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有匪3:多情累》小說信息

第三十四章路有不平(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玄武派的領頭人又得意洋洋地接著道:「霍家堡的當家人本來是霍老爺子,誰不知道霍連濤這家主之位是怎麼來的?這是人家家務事,倒也罷了。只是那區區一個北斗,尚未抵達岳陽,那霍連濤便自己先屁滾尿流地逃了,一把火燒死親兄,這是什麼臭不要臉的混賬東西?也好意思發什麼‘徵北英雄帖’?呸!我看不如叫‘捧臭腳帖’!」

興南鏢局一行人聞言,自然怒罵不止。

玄武派的領頭人陰惻惻地一笑:「你們若是識相,便將東西留下,滾回去跟霍連濤那老小子說,他那個什麼‘捧臭腳大會’一定要如期開,弟兄們還等著前去攪局呢。」

他說完,突然便連招呼都不打,人影一閃,竟已經躥到了二樓拐角處,伸手便向那寫著「興南」倆字的旗杆抓去,口中話音不斷,「武功稀鬆就算了,還有眼無珠,哈哈,你們要這旗何用,一併給了我吧!」

走鏢的,走得便是這一杆旗,走到哪亮到哪,這是名頭,也是臉面。要是哪個鏢局被人劫鏢,充其量賠錢、再賠上點聲譽罷了,可要是哪個鏢局被人拔了旗,那便是給人一巴掌扇在了臉上,特別是折在活人死人山這些魔頭手上,傳了出去,往後南半江山,便哪裡還有興南鏢局的立錐之地?

那鏢局眾人一看便紅了眼,四五個漢子搶上前去,兵器齊出,奔著那玄武派的領頭人身上去了。

那領頭人大笑一聲,一隻腳踩在木頭扶手上,走轉騰挪、竟然頗為遊刃有餘。

李晟漠然收回目光,對周翡等人說道:「霍連濤放火燒死親哥這事倒是真的,我親眼所見,那些魔頭不算扯淡,但怎麼……霍連濤喪家之犬似的從岳陽南奔,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當年山川劍都不敢自稱武林盟主,他算什麼東西?」

李妍伸著脖子看了半晌,見那邊打得鑼鼓喧天,便問道:「哥,咱們真不管啊。」

周翡道:「坐下吃你的飯。」

李晟道:「狗咬狗,有什麼好管的?」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李晟為了「自己所見與周翡略同」,頓時頗為不爽,大爺似的衝周翡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那玄武派的人彷彿戲耍夠了,驀地從那木扶手翻了下去,猛鷹撲兔似的撲向其中一個鏢局的漢子,一把抓住那漢子手中的板斧,竟能以蠻力拉開,隨即一掌印上了那漢子胸口。

那鏢師慘叫一聲,當即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臉上泛起可怖的青紫色,雙腿蹬了兩下,隨即形似瘋狂地伸手去扒自己的衣領,指甲摳進了肉裡竟也渾然不覺,他口中「嗬嗬」作響,不過片刻光景,竟已經沒了氣息,臨死時將自己佈滿血道子的前襟扒開,裡面竟有一個漆黑的掌印。

玄武派的黑衣人將雙手露了出來,只見他手上隱隱有光劃過,竟是帶了一雙極薄的手套,掌心處佈滿細得看不見的小刺,能輕易穿透布料衣襟,將淬的毒印在人皮肉上。這玩意就算跟毒掌比起來也是旁門左道——毒掌好歹還得自己煉化毒物入體、還得內力深厚才行,哪像此物省事?想那青龍主鄭羅生也是個成名已久的高手,與人對陣時也一樣是花樣百出,一身的雞零狗碎,比起雜耍賣藝的也不遑多讓,跟眼前玄武派的黑衣人這「省事」的毒掌異曲同工。

可見活人死人山實在是從上到下、一脈相承的上不得檯面。

那被眾鏢師護在中間的少年少女同時大叫道:「胡四叔!」

玄武派的領頭人一揮手,三張桌子的黑衣人全都站了起來,個個手上都有那帶刺的手套,領頭人冷冷一笑,黑衣人們一擁而上,與興南鏢局的鏢師們鬥在一處,整個樓梯當即成了擂臺,原本在樓梯口上看熱鬧的幾桌人抱頭鼠竄,掌櫃與店小二沒有一個膽敢上前勸阻。

那少女撲在方才死了的鏢師屍體上,滿臉是淚地抬起頭來,說道:「你們與霍堡主有仇,大可以找他分說,我們不過是小小的生意人,受人之託押送貨物給霍家,又得罪你們什麼了?爾等不敢找上正主,便拿我們出氣,這算什麼?王法不管,道義不管,憑你們這等魔頭竟也能一手遮天,我……啊!」

