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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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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那句話實在是有失偏頗——並不是她難約,是這位時總太忙,她說要改天,也是為了他好。可不等任司徒為自己辯解一句,就看見孫秘書一個人端著兩人份的午餐從排隊的人群中突圍而出,快步走向他倆。

可憐的孫秘書剛把辛苦排隊得來的午餐拜上桌,慘無人道的老闆就揮揮手,連口都不開,就示意他走了——

孫秘書累感不愛。

任司徒看一眼孫秘書那沒精打采的背影:「你就這麼讓他走了?不一起吃麼?」

時鐘就只是笑了笑,一手將筷子遞給對面的女友,一手摸出手機,迅速的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出去——

「新年給你漲工資,給我打起精神來。」

不出片刻,那原本極端沒精打采的背影突然精神抖擻地挺直了,孫秘書就這樣在任司徒詫異的目光下,邁著歡快的步子離開了食堂。

這頓午飯吃完,任司徒已經料想到自己會被莫一鳴尋上門來聞八卦,果然她送時鐘下樓後回到診所,還沒進自己辦公室,在通往辦公室的走廊就被莫一鳴逮著了。

莫一鳴很直白的開場道:「誰啊?」

任司徒和他打馬虎眼:「什麼‘誰啊’?」

「中午和你一起吃飯那個。一表人才啊!」莫一鳴撞一撞任司徒的肩膀,「你這是鐵樹開花了?」

鐵樹開花……

衝這四個字任司徒就不打算再搭理他了,直接繞過他就走。

莫一鳴卻還站在原地嘖嘖嘆:「你這棵大鐵樹都開花了,孫瑤那棵小鐵樹應該也為時不遠了吧?」

任司徒腳下不禁一頓,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搭理他,繼續邁步往前走。

「難怪我前兩天碰到盛律師一個人喝悶酒了,我還以為他在煩律師執照的事,原來是因為你談戀愛了……」

任司徒腳步徹底停了。她愣了幾秒,倏地回頭:「什麼?」

莫一鳴被她的表情唬地一滯。

隨後才斂了斂神志,以為她這是在問喝悶酒的事,便也悉心回想一下當時碰見盛律師的場景:「我就納悶了,往年你們倆一向是一起回去過年、再一起回來上班的,怎麼這次他比你早回來,還一回來就跑去喝……」

任司徒忍不住快步往回走,站定在莫一鳴面前,硬邦邦地打斷他:「……律師執照是怎麼一回事?」

任司徒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後就一直倚著門背,呆了許久,還是沒忍住打電話去律師事務所問情況。

盛嘉言的助手就只給了任司徒一些冠冕堂皇的解釋,反倒是事務所的合夥人林律師,提到這件事還有些憤憤難平——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盛嘉言惹了不該惹的人。

林律師是盛嘉言在國外留學時的學長,和任司徒的交情也不錯,如今也是越說越惋惜:「嘉言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推掉了蔣公子的官司,還揍了蔣公子一頓,結果被蔣家的人大肆渲染了一番,我們事務所已經在其中積極調停了,也暫時安排嘉言放假,可……蔣公子依舊咬著這事不放,堅持要告嘉言,還舉報到了律協。真被他告贏了的話,嘉言有可能會被吊銷律師執照。」

任司徒覺得自己拿電話的那隻手已經僵硬得不能自已:「可這件事……盛嘉言提都沒跟我提過。」

「你也知道嘉言這人的個性了,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說,就是不想讓別人替他擔心。」

晚上吃飯的時候任司徒總有些心不在焉。

時鐘選的是家印尼餐廳,香料的味道頗重,色澤也極其漂亮,尋尋這個小小美食家點了一桌的菜,巴東牛肉、椰汁咖哩雞……卻是典型的爭多吃少,到最後服務生端上了他欽點的薑黃飯時,小傢伙就只挑了兩粒米,吃完就往椅子上一靠,摸摸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微微眯著眼睛,一臉饜足地宣佈:「我飽了!」

時鐘見任司徒盤裡的東西一點都沒動,眉心微微一蹙:「怎麼?不合胃口?」

任司徒這才醒過神來,看一眼時鐘,笑得有些勉強:「上班有點累。」

可她這麼說了之後,就只象徵性地吃了兩口,隨即又陷入了滿腹心事之中。

如果單純只是吃飯心不在焉也就罷了,可飯後時鐘送她回家,好不容易等到尋尋回房做作業,他終於可以在客廳裡肆無忌憚地吻她了,她卻只是象徵性地回親了他一下,之後又不知走神走到哪兒去了。

