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在靜靜的旅途
把快樂傷悲一一悉數
就算你離開我的座位義無反顧
我知道這旅程不會因你結束
就聞聞一路上的野花香味,綻放的幸福
春天相聚秋天別離也不要哭
就讓我走一段旅途,將快樂刻骨
開頭結尾可疏忽,過程滿足
就讓我走一段旅途,將傷痛記錄
一路走過的風景將是一生財富
歌聲不大,卻傳滿了整個樓道,匆忙的醫生、護士,茫然無助的病人、焦慮的家屬,以及一切的痛苦和焦慮,都彷彿在一瞬間放緩。人們或側耳傾聽,或痴痴凝望。我們的旅途中,到底什麼才是我們的財富?而過程的滿足,是否能夠抵擋結尾的疏忽?一個平時刻板的護士,竟然流下了眼淚。
窗外下起雨來,從滴滴答答一直到大雨傾盆。一時間落葉飛舞,暴雨的聲音似乎想壓住這輕聲的吟唱,而歌聲卻更加清晰透明。如果仰視,可以看到漫天雨水的墜落,如繁華吹散,如流星劃過。天空很暗,正如命運不知去處一般。地上水花飛濺,讓匆忙躲雨的人們找不到方向。這是個散場的盛宴,正如籃球比賽散場後空寂的籃筐和飲水瓶,正如會議結束時座椅和地板的摩擦聲,正如別離時的嗚咽、火車站冷漠的站臺、飛機過安檢時揮手那一瞬間的眼淚。一轉身就是永遠,永遠……
而姜鴻卻仍在自彈自唱著那首歌,那首安靜的娓娓道來的歌。在窗外轟鳴的雷聲中,那更像是一種隱喻。他在與世界作對,用那麼溫柔的、輕緩的和絃,去對抗殘酷無情的自然法則和暴力。
他在歌唱著自己的生命,他在記錄著自己。他唱的歌和寫的小說一樣,都是在荒蕪沙漠中茂盛生長的綠蘿。
暴雨繼續,整個城市被透徹地清洗,那排白楊樹在雨中聳立著,巍然不動,彷彿是整個故事的見證者。老馬緩緩地開啟了窗,一股混雜著雨水、泥土味道的空氣魚貫而入,頓時將病房內凝聚的消毒水味吹散。張文昊看著窗外這個傍晚的灰黑陰霾,心想也許在不久的雨後,晚霞會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