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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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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選一。

這或許是時鐘思考了一晚外加一天後得出的結論,而時鐘此時的眼神明白的告訴她,這是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車內沒有一絲聲音,他也不再吭聲,不打攪、不抗爭、不辯駁、只靜靜接受她的任何一種選擇。

任司徒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該死的震動起來。

他的眼神和她的意識都在告訴任司徒,這不是個該分心去接電話的緊要時刻,可她的第二反應卻很快佔了上風——這或許是孫瑤的回電,同樣緊要。

任司徒當著他的面從包裡掏出的手機。

來電顯示的卻不是孫瑤的名字——是盛嘉言。

任司徒的動作就這麼卡在了這一刻,她看一眼時鐘,看不出他的情緒,可就當她準備把手機放回包裡的時候,時鐘驀地抓住了她的手。

甚至替她劃開了接聽鍵,點開了擴音。

任司徒除了沉默,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無論是對時鐘,還是對盛嘉言。

電話那頭的盛嘉言等了很久,沒等到她吭聲,這才輕微地笑了一聲,隨即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

「總之,都怪我總是這麼的後知後覺,本來這些話,早在剛才我就想跟你說的,但我又覺得在那個時候說這種話,時機不太對,想想還是算了,打算以後再告訴你。可我想了一整天,怕我現在不說的話,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

「司徒,留在我身邊。」

「……」

任司徒漫長的沉默,無異於是對三個人的屠刑。

任司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對不起,我……」她對著電話聽筒說。

其實在沉默的這片刻裡,任司徒努力去回想很多事情,和盛嘉言的,和時鐘的……最後腦海中定格的,卻是片刻前,她看著徐徐降下的車窗裡漸漸展露出時鐘的整個側影時,她心底的那一絲想要不顧一切衝過去抱住他的衝動。

任司徒曾經一直以為自己心裡的天枰會永遠頑固不化地傾向盛嘉言,實則,一切已悄然改變——她不由得偏頭看了眼身旁的時鐘。

時鐘卻在這時也扭頭看向她。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時鐘失笑。

是任司徒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那種,絕望的笑。

「早該料到……」時鐘看著她,笑著說。

「你和時鐘分手了?」——

這是孫瑤回國後見到任司徒時說的第一句話。

任司徒渾渾噩噩地站在茶水間裡,靠著臺子,等著咖啡機裡蒸餾的咖啡時,孫瑤突然闖進來,直接丟下這麼一句話。

一天半前,也就是前晚——時鐘把她一人丟在商業中心的路邊的幾個小時後,她終於打通了孫瑤的電話,孫瑤得知徐敬暔找律師來診所鬧場一事,說是立刻買機票趕回來。

至於她和時鐘的之間的事……她有告訴孫瑤麼?任司徒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只能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你一回國就跑來這我幹嘛?你不是應該去找徐敬暔談談麼?」

孫瑤臉上閃過一絲怔忪,但很快她就揮去了煩思,上下打量一眼憔悴的不行的任司徒,上前便敲了敲任司徒的腦門:「你這兩天是不是過傻了?你前天打電話給我,我立刻就買機票了,昨天到的國內,昨晚就去找徐敬暔談了。」

她何止是過傻了?前晚打越洋電話給孫瑤通報了情況之後,她怎麼也睡不著,就獨自在家喝酒,她人生中還沒有哪一次喝得那麼酩酊大醉過,昨天索性就連班都沒上,趴在床上頭暈目眩地打求助電話給莫一鳴,讓莫一鳴幫自己請假,順便送尋尋上學。

直到今天都她還有點沒緩過勁來,頭暈。

說話也有點有氣無力,問孫瑤:「談妥了?」

「暫時談妥了吧。」

好在這時咖啡好了,任司徒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終於眼耳都清明瞭起來,腳步也不再那麼輕飄飄的了,她走過去把茶水間的門關牢。

雖然現在正值午餐時間,所有人應該都去食堂了,可還是關上門再聊妥當些,以免莫一鳴或什麼人突然衝進來,聽見不該聽的。

「我看前天那些律師擺出的架勢,徐敬暔應該已經下定決心要搶孩子了,不像是那麼容易談妥的。」任司徒關上門後一邊往回走,一邊問,「你怎麼和他談的?」

孫瑤笑了一下,似苦澀,也似諷刺:「其實也沒怎麼談,我去找他睡了一覺。然後告訴他,他還想和我睡第二覺的話,就別動尋尋。」

任司徒稍稍一愣。是她聽錯了,還是她腦子沒轉過彎來?

