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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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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入夜,海風迎面吹來,極目處有瞭望塔閃著盈盈的光,卻無人顧得上欣賞這寧謐的海景——警方的車尾隨著時鐘的車一同駛上堤壩時,所有人都一眼就瞧見了蔣令晨那輛猩紅色的跑車。

那輛跑車就停在其中一幢海景別墅旁,格外顯眼,證明沈沁猜得沒錯。

徐敬暔本欲和時鐘一道趕來,時鐘權衡了頗久,突然問徐敬暔:「你最快多久能查到蔣明德住在哪間醫院?」

都是聰明人,時鐘無需多言,徐敬暔已經明白了時鐘的意思,給了一句:「那分頭行動。」之後便和時鐘分道揚鑣,時鐘帶著沈沁和警察會合,警方在沈沁衣領底下安裝了竊聽器,按照蔣令晨的要求,沈沁獨自進了別墅,其餘人或留在堤壩上,或蹲守在別墅外,等候進一步的指示。

包括時鐘在內,所有人都以為尋尋會和蔣令晨在一塊,可沈沁進入別墅不一會兒,竊聽器裡就傳來沈沁的聲音:「那孩子呢?」

蔣令晨獨自坐在窗邊的皮座椅中,落地窗沒關,白紗窗簾隨著透進來的海風翩翩翻飛著,沈沁記得蔣令晨告訴過她,他生母就是坐在這個位置燒炭自殺的,可如今蔣令晨坐在同樣的座位上,想要自殺的可能性絕對沒有,倒更像是要把他面前的沈沁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自然語氣裡滿是針鋒相對:「你不是說你討厭任司徒,連帶著討厭和她有關的一切麼?你都已經躲了我這麼多天,我還真沒料到你真會為了一個孩子主動現身。」

這話自然毫釐不差地傳進了時鐘的耳朵裡,沈沁神情頓時一慌,下意識地低頭瞄了眼自己的衣領,蔣令晨一下子就瞅準了機會,毫無徵兆地起身,驀地逼近沈沁,一把就扯掉了沈沁衣領下的竊聽器。

蔣令晨看著這枚小小的竊聽器,笑了,又驀地收起笑容,遭遇同一個人的背叛,一次又一次,這滋味可不怎麼好受:「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沁咬牙不說話。

蔣令晨暴怒地把竊聽器往地上一甩,倏地揪住沈沁的頭髮:「你明明說過已經愛上我了!」

沈沁被他拽著頭髮,整個臉都被迫仰了起來,可她反倒因此冷靜了下來,簡直就跟聽了一天大的笑話似的,頓覺荒唐地笑著:「你蔣令晨什麼甜言蜜語沒聽過?我說愛上你,你還真相信啊?」

蔣令晨咬牙切齒地看著她,而她,直視著蔣令晨的眼睛,眼神透著蔑視。

這令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蔣令晨心尖都不禁猛地一顫……

是啊,他平生聽過那麼多甜言蜜語,怎麼偏偏就信了她呢?

偏偏就……

自欺欺人地去信了她呢?走火入魔了一般。

蔣令晨劈手放開她的頭髮,沈沁因此幾乎要腳下一趔趄,下一秒卻被蔣令晨更加發狠地箍住了下顎。

「我只問你一句,是你主動找警察,提出要做他們的線人的,還是他們找到你,逼你跟他們合作的。」

「兩者有區別麼?你都已經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還糾結我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幹什麼?」

蔣令晨煩躁地厲聲打斷他:「回答我!」

「你確定你要聽實話?」

她稀鬆平常的語氣,和那不變的蔑視的目光,竟令蔣令晨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

「好,那我告訴你,是我偷錄下你叔叔和方薇薇的對話,匿名把它交給警方的,我這麼做只為了讓時鐘擺脫官司,結果沒多久就有專案組聯絡我,希望我能做他們的線人。我一想到只要你們蔣家徹底垮臺,就再也沒有人會去為難時鐘了,就答應他們咯。更何況還有不菲的線人獎金。」

最後一個尾音說得既輕巧又明快,卻狠狠地在蔣令晨心尖上捅了一刀,眼眶紅到幾乎能滲血,聲音也尖刻了起來:「線人獎金?我給你買一個包都不止這麼多錢,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媽的時鐘!」

沈沁衣領上的竊聽器被強行拽掉的瞬間,停在堤壩上的警方的監控車裡,「滋」的一聲刺耳的銳鳴聲後,警方就再也接收不到別墅裡傳來的任何資訊。

所有人無不心絃一緊。誰也沒想到沈沁進入別墅五分鐘不到,蔣令晨就發現了監聽器,一向沉穩的時鐘也按捺不住了,急迫地聯絡徐敬暔:「如何?」

原本連徐敬暔都以為沈沁能幫助他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以便他找到蔣利德,以蔣利德的安危來交換尋尋的安危,就不怕蔣令晨不妥協,可如今沈沁這麼快就栽了,這麼短的時間,就算是徐敬暔也有辦不成的事,果不其然,徐敬暔的答覆不盡如人意:「公立醫院人多眼雜,蔣利德應該會選擇私立醫院,我已經讓人聯絡了全市各大私立醫院,不過現在還沒有訊息。」

而海景別墅外,警方也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距離與沈沁失去聯絡,已經過了三分鐘的時間,警方負責人不得不更改方案道:「再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強行攻破。」

