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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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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多著急?這麼短時間裡就送完同事跑了過來?

時鐘怒極反笑。就這麼勾著嘴角很淺很淺地笑著,不說話。任司徒跑進玄關後看見的是他這副面孔,不由得慢下了腳步。

任司徒有點欲蓋彌彰地為自己的如此迅速地:「莫一鳴家離這兒很近,所以我才……」

時鐘的目光卻只是淡淡地掃過她的臉,很快來到她拿著一串鑰匙的手上。他若沒記錯,上次沈沁從陳姨那兒拿了他家鑰匙直接開門進去,她為此還生了一通氣,那麼如今……

任司徒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鑰匙,這才猛地意識到他的臉色為什麼陡然間又陰了幾分。

任司徒正不知所措,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時,有遲緩的腳步聲慢慢地從浴室方向向他們欺近,聲聲腳步大破了客廳中的低氣壓,任司徒放眼望去,盛嘉言已經換了身衣服,像是洗過了澡,頭髮還是溼的,額頭也像是撞到了哪兒,稍稍腫起了一些。

但整體看起來,盛嘉言並無大礙。任司徒剛準備鬆口氣,下一秒又硬生生把這口氣憋了回去。

她越來越怕他,是否也就意味著她越來越在乎他?

忍不住瞟了眼時鐘,果然,時鐘的目光裡藏著一絲鄙夷,彷彿在對任司徒說:他安然無恙,你放心了吧?

而任司徒的目光與時鐘的目光正對了不過一秒,時鐘就倏地站起,他徑直走向任司徒,完全忽視了一旁還有盛嘉言的存在:「我就當你這麼急著跑來是來接我的。」

說著便抻臂攬住任司徒的肩,把她往玄關方向帶。

任司徒亦步亦趨地跟了兩步,卻在這一瞬間驀地滯住了雙腿——

她從盛嘉言頭髮上滴下來、落在地板上的水漬中,看見了幾絲血跡,再一定睛細看,那些血珠竟是從盛嘉言的手心裡滴下來的。

感受到懷中女人瞬間的僵硬,時鐘無聲地一笑,已經不願再回頭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令這女人的心思又動搖了、不願跟他走了——

「你手怎麼流血了?」時鐘聽出了這女人滿嗓子的擔憂。

「小事而已,你跟他走吧。」

盛嘉言都那麼「體貼」地讓她跟他走了,她卻仍舊沒有一點要挪動腳步的慾望,反倒轉頭特別抱歉地看向時鐘,說道:「他家裡備著的紗布和止血貼都用完了,我去給他買點再走。」

紗布和止血貼都用完了……「你連這都知道?」時鐘這回語氣裡沒有半點諷刺,是真的佩服她了。

時鐘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莫名的無力感。

他面前的這對男女早已互相滲透進了彼此的生活,而他,就像一個外來的作用力,妄圖要把他們分開,最終卻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在不自量力。

時鐘慢慢地放開了手。

感受到肩上那股強悍的力道瞬間撤離,任司徒稍稍一怔,抬眸看到的只是一個異常冷峻的側臉。

時鐘看都沒看她,就這麼徑直走了,一個字也沒說。反倒是任司徒,後知後覺地扭頭望向敞開的大門——已經沒有了時鐘的蹤影——任司徒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徐徐地糾成一團……

……

這回,他沒有再在樓下等她。

任司徒上班的時候有些渾渾噩噩。

這心情一低落起來,便似乎什麼東西都在跟她作對,想喝咖啡提神,就發現自己擱在茶水間的那盒咖啡早就喝完了;退而求其次,想要泡一片泡騰片,拉開抽屜才記起上次莫一鳴感冒把她的泡騰片全順走了。

打給時鐘,既不是本人接聽,也沒有轉接到孫秘書那兒,直接是延綿致死的等候音。

甚至連問診都不順利,她請她對面的這位來訪者莊先生關機,莊先生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她的話,旁若無人地接電話。

等莊先生終於肯配合關機,靜下來聽她說話,卻有不速之客徑直闖進了她的辦公室——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任醫生辦公室裡有來訪者,你不能……」