時鐘索然無味地放開了她,有些埋怨地捏了下她的鼻子:「就不能專心點麼?」

此刻的任司徒就坐在他懷裡,而他,坐在沙發上,如此親密無間的距離裡,任司徒都能看見他不滿的眼神中倒影著的沒精打采的自己——

任司徒不自覺地從他的懷抱裡離開,轉而坐到了他旁邊的沙發墊上,琢磨了一下,索性直說了:「有件事……我不想瞞你,可你聽了別生氣啊。」

這預防針打得……時鐘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該不會是關於盛嘉言的吧?」

時鐘見這女人突然被人揪住小辮子一般的表情,有點無奈——他還真是一猜就猜到了。

彼此之間僵持了片刻,時鐘自然是先敗下陣來的那一個,他是真拿這女人沒辦法了,只能妥協道:「說吧。我儘量不生氣。」

任司徒知道自己如今的這番舉止,很有幾分恃寵而驕的意味,明知道他會生氣,也明知道他就算生氣也會讓著她,便真的仗著他對她的遷就,什麼都直說了:「蔣令晨把盛嘉言告了,盛嘉言現在被迫休假,很可能還會因此丟了律師執照。」

「你想替盛嘉言擺平這事?」——

他又猜中了。

任司徒認命地點了點頭。

時鐘忽地失笑:「你一個局外人,憑什麼替他擺平?」

他這種語氣裡不自覺流露出的鄙夷令任司徒稍稍有些錯愕,但轉念一想,即便他面對她時總是如此的深情款款,可他更多時候是以一個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總形象示人的,他這態度,任司徒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真正令任司徒驚訝的是他後來接的這句:「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找蔣令晨和解,最後促成他放過盛嘉言吧?」

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想法就這樣被他不留餘地地揪了出來,這令任司徒有些措手不及,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隱隱僵硬了,因為她再怎麼努力也扯不出一個合適的笑容,可他又以那種彷彿是在示意她「坦白從寬」的眼神看著她,任司徒默默掙扎了幾秒,終究選擇了和盤托出:「你帶我去找沈沁那次,我有偷聽到你們的對話……沈沁那完全是誣告。」

他似乎對偷聽一事絲毫都不感到驚訝,只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這是任司徒完全沒料到的,可她只頓了頓,就把心底的疑問壓了下去,繼續道:「以我對蔣令晨的瞭解,只要你放過他,他肯定會放過盛嘉言。如果有可能的話,為什麼不選擇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他被她問得一笑。

像是嘲笑她、又像自嘲的那抹弧度,落在任司徒眼裡,任司徒也不好受。

而他的語氣,和那抹教人猜不透的笑容相比,平靜得就如同一潭死水:「我當時知道你在偷聽,可我沒阻止你,也沒拆穿你,甚至提都沒提這件事,是因為我在賭,一,賭你會不會接受這種辦事手段不乾不淨的我;二,賭你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盛嘉言,助他勝訴。可你並沒有這麼做,當時我還挺開心的,覺得我在你心裡還有那麼點分量。」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可什麼都不說,就是為了試探她?就在那麼一瞬間,任司徒看著自己面前坐著的這個男人,只感覺到十足的陌生感。

可這滿腔的陌生感,很快就被任司徒所熟悉的、他語氣裡散發出的絲絲落寞所取代:「如今盛嘉言一齣事,我在你心裡那點分量就徹底不略不記了,我是不是還該感謝盛嘉言,謝謝他讓我看清在你心裡,我到底有多麼的微不足道?」

「我不是那意思……」

任司徒的辯駁顯得十分的蒼白無力,可越是急著解釋,越是語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時鐘卻是在這一瞬間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他這一輩子的廢話都在今晚說完了,再說下去,真要比那古時的怨婦更不堪了。

時鐘起身,用淡然和疏離包裹陰狠和不甘:「我不會撤訴的,任小姐死了這條心吧。」

他走了,走前甚至還給了她一吻,只是吻在唇角,沒有一點溫度。他的腳步聲一直朝玄關方向遠去,最終被一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取代。

留任司徒一人,因為無意間踩到了這個男人的地雷,此刻的神志已被炸得片片飛離。直到尋尋抱著數學作業本和鉛筆興沖沖地跑出房間……

「長腿叔叔,任司徒說你讀書的時候數學特別好,你快幫我……」

尋尋邊說邊跑,跑到一半才發現客廳裡就只坐著任司徒一人,不由得停下來,環顧一下四周:「他人呢?」

任司徒看一眼空無一人的玄關,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起身迎向尋尋,伸手要接過他的作業本:「什麼題目?我幫你看吧。」

尋尋又不死心地看了眼周圍,真的再也不見時鐘的身影,就只好扁著嘴把作業本送到任司徒手裡。

可任司徒拿著作業本,看了沒一會兒就又走神了,耳邊難以自控地迴響著或嘲諷、或落寞、或不甘的聲音:我是不是還該感謝盛嘉言,謝謝他讓我看清在你心裡,我到底有多麼的微不足道……

見任司徒一言不發、只深深地皺起了眉,尋尋無奈地嘆口氣:「幼兒園的題目你都不會做?」

尋尋一說完,不等任司徒反應,就兀自把作業本扯了回來,一邊轉身回房,一邊還在學著大人的語氣嘆惋:「哎,看來什麼都得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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