她話音沒落,又一個鏢師倒了下來,正好砸在了少女腳上,那鏢師也是一臉鐵青、中毒而亡。

想也知道,活人死人山的魔頭們膽敢找上門來,說明根本沒把興南鏢局這些看著挺厲害的鏢師放在眼裡,雙方才交手不到數個回合,高下立判、強弱分明,鏢師們沒有一會的功夫便潰不成軍,好幾個中了玄武派見血封喉的毒,都是連話都沒來得及交代一句,便斷了氣。

少女雙目通紅,抽出峨眉雙刺便撲了上去。

周翡冷眼旁觀,簡直要皺眉——這姑娘那點微末的功夫連李妍都不如,白瞎了那對峨眉刺。

只見那少女雙刺直指兇手雙目,玄武派的領頭人見狀忍俊不禁,往後一錯步,輕易便隔著手套捏住了她的兵刃,少女本能去拔,對方的目光在她窈窕的身上一掃,突然眼露邪光,一鬆手道:「還你。」

少女驟然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那玄武派的領頭人當即搶上一步,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衣襟,「嘶拉」一聲便撕了下來。

刀劍聲中傳來少女驚慌的尖叫,周翡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旁邊臉色蒼白的少年驟然失色,大叫一聲「阿瑩」,一個鏢師上前一步,試圖攔在那少女面前,卻遭到前後兩個玄武派的黑衣人阻擊,一時左支右絀,更多的黑衣人彷彿找到了什麼樂趣,紛紛向那少女圍了上去。

周翡放下了筷子,一直分神留意戰局的李妍還以為她在催自己,忙低頭做扒飯狀,誰知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眼前突然有衣角閃過,李妍吃驚地抬起頭,發現方才呵斥她一套一套的李晟和周翡居然轉眼間都不在座位上了!

四五個玄武派別的黑衣人將掌中小刺收斂,分別抓住那少女四肢,少女前襟裂開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裡衣和肌膚來,活魚似的掙扎不休,卻無論如何都掙不出,她罵啞了嗓子,全身的血都往頭頂衝去,恨不能當場咬舌自盡。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聲輕響,接著,抓著她的手倏地鬆了,她整個人驟然失去依託,從空中摔了下去,卻沒觸地——有什麼托住了她。

那託在她腰間的東西是一把又冷又硬的刀鞘,托住她的人吩咐道:「留神。」

隨即,對方一抖手腕,少女不由自主地往一側倒去,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了客棧的木扶手,堪堪站定。她驚魂甫定地往地上一掃,見地上一片血跡,方才抓著她的幾條胳膊集體齊肘斷了,慘叫聲四起。

周翡磕了磕望春山血槽裡的血跡,抬頭看了一眼慢了半步的李晟。

李晟自動將其視為挑釁,氣結不已,黑著臉轉身迎上了正在對眾鏢師趕盡殺絕的玄武派黑衣人們,將一腔火氣都發了出去。

三顆米粒從李妍的筷子尖上滾了下來,她目瞪口呆地瞪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哥姐,說道:「不、不是說好了不惹事嗎?」

楊瑾沒吭聲,一雙眼跟點著的燈籠似的,亮出足有十里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周翡的刀——不過幾個月,他覺得周翡的刀說不上進步神速,卻多出了某種莫測的感覺。

周翡一刀斷四臂實在駭人,再加上一個怒氣衝衝的李晟,兩人一插手,戰局就像一端加了秤砣的秤桿,頃刻歪了過去,玄武派那領頭人一聲尖哨,下令停手,戒備地盯著周翡和李晟道:「什麼人敢管活人死人山的閒事?」

周翡才不回答,只是簡單粗暴地問道:「死還是滾?」

玄武派那領頭人顯然也是個遇強則弱、遇弱則強的人物,臉上退意同戒備一樣明顯,可他混了這許多年,連對方的名號都不知道便夾著尾巴跑,也實在不像話,便硬梗著脖子道:「閣下是鐵了心要給霍連濤那枉顧人倫的偽君子當打手,與我玄武主為敵?」

周翡只能容忍一個半人跟她唧唧歪歪地講理,一個是周以棠,半個是謝允——即便是謝允,叨叨起來沒完沒了的時候也得做好捱揍的準備——她根本不想搭理這些多餘的人。

眼見那手上紋個大王八的貨還待要說話,周翡突然招呼都不打,直接提刀上前,那人只見刀光一閃,悚然一驚,危急之下轉身要往身後的人堆裡鑽,以同儕為盾,可週翡是獨自破過青龍主翻山蹈海陣的人,哪裡看不出這一點滑頭,她不知怎的便晃過了眼前礙事的人,腳下輕輕一轉,望春山如附骨之疽一般纏上了那玄武派領頭人的脖子,直接往前一送。

