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得知張海洋受重傷的訊息時,已經是半夜了,他放下電話,連忙趕到醫院。張海洋的手術正在進行,手術室外,李援朝、杜衛東、地雷等十幾個人在焦急地等候。大家在咬牙切齒地議論著。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主刀醫生疲憊地走出手術室,李援朝等人圍上去,緊張地詢問張海洋的傷情。
主刀醫生五十多歲,看樣子像是個主任醫師,他摘下口罩說:「現在沒有危險了,剛送來時傷勢很嚴重,膀胱都被刺穿了,失血過多,人已經休克,幸虧搶救及時,要是再晚來半個小時就危險了。」
李援朝等人算是放下心來。
醫生打量著他們:「我有話要問你們,你們都是學生嗎?」
鍾躍民回答:「就算是吧。」
醫生嘆了口氣:「這個星期我已經做過兩個這樣的手術了,都是打架鬥毆造成的外傷,星期一送來的那個孩子才16歲,竟然被人用斧子砍斷了胳膊。我不明白,這年月究竟是怎麼啦?你們這些半大的孩子怎麼都像瘋了一樣?打起架來一個比一個心毒手狠,動刀子還不算,一齣手就往要害處扎。我當醫生二十多年了,以前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請告訴我,是什麼人這樣下得去手?」
李援朝玩世不恭地笑道:「這個嘛,當然是階級敵人了,報紙上不是常說,階級敵人不甘心自己失敗,會瘋狂地向革命人民反撲嗎。」
鍾躍民一臉正色:「大夫,您放心,革命者是嚇不倒的。我們從地上爬起來,擦乾淨身上的血跡,掩埋好同伴的屍體,就又繼續前進了。」
「對,要奮鬥就會有犧牲呀,大夫。」
醫生努力控制著情緒:「好了好了,年輕人,不要這麼油嘴滑舌,我看你們也不是什麼好學生,你們的書包裡放的是什麼,不會是課本吧?我聽說現在的年輕人出門都帶著菜刀,是不是這樣,你們可以開啟書包讓我看看嗎?」
鍾躍民油滑地耍著貧嘴:「大夫,我們是戰士,戰士怎麼能沒有武器呢,沒有武器怎能保衛無產階級的紅色江山千秋萬代永不變色?」
李援朝又變了一副面孔嚴肅地說:「醫生同志,您剛才說您當醫生已經二十多年了,是這樣嗎?」
「當然,我是1947年開始當住院醫生的,到現在已經21年了。」
李援朝嘲諷道:「喲,1947年還是舊社會呢,您那時候就為國民黨反動派工作了,資格可夠老的。」
醫生憤怒了:「什麼意思?」
李援朝語重心長地說:「一個從舊社會過來的中年知識分子,怎麼能理解毛澤東時代的青年呢?你已經落在時代的後面了,要加強政治學習呀。既然是從舊社會過來的,身上難免要帶有一些資產階級的汙泥濁水,一旦放鬆了思想改造,就會滑入資產階級的泥坑裡去……」
「醫生同志,你要猛省,你要三思啊。」杜衛東在一邊添油加醋。
鍾躍民也跟著起鬨:「你的面前有兩條路,何去何從,由你選擇。」
地雷帶著一臉壞笑道:「我們要在你的背上猛擊一掌,大喝一聲,‘同志啊,快回到毛主席的革命路線上來吧,我們張開雙臂歡迎你……’」
醫生被氣得渾身哆嗦:「我……我看你們不是學生,簡直是一群……小流氓。」
鍾躍民等人像是受到什麼誇獎,得意地大笑起來。
鍾躍民向醫生作了個邀請的姿勢:「多麼崇高的稱號啊,我們接受你的申請,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同志啦。」
醫生破口大罵:「滾……滾……」
