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上次任司徒不也是喝醉了以後跑來這兒了?只不過沒有上樓而已,現在孫瑤索性幫她把沒完成的事給完成了,可孫瑤拜託完了司機之後,還是不敢就這麼走了,於是乎,只能躲在僻靜處,看看街邊的那幢公寓裡,什麼時候會走出一個異常焦急的男人。
心裡默唸著:任司徒,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任司徒是在頭痛欲裂中醒來的。
醉成這樣,對任司徒來說其實是件很難的事,任司徒也忘了具體自己喝了多少,只記得到最後她連放家裡鎮宅的高度數伏特加都被孫瑤拿進房裡灌她了,如今只能揉著吃痛的太陽穴,揉了許久才勉強有了睜開眼睛的力氣。
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早就沒在飄窗上躺著了,而是被人挪到了床上。周圍昏暗,她也不知道是晚上還是白天。
直到這時任司徒才用餘光瞥見床尾竟坐了個人,任司徒一驚,驚坐而起後又是一番頭暈目眩。以至於任司徒又緩了幾秒才看清,正坐在床尾的那人是誰。
「幹嘛這麼看著我?」
任司徒這麼說,孫瑤才收回原本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完蛋了。」
是她現在腦子太渾噩了麼?怎麼完全聽不懂孫瑤這話?任司徒不由得皺起眉,孫瑤見狀,「我昨晚把你送上門去給他,他都不肯接收,你說你是不是完蛋了?」
任司徒憑藉如今自己那漿糊式的腦子思考了一會兒,「你是說……時鐘?」
孫瑤點點頭。
「你昨晚是故意把我灌醉,好送到他那兒去?」
孫瑤繼續點頭。
任司徒心中悄然地打翻了五味瓶,心底的苦澀流轉著,漸漸地蔓延到了她的鼻腔似的,任司徒感覺到一絲無力迴天的鼻酸:「那他都說了些什麼?」
「他……」孫瑤悄悄地多瞄了兩眼任司徒,見任司徒表情還算平靜、看起來也不怎麼傷心,便放心地接下去說道,「根本沒讓我們見著他的面,只派了個叫小徐的出來把我們打發走了。」
小徐……秦老爺子的御用司機?
見任司徒沉著眉正思考這些什麼,孫瑤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只能在心裡暗自感嘆,昨晚她倆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本來計劃是很完美的,她把任司徒的語音發給時鐘,然後直接把醉得意識不清的任司徒拉到時鐘家樓下去,任司徒清醒的時候瞻前顧後的太嚴重、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說,喝醉了之後反倒足夠真性情,再讓司機師傅用任司徒的手機打給時鐘,向時鍾求救,繼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幾番乾柴烈火之後,和好那不是分分鐘的事麼?
可實際上呢?
她把任司徒的手機也交給司機師傅,拜託了一句「等我走了以後,麻煩您打這個號碼。」之後便躲到了僻靜處,看著街邊的那幢公寓樓,等著時鐘焦急地從裡頭走出來。
可她等了足足五分鐘都沒有動靜,寒風刺骨,孫瑤站在那兒被吹得瑟瑟發抖,正狠狠地搓著臂膀取暖時,公寓樓裡終於走出了一道身影。
孫瑤心裡剛剛泛起一絲激動,卻在定睛一看之下頓時洩了氣——從公寓樓裡走出來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時鐘。
孫瑤正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樹下的景觀凳上,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琢磨著自己總不能這麼無止境地等下去吧……終於,孫瑤敗給了這刺骨的冷風,一咬牙,直接調出時鐘的號碼。
可她剛準備按下呼叫鍵,就有一雙男鞋停在了她面前,孫瑤一時錯愕,抬起頭來看,只見剛才那個從公寓樓裡走出的陌生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孫瑤嚇得趕緊把原本就緊緊捂在臉上的口罩再捂緊幾分,如今她就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頭,那陌生男人卻還是開口就報出了她的名諱:「孫瑤、孫小姐麼?」
「……」孫瑤不由得站了起來。
對方似乎也有點無奈:「是時鐘讓我下來的,你可以叫我小徐。」
「……」孫瑤警惕地看著對方。
