,卻發不出聲兒。
無聲哭泣最是傷身。
「好了好了,這是怎麼了,不就是噩夢麼,夢裡誰欺負你了,朕找他們給你算賬,讓你出氣。」定熙帝輕輕拍著亭幽的背,有些笨拙地拿手帕替她擦著眼淚,因淚下得急,用手抹淚是早就不夠用了。
亭幽哭夠了,聽了這話「噗哧」笑道:「在夢裡欺負了我,我哪能找人算賬啊?」
「怎麼不能,敢在夢裡欺負你,朕就要讓他付出代價。」定熙帝的心總算放下了。
「你哄我呢。」亭幽從定熙帝手裡抽出手絹自己擦起眼淚來。
「你說你怎麼小孩兒似的,做個噩夢也能哭成這樣?」定熙帝從亭幽手裡接過手絹,扔到一旁去,給她換了塊乾淨的。
亭幽這才想起那個夢,又想起現實裡的事情,不再開口,轉過身背對著定熙帝重新躺下。
「怎麼了?」定熙帝從背後抱住亭幽,親了親她的耳垂。
亭幽大力地動了動身子,想甩開定熙帝,嘴裡道:「臣妾困了。」
定熙帝愣了愣,沒再說話,好一會兒才道:「那你睡吧,朕上朝了。」
聽得定熙帝起身的聲音,亭幽猛地坐起身,盯著定熙帝的背。雙手握著拳頭,恨不能一拳打在他眼睛上。
只是沒想到現在居然已經到了上朝時間了。亭幽看定熙帝的穿著,彷彿剛從書房回來的樣子,並未換做睡袍,這會兒怎麼就又要上朝了?
定熙帝走後,亭幽兩隻眼睛愣神地看著床頂,只覺得心灰意冷,什麼都沒意思了,這會兒就是讓她做皇后,她都不會興奮一絲半點兒。
亭幽踢了踢被子,起身下床,梳洗後讓宮人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裝好,全部送回和曦宮,她的人則直接回了和曦宮。
冷落吧就得有個冷落的樣子,這般掛羊頭賣狗肉算個什麼意思,愛召幸誰召幸誰,犯得著把她放在人前當靶子嗎?亭幽越想越委屈。
中午,俞九兒來請亭幽去乾元殿用膳,亭幽冷著臉喝了口茶,「本宮已經用過了。」
俞九兒連連賠笑,這宮裡敢這麼不給定熙帝面子的也只有眼前這位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