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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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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之前不還說過,到了35歲彼此都還沒有找到歸宿的話,大不了我們兩個搭夥過一輩子咯。」

任司徒笑著搖搖頭,也不知是在否認他這個「搭夥過一輩子」的提議,還是在否認他「大部分人將就的過著過著,不也照樣順利的白頭到老」的說法。

因她垂著雙眸,故而錯過了盛嘉言眼裡閃過的那絲失落。

隔週週一,任司徒送走第一個來訪者後,正巧看見斜對面辦公室的莫一鳴也送來訪者出來。那人27、8歲的模樣,是個生面孔,任司徒之前沒見過,不由得詫異了一下,心裡暗忖著:莫一鳴這小子不是號稱預約排期早已排到了明年了嗎?才會把那個邋遢得不成樣子的李先生轉到她手裡,現在怎麼擠出時間來接收新人了?

正這麼想著,任司徒不由得多看了莫一鳴兩眼,可她正準備收回目光,卻不期然的撞見了那人正噙著笑看著自己,這人的目光……看得任司徒隱隱的渾身不適,任司徒不由得一皺眉,頭一低就避開了對方的視線,立刻轉身回到自己辦公室。

中午吃飯,果不其然,莫一鳴又來向任司徒打探孫瑤跨年是否佳人有約這個問題,任司徒對此不置可否,反倒先問他:「你不是號稱你的預約排期滿得根本加不進任何新人了麼?可我早上怎麼看見你接待了個新面孔?」

相對於任司徒的詫異,莫一鳴顯然比她更詫異:「那不是你介紹過來的麼?」

「我?」任司徒不信地指了指自己鼻子。

「不是盛嘉言找你推薦心理醫生,你才推薦的我嗎?」莫一鳴稍微壓低了些聲音,「就是那個蔣令晨啊,犯了性騷擾的案子,盛嘉言的事務所在幫他打官司。」

任司徒略一回想,確實,盛嘉言有說過要幫當事人找心理醫生,可盛嘉言明明嚴正宣告過,不准她介紹她所在診所的醫生,她給盛嘉言的也是別的心理診所的聯絡方式。至於那性騷擾的案子……

不期然的,任司徒腦中驀地閃回蔣令晨看自己的眼神,只能嘆,難怪盛嘉言不准她介紹自家診所的醫生了,可怎麼到頭來,這位蔣先生還是來了這兒?

任司徒搖搖頭,鬧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出於保護病人隱私,莫一鳴沒再多談與蔣令晨有關的事,反倒繼續為難起任司徒來:「你到底有沒有問孫瑤她跨年的安排?」

任司徒如實相告地搖了搖頭,令莫一鳴忍不住大呼:「要你何用?」

任司徒心思根本就不在幫莫一鳴去刺探孫瑤情況這件事上,一邊繼續吃飯一邊低眸想著,自己得抽空問問盛嘉言,怎麼忽然又改變主意,還是把他的當事人介紹到她這兒來了……

可很快忙碌的工作就令任司徒把這事兒也拋諸腦後了,直到幾天後,她第二次看見那個叫做蔣令晨的人——

這天下班,任司徒照常去地下車庫取車,駛出停車格沒多久,她電話就響了,雖是個陌生號碼,卻是任司徒再熟悉不過的區號,任司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客氣的女聲:「是任司徒麼?」

「是,請問你是……?」

卻在這時,斜刺裡突然駛來一輛跑車,嚇得任司徒趕忙剎車,手機當即掉落在了腳邊。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響徹空曠的地下停車場,任司徒被安全帶勒得有些發疼,她連忙降下車窗,見自己的車頭與對方的車身間還有一小段距離,沒有真的撞上去——任司徒剛要鬆口氣,跑車的車窗卻隨之降下,露出一張對任司徒來說算不上完全陌生的臉。

不就是那個蔣令晨麼?

任司徒不由得面露警惕,那個蔣令晨卻噙著笑打量打量她,那樣子,真像是故意要撞她的車似的。

任司徒總覺得這人看著她時的目光很放肆,令人沒來由的心生牴觸,可他實際上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也就只是這樣對她笑笑而已,轉眼就猛地加速,開著跑車嗖地從任司徒車前駛過。

任司徒看著那囂張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片刻後才想起要撿起自己的手機。她趕忙撿起,「喂」了一聲。

幸好對方還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任司徒車就停在原地,和對方繼續交談了一會兒,才知道是失聯多年老同學打算在春節期間組織同學聚會,她過年若回老家,要她務必參加。

老同學在電話那端連連喟嘆:「大耳朵,真是你啊?總算聯絡上了!」

突然有人親切地叫自己學生時代的外號,這感覺很微妙,任司徒不由得抬手調整了下車內的後照鏡角度,繼而對著鏡子把散在耳邊的鬢髮撥到耳後,露出自己的招風耳,曾經一度對這外號有些牴觸,但現在突然聽到,她卻止不住的心情好,或許這就是時間帶給她的改變。

任司徒不由得笑著回道:「你怎麼拿到我的聯絡方式的?」

老同學的語氣很比她還歡快:「時鐘告訴我的。」

這個名字令任司徒生生一愣。

老同學卻很快轉了話鋒:「哎呀不說他了,估計你也不記得他是誰了,倒是你,這麼多年你都跟人間蒸發了似的,每年同學聚會都聯絡不上你,今年總算聯絡上了,你可千萬要回來參加啊。」

人間蒸發……

這四個字眼,任司徒越嚼越覺得苦澀,她盡力揮去這絲苦澀,當即向老同學下保證:「沒問題,我一定去。」

可剛一掛電話,任司徒又忍不住泛起難來:過年期間……雖說回老家參加同學聚會絕對是好事一樁,可,這也意味著她那時要和自己母親團聚……

喚回任司徒思緒的,是又一通電話鈴聲,任司徒見來顯上是盛嘉言的名字,凝了凝眉接起。

盛嘉言一貫柔和親切的語氣:「下班了嗎?」

「剛取完車準備走,怎麼了?」

「啊那正好,我剛在這邊辦完事。」盛嘉言正好趕了這趟巧,「中鑫的大樓你知道在哪兒吧,順道過來載我一程?」

反正也不遠,任司徒開車不到五分鐘就抵達了中鑫所在的寫字樓下。

盛嘉言就站在路邊,一貫的三件式西裝外套同色的硬挺大衣,任司徒很容易就在寫字樓外進進出出的人群中發現了他的這抹身影——主要是他個兒高,身型又十分挺拔,丟哪兒都格外惹眼,任司徒按了按車喇叭,盛嘉言循著聲音望向任司徒的車,隨後就快步走了過來,坐進副駕。

下班時間這區一貫的堵車,任司徒開開停停,本想先和盛嘉言說說那個蔣令晨的事,可她看著前方擁堵的車流,思緒不知怎麼的就跑偏了,腦中不期然地閃現出被她拒絕後雲淡風輕地說著「沒事,你不樂意,我們就做朋友。我這人一向不強求。」的那個身影。任司徒腦子一熱,率先問出口的就成了這句:「你們中鑫的官司還沒搞定麼?」

這時候,前方車流開始恢復前行,任司徒一邊緩緩跟上前邊的車子,一邊豎著耳朵等盛嘉言的回答。

「別提了,我們在中鑫乾等了一下午,」盛嘉言似乎也有些鬱悶,「你猜中鑫的人拿什麼奇葩理由搪塞我們的?」

「什麼」

說到這個問題,盛嘉言勾起一抹苦笑:「‘我們老闆出車禍了’——你說奇不奇葩?」

回答盛嘉言的,是任司徒猛地剎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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