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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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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那端的盛嘉言不知經歷了什麼樣的情緒波折,語氣輕鬆但不容置喙地打斷了任司徒:「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你仔細考慮之後,再告訴我。我等你。」聲音裡的豁達彷彿在告訴任司徒:你等我這麼多年,現在換我等你又何妨……

任司徒此刻的腦子裡卻時鐘的那一句「早該料到」在迴盪,直到那一刻她才恍然意識到時鐘誤會了什麼,有些急切地擱了電話,側了側身,面對面地看向時鐘:「我剛才那話不是對你說的。」

「哦?是麼?」時鐘這樣反問,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開心。

不等任司徒再開口,時鐘已經把她這邊車門的車鎖給解了:「那下車吧,現在去挑戒指,改天去登記。」

聽著「咔噠」一聲解車鎖聲,任司徒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皮也隱隱發麻,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讓人信服一些:「是,我是對你動心了,可現在就結婚,未免也太倉促了吧。畢竟我們才……」算算時間,她與他真正意義上有交集,還不到半年。

「我不覺得倉促。」……高二至今都多少年了?還算倉促麼?一切只不過是這女人的藉口,時鐘不禁冷笑。

任司徒有些不適應這樣的他,原來就算他對別人冷酷,對她卻總是如春風般和煦。或許她的所作所為終於把他的耐心都耗光了,他才會本能地用對付商業對手的那一套來對付她:談不攏便一拍兩散,不浪費任何時間。

以至於當任司徒說出「我們像現在這樣,對彼此多一點了解之後再考慮婚姻大事不好麼?」時,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下了結論——

「那沒什麼好談的了。再會。」

或許在他親眼目睹任司徒是如何關心、照顧盛嘉言之前,他還會相信她的那番恐婚的說辭,可如今……呵。

任司徒雖覺得自己的理論沒有問題,卻有點害怕他這樣的反應——他那樣子哪像是在說「再會」,分明是在說「再也不見」……

任司徒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你先聽我……」

時鐘撥開了她的手:「下車。」

任司徒做不到死皮賴臉,看了他片刻,他一直用個冷酷的側臉對著她,她咬了咬牙,便真的如他要求的,直接開門下車了。

下車後關上門的下一秒,時鐘就發動了車子,半刻也沒有多停留,引擎低吼著、在任司徒的注視下絕塵而去。

時鐘從後視鏡裡能看到路邊那個女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再也看不見,可他腳下的油門一直沒鬆開,反倒越踩越死,車速只增不減。

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珠寶店的店長打來的電話:「時先生,您和未婚妻什麼時候能到呢?您要的幾款婚戒款式,我們中午就已經從總店給您調來了。我們店再過一個小時就要打烊了,需要我為您延長營業時間麼?」

未婚妻?現在聽來多諷刺……「不用。」

他的冷淡卻不掩店長語氣裡的殷勤:「行,那我先讓保安先把這幾款婚戒護送回總店,等您和未婚妻下次有空,」

「不必,這婚不結了。」

時鐘說完,掛了電話,直接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繼續開車。表情自始至終沒有半點變化,冷酷至極。

任司徒這邊也不好過。

她在街邊呆立了許久,越想越氣不過——他竟然真的就這樣把她丟在路邊,自個兒走了?

轉念一想,卻也是自己理虧,和盛嘉言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確實讓時鐘慪了不少氣,可事情都已經演變成這樣了,她該怎麼辦?

打了通電話給時鐘,語音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通話,還是不想聽她解釋、直接掐了她的去電。

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任司徒最終氣餒,打車去學校接尋尋放學。

或許是因為她的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和時鐘還有轉機——吵架而已,有吵架就總會有和好——所以她表現得還算平常,接尋尋放學,尋尋也沒覺得她有什麼異樣。

就連語氣還帶著睡意的孫瑤回電話問她「找我什麼事啊,奪命連環call的……我剛睡醒呢。」時,她也回答得挺鎮定自若——

「徐敬暔要和我們搶尋尋的監護權,律師都找好了,今天就跑我診所下戰書來了。」

任司徒能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孫瑤忽的倒抽冷氣的聲音:「我現在就買機票回來……」

孫瑤這個性,一急就亂來,任司徒儘量幫她把步驟規劃好,免得她自亂陣腳:「看樣子他是勢在必得,但是也不一定,畢竟尋尋的事牽扯到徐家太多不光彩的事情,徐家應該不會樂意我們把事情鬧大,我這邊找律師諮詢一下,但是你回國之後還是自己先去找徐敬暔談談,或者我陪你去,暫時別出動律師,看看有沒有轉機,之後我們再做打算。」

徐敬暔很在乎孫瑤——在任司徒看來,只要還在乎,就會出現轉機。

那麼以此類推,她和時鐘只要還彼此在乎,就也會出現轉機?

所以任司徒一整晚都在不自覺地等電話響,或者門鈴響,她電話確實響了,卻不是時鐘——

而是朋友介紹的律師的來電。

她在接尋尋放學的路上,拜託朋友幫自己聯絡下律師,如果這是發生在之前,她大可以找盛嘉言幫忙,可如今,盛嘉言自己官司在身,她又和時鐘因為盛嘉言鬧得這麼不可開交,任司徒寧願捨近求遠,找不認識的律師,也不敢去拜託盛嘉言。

電話裡,任司徒也只是簡單的諮詢了一下,畢竟尋尋身份特殊,任司徒也不敢和外人詳談。更多的時候是任司徒沉默地聽律師講解相關條例和一些類似案件。

時間過得很快,掛了電話後,任司徒看一眼時間,已經晚上11點了——距離那男人逐她下車已經過去多少個小時,任司徒沒勇氣去計算。因為多拖一個小時,她就多煩躁一分。

任司徒本來在工作日是不喝酒或只是小酌一杯的,這一天卻忍不住打破了規定,一杯接一杯的喝。

上次時鐘帶給她的兩瓶紅酒,轉眼被喝空了瓶,可任司徒看一眼時間,竟然午夜12點都還沒到。

任司徒只覺得自己越喝越清醒,她幾乎能看清秒針的每一步走動——「滴答滴答」走得特別慢,每走一圈,都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之久,任司徒只能感嘆一句時間難消磨,繼續喝。

幸好她在b市的公寓裡有足夠多的囤酒,等到任司徒終於不再去關注時間,也不再去關注自己的手機和門鈴什麼時候會響時,她還在心裡小小地慶祝了一下:你終於把千杯不倒的任司徒給喝倒了……

只是這個醉醺醺的女人讓計程車司機犯了難。

司機師傅被人在街邊攔下了車,不成想上來的是個滿身酒氣的女人。女乘客說話倒是字正腔圓,目的地也報得一字不落,這大半夜的,司機師傅也不好意思拒載,只能忍著滿車的酒氣和滿腹的牢騷,硬著頭皮開車。

隨後的一路就光聽這女乘客在後座抱著手機聊微信了。

「你說,他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他原來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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