而警方剛重新部署完畢,負責人正準備一聲令下、命令在場的全副警力強行攻入別墅拿下蔣令晨時,突然,一輛改裝車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直接從別墅的地下車庫裡駛了出來。

改裝車車速極快,轉眼就突破了警方設在堤壩兩處出口的防線,很快便拐上了堤壩,朝最近的交流道極速駛去。

改裝車內,正是蔣令晨,以及被蔣令晨強拖硬拽上車的沈沁。

警笛呼嘯聲中,沈沁透過後照鏡眼睜睜看著原本緊跟在他們車後的警車被越甩越遠,心瞬間涼成一片。

警車一直在圍追堵截,到處都設了路障攔他。

蔣令晨的車卻刁鑽的躲過了所有路障,沈沁終於忍不住撲過去,從蔣令晨手裡搶方向盤。

車頭瞬間失控,高速運轉的車輪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危險的摩擦聲,蔣令晨一巴掌甩在了沈沁臉上,響亮的掌摑聲響起的下一秒,蔣令晨猛地扣住她的雙手:「你再這樣,我們三個都得死在路上!」

沈沁的腦袋裡嗡嗡直響,壓根就沒聽清蔣令晨說了些什麼,直到腦袋裡的那陣嗡聲遠離了她,她才依稀分辨出——從後備箱裡傳出的那一絲絲嗚咽不明的聲音,似乎是,被封住了嘴的孩子的哭聲。

沈沁不可置信地看向蔣令晨:「你……你把他鎖後備箱裡了?」

蔣令晨的沉默等同於預設。

蔣令晨的車技了得,那麼多警力出動,都再度跟丟了蔣令晨的車。

時鐘與警方負責人同坐一輛警車,負責人正在聯絡市交警大隊請求支援時,時鐘的電話響了。

是任司徒打來的。

任司徒留在別墅那兒等訊息,等了那麼久,卻只等到了壞訊息——警方找遍了整棟別墅也沒找到尋尋。

任司徒只能打電話給他,問:「情況怎麼樣了?」

「跟丟了,在重新追蹤蔣令晨的位置。」

任司徒正要再度開口,卻被時鐘打斷了:「我有一通電話插播,待會兒再說。」

而時鐘一接下這通插播電話,聽筒裡就傳來了沈沁的聲音——

「你瘋了!你叔叔出事,那是他罪有應得,關孩子什麼事,你還有點人性的話就把他從後備箱裡放出來,你要去哪兒瘋,我沈沁奉陪到底行了吧!」

時鐘驀地一怔。以最快速度反應過來,開啟手機的擴音功能。

於是乎警車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接下來那句、來自蔣令晨的冷嘲:「別跟我在這兒裝好人,你擔心這小孩,還不是因為姓時的?否則你會管這小孩的死活?」

彼時,正在奪路狂飆的改裝車中的沈沁,手悄悄地摸進了自己的口袋,撥通了時鐘的號碼。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沈沁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儘自己所能多爭取一點時間,好讓警方追蹤到他們的位置。

沈沁握著手機的掌心早已汗溼,短短時間裡,她已不知多少次瞄向了儀表盤上顯示的時間……

她覺得時間如此漫長,但其實距離她撥通時鐘的電話,只過去了半分鐘而已。

這點時間到底夠不夠警方追蹤到她的位置?

沈沁已經等不急了,心中默默一權衡,決定自己套他的話,下一秒便醞足了一口氣,怒問道:「你他媽的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走到哪兒算哪兒。」或許是因為已經不顧一切了,蔣令晨的聲音反倒顯得出奇的冷靜自持。

話音落下的同時,蔣令晨狀似不經意地抬眸,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沈沁。

目光交匯間,沈沁再怎麼強裝鎮定也忍不住心尖一陣瑟縮,蔣令晨突然就猜到了什麼似的,眉頭一皺,他一手繼續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就這麼試探性的、徑直伸向了沈沁。

沈沁下意識地往後一躲。

這無異於坐實了蔣令晨的猜測,蔣令晨頓時就如豹子一般,眨眼的功夫,強勢的手臂便將沈沁藏在口袋裡的手揪了出來:「手機給我!」

沈沁再怎麼抗爭,他依舊很快從她身上搜到了手機。

蔣令晨奪下她的手機,降下車窗。

他的決絕……

她的絕望……

終於,沈沁下定了決心一般,慢慢地、用力地搖了搖頭:「我不會跟你走的。」

改裝車再怎麼高速行駛沈沁都不管不顧了,她猛地撲向方向盤,解開了車鎖,轉瞬間已拉開車門。

她這是要……跳車?

160邁的車速,誰都知道這麼一跳車,不死也殘。可她還是這麼做了……

那一刻的恐慌勝過了一切,蔣令晨幾乎是本能地踩死了剎車。

車子貪婪的要從160邁瞬間驟降至0,結果只能是四個車輪全部失控,一路打滑,再也受不住,最終一聲巨響過後,車頭猛地撞向了路邊的基石,一切才塵埃落定。

撞車的那一刻,蔣令晨下意識地用雙臂護住了沈沁的頭。

猛地一陣震盪過後,沈沁覺得整個身體都不屬於自己了,視線卻還是半清晰的,像是眼前蒙了一層霧,這層霧氣之中,她看見了頭破血流的蔣令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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