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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魏東亭河堤懲西選 康熙帝縣衙慰忠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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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個老年人走上前來跪下求道:「萬歲爺既然知道我們固安縣令是個好官,就該留下來養護咱們百姓——碰到這樣的好官很不容易呀!」

「這是升遷他嘛!」康熙笑道,「朕再派一個好官來固安,如何?」

這一聲問得人們面面相覷。那個賣酒的中年婦女,便趁機斟了滿滿一碗熱黃酒,用雙手捧給康熙,說道:「大冷的天兒,萬歲爺用一碗酒暖和暖和身子!」康熙毫不遲疑,端起來一吸而盡,抹一把嘴高聲讚道:「好酒!」

「萬歲爺說酒好,是咱們固安人的體面!」那婦人接過空碗並不退下,笑呵呵大聲說道,「萬歲爺方才說要再委一個好官來固安,這倒也好,不過顯得太費事了。何不委那個好官到保定去,留下楊太爺在我們這兒——升官不升官,那還不是萬歲爺一句話?」

「好,好!你抵得上一個御史!」康熙高興得臉上放光,「朕就依了你!楊馝食五品俸,加道臺銜,仍留任固安,怎麼樣?朕白吃你一碗酒,總要給你個恩典嘛!」

河灘上頓時歡聲雷動,高叫:「萬歲聖明!」

原定回京的日期只好再推遲一天,當晚,康熙便宿在固安縣衙楊馝的書房裡。他的心情有些煩躁不安,在書房裡一會兒坐下,一會兒起來;要了茶來,卻又不吃;從書架上抽出書來,翻了幾頁,又放下。

忽然,他對魏東亭招手說道:「東亭,你到燈跟前來。」魏東亭雖有些莫名其妙,還是順從地走了過來。

「讓朕瞧瞧。」康熙端詳著魏東亭的臉頰嘆道,「朕一向以仁待下,今日卻無端地打了你!」

魏東亭猛然感到一股既酸又熱、似氣非氣、似血非血的東西從丹田拱起,再也按捺不住,臉色立刻漲紅了,忙跪下道:「主辱臣死,是奴才的過失!」

「你要是心裡覺得委屈,就在這兒哭一場吧!」

「不……不!奴才怎麼會覺得委屈?」魏東亭急忙說道,「那姓朱的穢言辱主、冒犯天威,奴才身為護駕侍衛,敢說無罪?」說著,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朕錯怪了你,你是怕那幾個狂奴傷了朕。」康熙笑道,「眼淚都出來了,還說不委屈!」

「奴才真的不覺委屈!」魏東亭連連叩頭,哽咽著說道,「奴才受主子厚恩,心中感激萬端,自思肝腦塗地也難報萬一……」

「你說的是實話。」康熙挽起魏東亭道,「不過朕確有委屈你的地方——難道你不覺得朕這些日子待你薄了一點兒?」

魏東亭弄不清這話的意思,驚得渾身一顫,忙道:「奴才不曾想過這事,主子並不曾薄待奴才。」康熙聽他如此回話笑道:「你是幹練了還是油滑了?這幾個月朕是有意碰你的!」魏東亭忙道:「奴才豈敢欺飾!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慢說主子並無疏遠奴才之處;即或有,奴才亦應反躬自咎,求功補過,豈能生出怨上之心?」

「你這樣很好,」康熙嘆道,「但你終究不知朕的深意——你與索額圖、明珠不同。」他頓了一下,「索老三現是皇親,有時胡來,只要不妨大局,朕不能不給他留點面子;明珠才具雖不錯,只不過是一個同進士的底子。這有什麼可羨慕的?」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魏東亭,繼續沉思,說道,「朕對他們,其實遠不及對你器重。你幾次請旨要棄武學文,朕都未允——不是時候嘛!你要做封疆大吏,那還不是朕的一句話?——是想學範承謨,還是朱國治?今日不妨據實說給朕聽。」

魏東亭聽至此,惶惑地看了一眼康熙,卻見康熙擺了擺手。「朱國治外放雲南巡撫,那是什麼好地方?比狼窩也強不了多少!範承謨去福建,那可是耿精忠的地盤!難道你也想跟著去趟渾水麼?」

「主子聖訓極明,奴才茅塞頓開——」

「朕籌劃再三,不得不把你留在身邊。你要吃得起這個虧。」

康熙的這一番撫慰,說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魏東亭被他說得服服帖帖,多天來鬱結在心的事,如今有了明白的答覆。自從他的結義兄弟郝老四因勾通鰲拜,被康熙治罪之後,他的心一直惴惴不安。他懷疑是明珠搗鬼調唆,卻又沒有實據;就是有,他也不敢貿然和明珠翻臉。現在總算放下了心。魏東亭不禁暗想:「今天這一巴掌捱得值。」

魏東亭正在沉思默想,忽聽楊馝在門外通報說:「乾清宮侍衛穆子煦求見!」魏東亭料知北京必定有要事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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