護士的聲音戛然而止在對方推門而入的一瞬間。

任司徒不由得皺起眉,疑惑地看向門外這幾位陌生的不速之客。

護士給了任司徒一記無奈的眼神,剛準備開口請這些人出去,這一行人中為首的那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就徑直走向了任司徒。

任司徒戒備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對方遞給了她一張名片:「你好,我是徐敬暔先生的代理律師……」

任司徒的眉頭倏然間皺得更深,她僵硬地看一眼名片,沒有伸手接過,對方也不與她浪費時間,直接把名片擱在了桌上:「我們這次前來,是受徐先生委託,想和你談談任晏尋的監護權事宜。」

「……」

「……」

任司徒花了全身百分之九十的力氣才壓制住了心中驀然竄起的恐慌,語氣比目光還要更冷淡:「不好意思,我現在是工作時間,無論你有什麼事,都請你先出門、左拐,在值班護士那兒先行預約。」

對方卻不為所動。

而任司徒剩餘的百分之十的力氣,全用來拿起桌上的電話,儘量讓自己的指尖別抖。幸好在外人看來,她撥號碼的模樣不見一點猶豫,反倒顯得十足冷靜自持:「保安處麼?有人在我診所鬧事,請派幾個保安上來,請他們離開。」

終於這些頤指氣使的律師被隨後趕來的保安請走了,臨走前卻還不忘恫嚇一句:「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任司徒沒有回答,只是擺出逐客時該有的冷淡。

只是這些人的身影一消失在門外,任司徒便脫力地跌坐回了座椅中,太陽穴突突直跳。

莊先生倒是看得格外起勁,律師們一走,辦公室的門一關,便忙不迭地連忙湊過來問任司徒:「徐敬暔?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徐家?還是隻是同名啊?」

任司徒卻根本沒聽莊先生說什麼,腦海中那抹惶恐的聲音越演越烈,幾乎令她不能思考:這事怎麼突然就演變成了如今這樣?

莊先生離開之後,任司徒連忙撥給孫瑤,孫瑤的臨時號碼卻提示關機,助理電話也不通,孫瑤人在國外,算算時差,那邊應該還是深夜,孫瑤睡得香甜,哪裡知道國內已經翻天覆地。

任司徒離開診所,思緒亂得很。等她醒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忘了去地下車庫取車,直接在電梯抵達一樓時就隨波逐流地走了下來,驀地駐足時,人已徑直走出了一樓大堂,眼前面對的,是車道上川行不止的車流。

就算她去地下車庫取了車,現在又能去哪兒?這個時間點,離尋尋下課的時間都還早,任司徒從大衣的兜裡摸出律師的名片,指尖被名片鋒利的邊緣戳著,腦子和目光一道,漸漸一片空白。

直到「滴——」的一聲車喇叭聲從不遠處傳來。

任司徒凝神看去,是時鐘的車。

他今天沒帶司機,自己就坐在駕駛座的位置。

卻也沒和往常一樣,親自下車為她開門,只是降下車窗,露了個側臉。

徐徐降下的車窗裡漸漸展露出他整個側影,任司徒忽然有想要不顧一切衝過去抱住他的衝動。那一刻任司徒終於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想念,或者說是……需要。

需要他徑直下車,和原來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走向她;需要他對她說一句:「別慌,你可以處理好的。」

可他沒有下車。

任司徒頓了頓,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車裡,一時思緒萬千。

他應該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任司徒絞著十指:「昨晚我……」

時鐘打斷她:「跟我去個地方。」說著還笑了一下,但笑容很不明顯。

車子最終停在了熱絡的商業中心。人流穿梭,各式耀眼的廣告展板充斥眼球。雖還沒到傍晚,天卻已經陰了下來。

任司徒上車以來第一次開口:「來這兒幹嘛?」

「挑戒指。」

任司徒一怔,豁然望向窗外,不遠處可見成排臨街而設的嶄新店面,其中最顯珠光寶氣的,是一個近年才在國際興起的一個專出婚戒的珠寶品牌,購買時必須以身份證登記,一人一生就只能買這麼一枚。

「你要麼跟我進店裡;要麼下車走人,我們以後再也不見。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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