鄭桐和袁軍在派出所裡寫了一夜的檢查,第二天早晨才被放回來。兩人一夜沒睡覺,打著哈欠來找鍾躍民,正巧碰見周曉白和羅芸坐在鍾躍民家的客廳裡聊天,她們正在聽鍾躍民講張海洋受傷的事。
鄭桐把昨天晚上被抓進派出所的事和大家一講,鍾躍民、周曉白和羅芸都大笑起來,大家終於找到話題,開始奚落起袁軍,袁軍顯得臊眉耷眼的。
鍾躍民拍拍袁軍的肩膀:「袁軍,其實我特理解你當時的心情,也就是一時眼花了,把那傻妞兒當成了心中的女神,你當時肯定懷著一種特純情、特神聖的感情,是不是?」
袁軍一臉的無辜:「哥們兒不是閒得慌,逗逗悶子嘛。」
鄭桐嘲笑道:「袁軍當時真是走了眼了,其實那傻妞兒長得不怎麼樣,長脖子、小短腿兒,跟恐龍似的,也不知怎麼回事,到了袁軍眼裡就成仙女了。我看不過去勸了他兩句,這孫子就像中了邪似的,還要跟我翻臉。」
周曉白道:「活該!是該讓公安局好好收拾一下你這種人,見著女孩子就像瘋狗一樣追上去,什麼毛病?」
袁軍不愛聽了:「曉白,你這就不對了,我這手兒都是跟鍾躍民學的,你怎麼不說他?這分明是一種袒護,不能因為你和鍾躍民好,鍾躍民就因此成了好人。如果說我們這是個流氓團伙,那鍾躍民就是流氓頭子。你看,連你這樣純潔的女孩子都被他拉下了水。」
周曉白一仰頭:「鍾躍民當然不是好東西,可他還是有自己的優點,比如他追女孩子就比你有策略,哪像你,一見了女孩子就兩眼發直,一臉壞笑地湊上去。」
鄭桐一拍大腿,積極檢舉揭發:「你說得太對了,他當時就這模樣,把我都嚇著了,人家妞兒能不害怕嗎?他還口口聲聲說,‘別怕,有我呢’,你猜人家妞兒說什麼?她說,‘我怕的就是你’。」
眾人大笑起來。
鄭桐總結道:「主要是他的方法太拙劣,缺乏創造性,關於認幼兒園小朋友的藉口不過是拾鍾躍民的牙慧,而且這是著兒險棋,不能輕易用的。袁軍可好,真敢往上撞,一口咬定和人家玩過老鷹抓小雞,說他現在像老鷹還差不多,一見了小妞兒兩眼就放綠光,可當時他還不到6歲,頂多就是個禿尾巴鵪鶉,連毛還沒長出來。」
周曉白一把拉過鍾躍民:「躍民,鄭桐無意中揭發了你以前的劣跡,這種和幼兒園小朋友久別重逢的故事你曾經上演過幾場?」
鍾躍民連忙笑著岔開話題:「怎麼說著說著就說到我這兒來啦?周曉白同志,你不要轉移鬥爭大方向,咱們現在在過組織生活,主要議題是幫助袁軍同志認識錯誤。袁軍,你這次犯的錯誤很嚴重,你要端正態度,深刻反省自己。」
「我他媽犯什麼錯誤了,不就是學雷鋒做好事了嗎?之所以鬧出這種誤會,完全是因為現在的社會風氣太壞,人與人之間缺乏信任和關愛。」袁軍狡辯著。
周曉白依然不依不饒地追問鍾躍民的劣跡:「現在不說袁軍的問題,我對鍾躍民編故事的才能很有興趣,也很想知道這個故事有多少種版本,在我之前他用這種故事矇騙了多少女孩子。」
大家一聽來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揭發批判。鄭桐首先發言:「儘管我和躍民是朋友,但我也是個有正義感和良知的人,這是原則,我決不拿原則作交易。對不起了,躍民,我得實話實說,在認識周曉白之前,躍民曾多次利用這種手段欺騙女性。」
「光我看見的就達十幾次之多,而我又不是天天跟著他,沒看見的我也不能瞎說。」袁軍揭發道。
羅芸笑著說:「躍民,你是得好好交代一下歷史問題,我們不怕你歷史上有汙點,只要求講清楚。」
周曉白啟發著:「大家沒有冤枉你吧?當然,你也可以對自己的問題提出申訴,但一定要誠實。」
