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好兄弟的話更值得相信,還是她的直覺更值得相信?第一次見到沈沁時,任司徒的直覺就告訴過她,這小姑娘喜歡時鐘。
結果事實證明,這小姑娘何止是喜歡?簡直是喜歡的不可自拔了。
而當時鍾聽見秦老爺子那句」反正我只認定一件事,你跟沈沁發生過關係,你就得對她負責!」時,時鐘那瞬間僵掉的身體,分明是在告訴任司徒,他和沈沁之間,肯定有什麼。
當小徐和秦老爺子都離開了,公寓裡只剩下三個人,時鐘終於可以簡單扼要的把事情理清楚了——其實只要沒有老爺子在這兒混淆視聽,這本來就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
「沈沁,我現在需要你幫個忙,老爺子誤會了我和你的關係,跑來我這兒一鬧,害得這女人也誤會了,」時鐘抬抬下巴,點了點表情冷凝的任司徒,「而且她還不願意聽我解釋。既然她不肯聽我講,那就由你來說吧,你告訴她,我們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關係?」
沈沁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她緩緩的抬頭看了眼時鐘,幾乎是泫然欲泣了,最終她死命地咬著下唇,緩慢地低下了頭:「對不起……」
「……」
「我不想騙她。也……不想再騙我自己了。」
沈沁話音落下的瞬間,任司徒聽見了自己整顆心一點一點涼透的聲音。可她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暴怒,而是冷笑。就這樣噙著嘴角的冷笑,看了眼時鐘。
這個男人竟然也在冷笑,只是他這抹冷笑意味著什麼,任司徒已經無意去分辨了,她要從他的掌心裡抽回自己的手,她要離開。
這回時鐘沒有再攔她,他慢慢的鬆開了掌心,任由她抽回了手。
任司徒頭也不回地走了快步走向電梯,按電梯鍵的時候,手抖得不成樣子,好在電梯門很快就開啟了。她正要走進電梯,身後傳來時鐘的聲音——
他的語氣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你走出這一步,我們倆就徹底完了。」
不會再有挽留,不會再有欲擒故縱的把戲,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可這女人終究還是走了。
她對他的感情,抵不過旁人的三言兩語;她對他的在乎,都還不足以讓她留下來聽他解釋一句。時鐘忍不住又冷笑了一聲。
他機械地轉身,往公寓深處走去。
沈沁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咬著牙齒糾結了半晌,她還是跟了上去。聽見了沈沁的腳步聲,他反倒停下了。
可他並沒有回頭看沈沁半眼,只冷冷地丟給她一個字:「滾。」
說完之後又恢復了機械而緩慢的步伐,走向了沙發。
沈沁終於忍不住尖叫:「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爭取的東西,我這麼拼了命的想要爭取你,可她呢?一丁點爭取的意願都沒有,就輕易的把你拋下了。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到底要卑微到什麼時候才會明白,她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對她!」
他一直不願正視的問題,就這樣被這個女孩子帶著哭腔與憤慨、一瞬間全部宣洩了出來,時鐘嘴角的那抹冷笑悄然隱去了,沙發旁的地上還有摔碎的水杯,時鐘絲毫沒發現,就這樣沒穿鞋子踏過一地細碎的玻璃渣子。
沈沁說到最後,反倒把自己說哽咽了,這個男人卻始終用冷酷的背影對著她。沈沁用力地擦去不爭氣的眼淚,重新邁步跟過去,可剛邁出的步子,就被他如冰刀一樣的聲音,刺在了原地:「滾。我不想說第三遍。」
任司徒偶爾回想起來的時候,其實是有些不敢置信的,距離她上次離開時鐘的公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裡,除了剛開始的那兩週各種生不如死之外,任司徒發現自己竟然過得還不錯。
如今自我反思一下,任司徒越發覺得,上一次冷戰時她那樣的坐立難安和牽腸掛肚,或許更多的是因為對那個男人的虧欠,令她愧疚,令她想去彌補。
至於這次她為什麼會如此的平靜……莫非是因為剝除了他打給她的那些感動以及她對他的那些虧欠之後,她對這個男人的愛,少得只夠維持她兩週的傷心?
更新換代的不僅是心情,還有天氣。春天似乎才降臨了沒幾天,夏天就正式來了,她的衣櫃裡已經清理出了厚重的衣物,而時鐘剛搬來她這兒、都還沒來得及穿的那些男裝,任司徒也都處理掉了——她離開他公寓之後,他從來沒有試圖聯絡過她,自然也沒有試圖拿回他放在她這兒的東西,任司徒便當他是預設允許她隨便處置這些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