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九兒賴在和曦宮不走,過了一刻鐘後,亭幽的藥來了,他還要守著。
亭幽看見乾元殿的人就冒火,當著俞九兒的面把藥碗摔了,「本宮身子好得很,不用再吃什麼藥了。」反正她今後也不侍寢了。
「抱琴,送俞公公出去。」亭幽下了逐客令。
到晚上,王九福親自來請。
亭幽還是同一副表情,「本宮用過晚膳了。」
王九福什麼也沒說,直接就在亭幽跟前跪了下去。
「王公公你這是做什麼?」別說,王九福這動作還真是驚到亭幽了。
王九福道:「娘娘不吃飯,不吃藥,這是奴婢們伺候得不好,還請娘娘責罰,可不能苦了自個兒的身子。皇上那兒,奴婢也不敢回去了,皇上說了,娘娘什麼時候願意吃飯了,吃藥了,再讓奴婢回去。」
亭幽氣得無話可說,心想著,你愛跪就跪唄,我還不愛伺候了呢。
亭幽跺著腳回了內殿,不想王九福還真在外面認真跪著。
「娘娘,這都半個時辰了,你看王公公……」抱琴勸道。
這便是給亭幽梯子下了,這宮裡又有誰敢真正為難王九福呢,亭幽嘟著嘴去了前面,「王公公起來吧,本宮這就傳飯,藥熬好了端進來就是了。」
王九福這才起身,難為他臉上還帶著笑。
亭幽瞧了瞧抱琴,抱琴趕緊上前道:「王公公,這是祛瘀膏子。」抱琴將一個小白瓷罐遞給王九福,這是怕王九福跪久了,傷了膝蓋。
這等膏子王九福也不是弄不到,但總是貴妃的心意嘛,這是要抹平剛才的事的意思,王九福如何不懂,所以他做出一副感激不盡地樣子將瓶子接了過來。怎麼敢不給敬貴妃面子呢?
「奴婢這就出去給娘娘張羅步攆。」王九福躬身道。
亭幽道:「本宮就在和曦宮用。」
王九福帶笑道,這笑容只怕比哭還難看,「娘娘——」
亭幽坐著不動,抱琴看著急了,連聲道:「公公請先行,奴婢這就伺候娘娘更衣。」說罷也不管亭幽同意不同意,扶了她就往內殿去。
「抱琴——」亭幽喊道,「你這是以下犯上。」
抱琴也不理她,只笑了笑,催促著宮人開妝奩。
半推半就裡,亭幽終究還是上了步攆,去了乾元殿,再怎麼鬧也得有個度不是。亭幽心想,要換了我是皇帝,你是貴妃,你看我理你不理你。
☆、50第50章
亭幽走進內殿時,定熙帝的一張臉隱藏在燭火的陰影裡,看不真切,但通身的怒氣由內而外,是忽略不了的。
亭幽咬咬唇,「皇上萬安。」
「你叫朕怎麼安,不吃飯,不吃藥,還有膽子摔藥碗了,朕讓人去請,還敢跟朕使性子!」定熙帝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但還是壓抑著怒氣,可還是能聽出牙齒縫裡的氣聲兒來。
亭幽直起身,「臣妾不是不吃飯,只是用過了而已。」
「吃的什麼?」定熙帝問。
亭幽一時沒答出,尋思著編點兒什麼,就聽定熙帝拍了拍桌子,大聲道:「跟朕使小性,還來騙朕?!是想餓死嗎?」
「就是不想吃飯,怎麼了?!」亭幽被定熙帝也吼起了脾氣,真當自己是泥人塑的呢?
定熙帝一陣愕然,大約沒料到亭幽還有這個脾氣。
過了良久,亭幽不見定熙帝說話,最後只聽他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絲絲疲倦道:「朕還沒用飯呢。」
亭幽本來鬥志高昂地情緒,被定熙帝一句話就輕輕打發了。
「皇上怎麼不用?」亭幽低了低頭,柔軟了聲音。
定熙帝拉過亭幽抱在懷裡,「你不吃朕怎麼吃得下。」
亭幽眼睛瞬間就紅了,偏頭不看定熙帝,「怎麼吃不下了,怕是今日沒有皇上愛吃的山藥糕吧?」
定熙帝靜了片刻,忽然笑起來,「朕只當是為了什麼,原來這些日子鬧彆扭就是為了這個呀。」
亭幽聽定熙帝的語氣,像是根本不當回事兒,而這事在自己心裡就跟針似的,戳得人心疼流血。
亭幽甩開定熙帝的手,走到另一邊坐下。
定熙帝捱了過來,「媛昭儀就待了不到一盞茶功夫,朕就打發她回去了,那麼點兒時間能做什麼?」
亭幽只知道谷心玉去了東書房,卻沒問待了多久,聽定熙帝這麼一說,也知道是沒發生什麼事兒的,氣生到一半,消了,可抹不開面子來,還要僵持。
定熙帝摟了亭幽,親了親她的臉蛋兒,「真是個小醋罈子,難不成朕以後要是翻別人的牌子你都要跟朕來這麼一遭?」
亭幽愣了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自己想來,也覺得太匪夷所思了,定熙帝怎麼可能不召幸其他嬪妃,每隔五年還有新人進宮,離下一回也不過才三年多了,那時候自己還不知道在哪個冷宮裡待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