鍾躍民摸著腦門,連連嘆氣:「真是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我現在才真正明白什麼叫‘莫須有’,冤枉啊,我他媽平時見了母豬都不敢多看一眼……」
袁軍喝道:「住嘴,不許你狡辯,態度放老實點兒。」
鄭桐舉起右臂高呼:「打倒鍾躍民!鍾躍民必須低頭認罪!」
周曉白和羅芸笑作一團。
李奎勇和小渾蛋自從上次被鍾躍民他們端了老窩以後,處境就很不妙了。他們無法再找到新的落腳點,只好在一個水泥構件廠的成品料場上暫時安身,他們晚上睡在一個直徑1米的水泥管裡,兩人頭對頭躺著,身子下面鋪著稻草,一有風吹草動,兩人就拔出刀子緊張地環顧四周,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二十多天,實在是苦不堪言。
李奎勇真有些後悔和小渾蛋攪在一起,小渾蛋是那種幹事不計後果的人,他認為自己命賤,從來不拿自己的生命當回事,而且隨時準備和任何人換命,這是典型的亡命徒心理。可李奎勇的情況和小渾蛋不一樣,他是家裡的頂樑柱,母親和一大群弟弟妹妹還指著他呢。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就垮了。李奎勇的心裡很矛盾,他是個講義氣的人,不願意在朋友困難的時候拋棄他,也說不出口。他本能地感到,他和小渾蛋在跟一股強大的勢力抗衡,他們根本不是對手,這是命裡註定的。他真有些厭倦了,這樣的日子何時是頭呢?
前兩天李奎勇的母親病了,他用平板三輪車送母親去醫院,剛出衚衕口就被李援朝等十幾個人圍住,幾把鋒利的匕首從前後頂在李奎勇的身上。
母親被嚇得直哆嗦,她驚恐地替兒子求情:「你們就饒了他吧,他可是老實孩子呀。」
李援朝哼了一聲:「他老實,他是從老實人裡挑出來的吧?」
李奎勇苦笑一聲:「李援朝,這就沒勁了吧?趁我帶我媽看病的時候搞這種偷襲,這可有損你的名聲。」
「我只問你一句話,小渾蛋在哪裡?」
「這我可不能說。」
一個青年的刀子已經刺破了李奎勇脖子上的皮膚,一股鮮血流下來。
那青年露出兇相:「不說我插了你。」
李奎勇無所謂地說:「你隨便。」
李援朝揮手製止住同伴:「你是個無名之輩,還不配和我叫板,插了你,丟份兒的是我,我李援朝丟不起那個人。」
「好啊,那我走了。」李奎勇轉身要走。
李援朝面無表情地說:「你轉告小渾蛋,他如果是條漢子,就3天以後上午10點到北展廣場和我見面。如果不敢去,以後就滾出北京躲遠點兒,也別再用‘小渾蛋’這個綽號,你聽清楚了?」
「他要是敢來呢?」
李援朝陰沉地笑笑:「他要是有能耐從我手裡再一次跑掉,從此以後我滾出北京。」
「好吧,我會轉告他的。」
李援朝向手下人揮揮手:「放他走。」
李援朝約小渾蛋決鬥的事轉眼就傳遍了京城的各大院,「老兵」的圈子裡一時議論紛紛,這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各大院的頑主們自然是各有各的想法。
鍾躍民家的客廳這兩天門庭若市,各路的朋友都來找他商量,其實他自己也沒想好該怎麼辦,因為他無法預料這件事的結局,他和鄭桐、袁軍等人正在商量。
鍾躍民認為,小渾蛋在幾個月的時間裡就成了名,他為了名聲會在所不惜的。這小子雖然狡猾,卻城府不深,基本上屬於頭腦簡單的人,這種憑匹夫之勇一味蠻幹的人,遲早會丟掉性命。