「他讓我轉告你:孫小姐,別鬧了。」
「什麼意思?」
對方瞟了眼不遠處的那輛計程車,隨後才解釋道:「意思就是,他讓你把任司徒帶回去。」
眼見小徐說完後朝她客氣地頷了頷首,這就要調頭離開,孫瑤趕緊叫住他:「他怎麼知道是我在搞鬼……算了算了,這不是重點——他到底有沒有聽那些語音啊?」
對方點點頭。
「那他怎麼還這種反應?」孫瑤有點無法理解。
對方倒是特別識大體,只不鹹不淡地勸孫瑤:「孫小姐,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們這些旁觀者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
……
此時此刻,看著任司徒眼中泛起一絲怎麼也壓抑不住的落寞,孫瑤耳邊又迴響起那人的那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孫瑤現在除了能在心裡替她嘆一句「哎,這麼好的男人……」之外,剩下的就只能是斂去一斂神,起身去把窗簾拉開,隨後一邊走向臥室房門一邊說:「我去給你倒杯水,給你沖沖酒勁。」
說到這裡實在是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哎,白瞎了那麼多的好酒……都喝光了也沒辦成事。」
窗簾拉開之後任司徒才發現如今已經是上午了,10點鐘的光景,外頭的陽光還算好,不濃烈但是帶著暖意,只是這點暖意,似乎再也照不到任司徒身上了。
戀情雖然結束,可生活依舊在繼續。
工作上的忙碌其實可以幫助任司徒沖淡很多事情,只是空暇的時間裡,越發難熬了,原來任司徒沒什麼興趣的活動,比如做指甲,健身、購物、美容、理療、做頭髮……只要任司徒明確表示自己沒興趣,孫瑤都不會強行拉上她,如今孫瑤卻是走哪兒都帶上她,身怕她悶著。
尋尋連續兩週週末都陪這倆女人呆在美容院,第三週是死活不跟了,任司徒早上吃早餐的時候跟尋尋說:「待會兒我們跟孫瑤一起逛商場。」尋尋就立刻主動申請去時鐘家打遊戲。一副女性活動他拒不參與的架勢。
「長腿叔叔上次還跟我說,幫我買了裝備,我今天過去,正好可以練練手。」尋尋一提到長腿叔叔,就滿臉憧憬。
任司徒卻生生地怔了一怔。
其實任司徒每次給家裡座機繳費的時候,看到那些通話賬單就知道尋尋經常和時鐘聯絡,甚至最近一次通話就在大前天,可似乎……時鐘根本沒跟尋尋提起過他和她分手一事。
時鐘是覺得分手這種事沒有必要告訴小孩子吧?
任司徒儘量不讓自己把時鐘的意圖曲解成「還留了一線轉機給她」,自然也就對尋尋的這番提議感到越發的為難,想了想,乾脆說:「要不……今天我和孫瑤帶你去書店?你上次不是說要買什麼漫畫嗎?」
尋尋有點不樂意:「可我更想玩遊戲。」
「是這樣的……」任司徒斟酌了一下該怎麼勸他聽自己的,思來想去,似乎真的只能撒個小謊了,「你長腿叔叔最近特別忙,沒有空玩,連週末都不在家。」
尋尋腦袋一歪,想了想:「長腿叔叔確實也跟我說過,他最近特別忙……」
任司徒頓時有點哭笑不得。是真被她說中了——他最近特別忙?還是他碰巧找了個和她一樣的藉口來搪塞尋尋?任司徒無從分辨,既然尋尋答應了去書店了,便直接吃完早餐就上路。
可尋尋這邊樂意了,孫瑤卻不樂意了。任司徒開著車帶著尋尋,準備去孫瑤那兒捎上她,在車上打給孫瑤,告知行程有變,孫瑤立即在手機那頭驚呼:「書店?」
一聽孫瑤這語氣,任司徒就知道她不會去了,果然,孫瑤接下來就說:「那我不去了,你知道的,我一看到書就頭疼腦熱,四肢無力,況且書店人多,萬一我被發現了,都來找我要簽名怎麼辦?我還是在健身房等你們吧。」
最後只有任司徒和尋尋在書店了泡了一個整天,除了午餐時間在餐廳耗去的一小時外,尋尋其餘時間都在書店裡蹭免費漫畫看。
任司徒不解,勸他:「買一套回家吧。」
尋尋就笑的特別機靈,「這套漫畫長腿叔叔已經答應送我了。我在這裡看一看,先過過隱。」說完嘿嘿一笑,「老師告訴我們要節約!」
為什麼都已經分手了,她的世界還總是充斥著時鐘……時鐘……時鐘。
任司徒看著書店休息區牆上掛著的時鐘,總覺得連這個時鐘都攪得她不得清淨。而她,抱了一堆專業書,坐在尋尋對面看,卻基本上什麼也沒看進腦子裡。
終於,尋尋看完了又一本,過足了隱,肯跟任司徒一道去健身房和孫瑤會合了,任司徒正欲把尋尋看完的這些漫畫放回漫畫區的架上,尋尋卻又有點捨不得了,想了想,問任司徒:「要不……你也給我買一套吧?長腿叔叔那套是送我的,你買的這套,我就送給李睿依吧?」
李睿依?
尋尋不是被那小姑娘狠狠傷了,發誓再也不跟她玩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