這些活人死人山的魔頭們往日里橫行霸道慣了,何曾見過這種話都不耐煩說,便直接提刀殺人的?一時都驚呆了,這才知道眼前這人「死還是滾」四個字的純度。

頭頭都死了,沒人跟命過不去,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黑衣人轉眼作鳥獸散,客棧中頃刻安寧了下來,徒留一股弱肉強食的血腥味。

一別數年,周以棠言猶在耳——「取捨」乃是強者之道。

周翡掃了一眼那眼圈通紅的鏢局少女,還刀入鞘,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微微嘆了口氣——謝允一路陪她返回蜀中,此時卻突然不告而別,除了那日為了救她使出了那什麼……「推雲掌」之外,彷彿沒別的緣由了。有什麼東西能讓一個人放棄他一直暗地追查的事?

周翡雖然不願意妄下結論,卻也知道情況恐怕並不樂觀。

要不是因為這個,她真的很想留在蜀中見她爹一面,跟他好好聊一聊那些以前她想不明白、這一年間卻嘗透了滋味的道理。

許是她方才跟活人死人山的人動刀太過凶神惡煞,興南鏢局的一幫鏢師愣是沒敢上前同她說話,都轉向了李晟。李晟是個「窩裡橫」,只對自己人不假辭色,在外人面前非常之偽君子,三言兩語便和人家聊到了一處,約莫一頓飯的功夫才回來。

他往桌上丟了個黑木雕的請柬:「你們先看看這個。」

吳楚楚第一個反應過來,「啊」了一聲,說道:「這上面怎麼也有個水波紋?」

普通請柬寫在紙上,霍連濤的請柬卻十分鋪張地刻在了木頭上,上面鏤空刻了時間地點,下面勾了一截詭異的水波紋圖案,和吳楚楚長命鎖上那個非常像。

李妍感嘆道:「這個霍堡主肯定很有錢。」

楊瑾奇道:「不是都說他一把火燒了自己家,逃難到南邊了嗎?怎麼還能很有錢?」

「要緊的東西他早就送走了,岳陽的霍家堡就給沈天樞剩下一個空殼和一個傻大哥。」李晟隨口道,「那興南鏢局的總鏢頭朱慶,本是個頗為了不起的人物,不料一次走鏢遭人暗算,後脊樑骨受傷,至今只能癱在床上,生活尚且不能自理,更不必說照看生意了。這朱慶一雙兒女都還不到十八,兄長叫做朱晨,就是剛才被他們鏢師護在中間的那個,從小身體不好,功夫也練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那妹子朱小姐更是自小嬌生慣養,身手也就那麼回事,兄妹兩個突遭大變,也沒辦法,只能自己頂門立戶,幸虧一幫老鏢師厚道,還願意給他們撐門,鏢局這才能勉力支撐——前幾年霍家堡崛起的時候不是四處招攬人麼?聽說連活人死人山的木小喬都去了,朱家那兩兄妹便順勢依附了霍家,那霍連濤牛皮吹破天,根本就沒怎麼管過他們死活,這回活人死人山的雜碎搗亂找不著正主,反倒拿他們出氣,也是倒霉。」

楊瑾聽罷,對亂世孤苦小兒女的遭遇沒什麼感慨,只是若有所思道:「聽說霍家腿法獨步天下,那麼這個霍連濤能網羅這麼多人投他麾下,武功必然是很厲害的?」

周翡悚然道:「難道你還打算挑釁霍家堡?」

楊瑾挺直了腰桿,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是挑戰。」

周翡無言以對,跟一個滿腦子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南疆漢子實在說不清楚。

「武功怎麼樣說不好。」她想了想,說道,「但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想起了一件事——當時受到戰火波及,再加上曹仲昆有意針對,洞庭一帶各大門派先後凋落,唯獨讓沉寂多年的霍家堡做大,為什麼?老堡主不能管事,而那霍連濤既不是底蘊最深厚的,也不是武功最好的……」

李晟從小就是個人精,一點就透,聞聽此言,立刻恍然大悟道:「但他一定是最有野心的,此人背後很可能有別的勢力。當時霍家堡剛一遭到北斗威脅,立刻就放火撤退,將自己大本營都甩了,除了說明他特別怕死之外,還有可能是他早就已經找好了退路,說不定計劃將霍家堡遷往南邊很久了,所以他背後的勢力很可能是……」

周翡和吳楚楚對視一眼——謝允說過,「白先生」是他堂弟的人,謝允是建元皇帝的侄兒,那他的堂弟豈不是皇帝那老兒的皇子?