袁軍不屑一顧地說:「他吃虧就吃在總是單槍匹馬乾事,咱們這麼多人,收拾他還不容易?」
鄭桐直截了當地提出:「躍民,這種事我不想參與,我覺得這次不同於以往打架,鬧不好會出人命,最好咱們都不要參與。」
袁軍一聽也有些怵頭:「要是小渾蛋去了,李援朝真敢幹掉他嗎?」
鍾躍民想了想說:「我擔心的就是這個,這麼多人,就算李援朝不想殺人,一旦動起手來,他未必控制得住。」
「躍民,這件事非同小可,咱們還是別參與了。」袁軍也打退堂鼓了。
鍾躍民感到很為難:「你們可以不去,我卻不能不去,李援朝那兒,面子上不好交代。」
這時傳來敲門聲,鄭桐去開門,誰知進來的竟是周曉白。
周曉白可能是跑得太急了,顯得上氣不接下氣:「袁軍、鄭桐,實在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事想和鍾躍民單獨談談,可以嗎?」
鄭桐眨眨眼睛,話裡有話地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們迴避一下?」
袁軍開玩笑:「其實我們也不會礙你們的事,你們要幹什麼,我們把眼睛閉上就得了,何必要把我們趕走?」
周曉白急了:「我沒和你們開玩笑,希望你們能尊重我。」
「好,好,我們走。袁軍,你看見了吧?躍民也希望咱們走,一聲都不吭,咱別在這兒礙眼啦。這回你知道什麼叫重色輕友了吧?」鄭桐沒趣地說。
他倆走後,周曉白和鍾躍民默默相對,鍾躍民用目光詢問著,但他始終不說話。周曉白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躍民,那件事我聽說了,我希望你不要去,這次會出大事的,你要答應我。」
鍾躍民沉默著。
「你說話呀,請你答應我。」
「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鍾躍民生硬地回答。
周曉白固執地說:「我偏要管,你必須答應我。」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因為……因為我……愛你。」
鍾躍民渾身一震,僵住了。
周曉白從鍾躍民身後輕輕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鍾躍民一動不動。
「躍民,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我……還以為你對我……僅僅是好感。」
周曉白溫柔地說:「那天在頤和園,你吻了我,我拒絕你了嗎?」
「沒有。」
「這就對了,因為我愛你,要是心中沒有愛,我會這樣嗎?」
鍾躍民仔細看著周曉白,疑惑地問:「你怎麼會愛上我這樣的人?」
周曉白深深地嘆息著:「說不清,我也說不清啊……」
鄭桐和袁軍被逐出鍾躍民家,兩人大為不滿,罵罵咧咧地邊走邊數落鍾躍民重色輕友。他們無處可去,便無所事事地坐在大院禮堂的臺階上抽菸。
袁軍突然像發現什麼好事似的歡呼起來:「哎喲,樂子來啦,看見沒有?那兒呢,王主任他們家老三,快走,逮住丫的,別讓他跑了。」
鄭桐也立刻來了精神:「能讓他跑了嗎,打丫的。」
老三是革委會王主任的孩子,這時正穿過禮堂後面的小樹林走上小道。這孩子是個先天弱智兒,成天傻乎乎的,鼻子下面永遠拖著一條綠色的鼻涕。袁軍和鄭桐最喜歡欺負老三,老三的存在給他們寂寞的生活帶來了無窮的樂趣,因此,他倆一見了老三就喜形於色。