孫瑤……和徐敬暔?睡了一覺就……解決了?

任司徒決定再猛灌幾口咖啡醒醒神。

孫瑤的思路卻十分清醒,有理有據地對任司徒說:「如果他出爾反爾的話,那就打官司唄!他都不怕我把陳年往事抖摟出來告訴媒體什麼的,害他們徐家顏面掃地,我還怕什麼身敗名裂?更何況,尋尋又不是他的兒子,他爭什麼爭?」

「……」

孫瑤見任司徒坐到了茶水間靠牆擺放的簡易沙發裡、一個勁兒喝咖啡,臉上的妝容都快要遮不住眼睛下的黑眼圈了,不由得跟了過來,「至於你……」孫瑤也坐進了沙發裡,「和時鐘到底怎麼回事啊?」

任司徒搖搖頭:「沒什麼。」

「你還敢說沒什麼?」孫瑤把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微信,裡面全是任司徒發給她的語音資訊,「我昨天一下飛機,一開手機,都還沒來得及去找那姓徐的算賬,就看到你那麼多訊息。」

任司徒看一眼孫瑤的手機螢幕,一溜下來果然都是她發給孫瑤的語音,她仔細琢磨了一下傳送時間——全都是前晚她喝醉酒後發的,難怪她現在沒印象了。

見任司徒還是一臉想不太起來的樣子,孫瑤嘆口氣,隨便點開了其中一條語音,隨機整個茶水間裡就回蕩起任司徒的醉話——

「怎麼辦?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糟了。」

語氣裡那麼多的無奈和懊悔。任司徒也覺得自己估計只有在喝得爛醉的時候才敢用這種語氣傾訴……

但很快孫瑤又隨意地點開了一條,這一條裡,任司徒的語氣格外暴躁:「盛嘉言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我能控制的嗎?我當時根本就不想接!是他硬要逼我接!我都當著他的面拒絕盛嘉言了,他怎麼反而更生氣?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是!我是喜歡他了,可現在就結婚未免也太快了吧?我說我喜歡他,想跟他好好交往,結婚的事以後再說,這樣有錯麼?他憑什麼把我丟在路邊自己走了?」

任司徒本來臉色就鬱郁沉沉的,如今更糟了,孫瑤無奈地看一眼她:「你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你說過這些話?」

任司徒現在只能感嘆自己的微信是發給孫瑤、而不是時鐘,否則最後一點顏面都要丟盡了。

至於任司徒發給孫瑤的最後一條語音——「我打車到他家樓下了,我該不該上去罵他一頓?」

她竟然還打車去了時鐘的公寓?任司徒更加一點印象都沒有。

孫瑤則更關心後者:「那你最後到底有沒有找上門去大罵他一頓?」

「不知道。」任司徒心中默默祈禱自己沒做那種傻事。

「你就打算這樣算了?」

「他都說分手了,我還能怎麼樣?」

這男人一旦狠起來,真的殺了她個措手不及,任司徒忍不住摸出手機,兩天過去了,時鐘一通電話都沒有再打來,這意味著什麼,任司徒再清楚不過了。

可任司徒捫心自問,如果時間倒回到兩天前,她或許還是會那麼做,如今也還會是迎來一樣的結局——

「對不起,我……」

當任司徒對著電話那頭的盛嘉言說出這四個字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她彷彿聽到了自己對這個男人多年的執念戛然而止的聲音,甚至有了一種「從今往後,兩不相欠」的酣暢感。

而坐在她身旁的時鐘,或許就是她拒絕盛嘉言的勇氣來源。

可她不由得看向時鐘的目光,卻只換來時鐘的一聲失笑:「早該料到……」

他對她有多失望?全寫在了他那一刻的眼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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