吳楚楚先是點了一下頭,示意周翡和李晟的猜測都有理,隨即又搖了搖頭,敲了敲桌上的木請柬,暗示他們有事說事,別再揣度這些大人物的心計。他們仨僅僅用眼神交流了片刻,便各自明白了其他人的意思,一時都默契地噤了聲,只剩下楊瑾李妍大眼瞪小眼,全然不明所以。

李妍怕捱罵,憋著沒敢吭聲,楊瑾卻很實在地皺緊眉頭,說道:「不是剛才還在說霍連濤的武功厲害不厲害嗎?你們在扯什麼亂七八糟的?為什麼你們中原人老想這麼多事?好不痛快!」

「……」周翡無語片刻,問道,「徐舵主是你什麼人?」

楊瑾道:「哦,是我義父。早年他到我們擎雲溝來求過醫,我爹治好了他,那以後便經常有往來。」

周翡真心實意道:「那你可一定要多跟你義父親近,有事多聽他老人家的。」

不然遲早讓人稱斤賣了。

楊瑾壓根沒聽懂她這句隱晦的擠兌,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實誠地點頭道:「那是自然。」

李晟將木請柬反過來觀察了片刻,說道:「永州,正月——方才據咱們推斷,謝公子是往南去了,永州不也是這方向嗎?你們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去那邊了?」

周翡倏地一愣,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

「再說說這個水波紋。」李晟數道,「現在就咱們知道的,吳將軍那裡有一個,霍家堡顯然也有一個。」

「山川劍有一個,」周翡想起寇丹在洗墨江邊的話,補充道,「我娘……不對,按時間算,應該是外公那也有一個。羽衣班不清楚,但我覺得霓裳夫人很可能知道海天一色的一些內情。魚太師叔沒有,否則寇丹一定拿到了,但他老人家似乎也知道內情。」

「要是按著那一輩人算,霍連濤當時還狗屁不算呢,他現在手裡的水波紋,該是老堡主留下來的。」李晟頓了頓,想起他目睹的那場大火,想起衝雲子和霍老堡主之間那種詭異的默契,又說道,「我總覺得齊門也應該有一個。」

周翡聽到這裡,突然沉吟道:「等等,我發現這裡面有個問題。」

李晟嘆了口氣:「不錯。」

李妍終於被他們倆這不知所云的對話逼瘋了:「勞駕,大哥,親姐,你倆能用人話交流嗎?」

「就現在咱們知道的,最初拿著這個水波紋的人大多都死了,而且都沒有和繼任者說過其中內情。」吳楚楚小聲給她解釋道,「那長命鎖我從小就戴著,但我爹從來沒跟我說過它有什麼特異之處。山川劍死於非命,這不用說了,之後他的東西落到了鄭羅生手裡,鄭羅生到死都沒明白海天一色是怎麼回事。」

「齊門和羽衣班不太瞭解,」周翡說道,「我娘也一樣,倘若她不是完全矇在鼓裡,當時肯定不會派晨飛師兄他們去接你們。」

張晨飛太年輕了,他們那一隊人雖然常在江湖上行走,做的卻大多是跑腿的事,李瑾容不可能明知吳家人身上有要命的東西,還將弟子派去送死。

「說回到這個霍連濤身上,」李晟道,「霍連濤這個人,心機深沉,很會自吹自擂、狐假虎威,但海天一色不比其他,他不可能傻到明知自己有個懷璧其罪的東西,還拿出來滿天下展覽招禍。這水波紋很可能是霍家堡堡主平時用的一樣信物,被不明內情的霍連濤當成了取代霍老堡主的憑證。」

李妍聽了這前因後果,簡直一個頭變成八個大,滿城的鳥都飛過來圍著她腦袋轉了一圈。她絞盡腦汁地思考了片刻,沒想出什麼所以然,只將腦中原本涇渭分明的面和水和成了一團難捨難分的漿糊,只好無力地問道:「所以呢?我還是沒聽懂。」

「所以永州這回要熱鬧了。」李晟低聲道,「霍連濤根本不知道水波紋代表什麼,自以為來客都是來給他捧臭腳的,到時候恐怕會來一大批不速之客。」

對「海天一色」垂涎三尺的活人死人山、北斗,甚至是……南面朝廷。

李晟問道:「怎麼樣,我們去永州看看嗎?興南鏢局的人能把我們帶過去。」

周翡遲疑著沒表態,畢竟謝允不見得一定會去永州,她只想尋人,沒興趣跟著霍連濤攪混水。

然而就在這天傍晚,「頭一戶」的店小二給楊瑾送來了一個訊息——

「黃色蝠的兄弟們傳信,說好似見過您打聽的人,此人自己買了馬車,出手十分闊綽,就是說什麼也不肯讓人幫他趕車,非要親力親為。小人那些兄弟們沒見過少爺不當非當車伕的,覺得有點奇怪,還派人小心地跟了一段,見他走的是往永州去的官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