袁軍和鄭桐衝過來假裝親熱地摟住老三的脖子:「哎喲,老三,你可想死我們啦,這些天怎麼找不著你啦?」
老三傻乎乎地說:「我爸不讓我出門,怕有人欺負我。」
鄭桐說:「誰敢欺負你,這不是活膩歪了嗎?別怕,老三,有我們倆呢,誰和你有仇就和我們說,我們替你收拾他。」
袁軍一臉壞笑地說:「我們倆要有仇人也跟你說,你替我們打丫的。」
老三又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我打不過怎麼辦?」
「我們給你戳著,你只管上去就打,他要敢還手,我們就捶他。」鄭桐豪氣沖天地拍拍瘦弱的胸膛。
老三不相信地問:「你們真給我戳著?」
袁軍笑道:「這還用說?你放心,咱們哥們兒誰跟誰。」
鄭桐不懷好意地問:「老三啊,你爸和你媽最近還吵架嗎?」
「這些天沒吵架,怎麼啦?」
鄭桐作出推心置腹的表情:「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聽見沒有?打死也不能說。」
老三抹了一把鼻涕點點頭:「嗯,打死我也不說。」
「知道他們為什麼吵架嗎?這事是你爸不對,你爸是有老婆的人,可他瞞著你媽和總務科的那個大胖子女科長好,上次還讓我們碰上啦,就在這兒,你爸摟著那大胖子,手還亂摸,你說說,你媽能不急嗎?」
「真的?」
袁軍說:「騙你是孫子,你想啊,你爸淨摟著人家大胖子,你媽怎麼辦?這不就閒在家了嗎,這叫守活寡,你懂不懂?」
「不懂。」
鄭桐罵道:「你這個傻逼,怎麼跟你說什麼都不明白?我告訴你,你爸可是領導幹部,這樣下去會犯錯誤的,你願意你爸犯錯誤嗎?」
「不願意,你說怎麼辦?」
袁軍慫恿道:「這好辦,你再見到那個大胖子,上去就給她兩個大耳刮子,告訴她,‘再勾引我爸我還抽你丫的’。」
老三猶豫著:「大胖子要是打我怎麼辦?」
袁軍一瞪眼:「她敢,我們不是給你戳著嗎。等你打完大胖子,再把這事和你媽彙報彙報,你媽準誇你。」
老三點點頭,擦了一下鼻涕。
鄭桐叮囑道:「記住,打完以後才能和你媽說,你可別先說。」
「嗯,打完以後再說。」
鄭桐照老三屁股上踹了一腳:「你去吧,我們等你。」
老三走了。
鄭桐和袁軍樂得一頭栽進草叢……
在鍾躍民家,周曉白依偎在鍾躍民身上,她歪頭盯著鍾躍民說:「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們這些人就是流氓,還特別無賴。」
「那後來怎麼轉變了看法?」
「後來我發現你還不是那麼壞,只不過是故意裝壞,有時還壞得挺可愛的。你知道嗎?那天你談自己對音樂的感受,真把我聽呆了。我想,一個對音樂這樣敏感的人,肯定是個內心很豐富的人,大概從那天起,我對你就有了份牽掛。」
「曉白,你有了牽掛,我就慘了,平白無故冒出個管我的人。」
「我管你怎麼啦?我就要管你,誰讓你招我了?人家好好地在那兒滑冰,你非要糾纏,現在後悔了吧?」
「後悔倒沒有,可是……你們女的是不是特別熱衷於對別人指指點點?」
周曉白認真地說:「你說錯了,我沒興趣管別人,我只想阻止你去參與打架。我真不明白,一個具有藝術氣質的男孩子,怎麼會熱衷於打架鬥毆?」
鍾躍民笑笑:「袁軍不是說我是個帶著菜刀的詩人嗎,沒錯,他說得對。」
周曉白輕輕撫摩著他的手:「躍民,你答應我了?」
「答應什麼?」
「那件事不要去,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