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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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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從蔣令晨的頭髮裡流下,蔣令晨用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鬆開了原本護住沈沁腦袋的雙臂,自嘲地笑:「你寧願跳車也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

「呵……」

那是蔣令晨陷入徹底的昏厥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備箱四壁包裹了一層海綿墊,尋尋只受了小傷,但受驚過度,被警察抱出後備箱之後,一直止不住的瑟瑟發抖,最終被連夜送往醫院。

直到時鐘趕到孩子面前,把孩子抱進懷裡一直安撫,尋尋才在事隔幾個小時之後第一次開口——

當著時鐘的面「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時鐘好不容易哄著留院觀察的尋尋在病房裡睡下,原本早應該聞訊趕來的任司徒卻始終不見人影,時鐘走出病房,來到走廊撥電話給老婆大人。

電話卻不是任司徒本人接聽的——

「你是她先生?是這樣的,她剛醒,現在人還在我們醫院。」

時鐘這一晚上註定要在醫院之間奔波了,半小時後,小徐載著時鐘急匆匆地趕到濱海醫院,找到了代接電話的醫生。

「她人呢???」

醫生見這位先生一臉的急切,儘量的和顏悅色以便緩和一下他的情緒:「驗了血,沒什麼大礙,孕婦低血糖而已。」

時鐘驚得一把抓住了醫生的肩膀:「你說什麼?!」

醫生嚇得一抖,勉強拂開了時鐘的手之後,才恢復了職業性的沉著口吻:「雖然孩子現在很健康,但以後也得多注意,別讓孕婦太操勞,同時多補充營養。下次再暈倒,磕撞到哪兒就不好了。」

一直緊跟在時鐘身側的小徐認識時鐘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時鐘緊張成現在這樣——愣了半晌,想笑又不想笑的樣子,說話也幾乎要結巴了:「我知道……知道了,多謝多謝。」

直到送走了醫生,時鐘還沒怎麼回過神來,起初是僵硬著步子朝輸液室一步一步走去,繼而越走越快,心跳也彷彿越來越快,直到最後,時鐘氣喘吁吁地跑了一路,豁然推開輸液室的大門。

任司徒嚇了一跳,原本就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輸液室輸營養液,推門的動靜這麼大,任司徒整個人瞪著眼睛看著門邊,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有些虛弱地扯了扯嘴角:「你來啦……」

時鐘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眼裡有狂喜,更多的則是懊惱——懊惱自己這麼冒失,推個門都嚇著她了。

直到半分鐘過後,時鐘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僵立在門邊傻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妻子,他乾咳了一聲,放滿放輕腳步走近。

可還沒走到她身前,時鐘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她還不見隆起的小腹上,像個愣頭青似的,再也不復之前的沉著冷靜,連聲音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醫生剛剛跟我說你……」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為了自己的粗心,任司徒苦笑著聳聳肩。

一向心思縝密、做事嚴謹的時鐘,突然發現自己連組織一句話都無比困難了,他沉默了許久,才從一團漿糊的腦子裡整理出一句話來,想要表達自己的震驚以及……期待:「它來得可真突然。」

他這副彷彿中了頭彩卻愣愣的一直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惹得任司徒「噗」地一聲笑了,他這樣子可愛至極,可愛到都不像時鐘了。任司徒不禁撫了撫小腹,這個小生命怎麼這麼輕易地就改變了時鐘的屬性呢?「是啊,咱們還沒正經辦完一場婚禮,它就來了。」

時鐘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溫柔地執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那就等生下了它,我許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

「……」

小徐將近三分鐘之後才追上時鐘的步調,來到了輸液室門外。

剛一推開門,正準備走進輸液室,小徐的腳步便停了。

小徐從門縫裡看見時鐘端坐在那兒的身影,任司徒則一邊輸液,一邊將頭一歪,靜靜地靠在時鐘的肩上。

歲月靜好,溫柔以老,說得不過就是如此了吧……小徐又怎麼能輕易打攪?自然是頓了頓之後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一個月後。

蔣明德一審被判入獄,就連之前一口咬定是時鐘指使她性賄賂前官員的方薇薇也翻供了,證明自己是在蔣明德的唆使下做偽證陷害時鐘。

風雲變幻間,媒體的風向標也徹底掉了個個兒,把蔣明德幾十年前的黑歷史都挖了出來,既還了時鐘清白,又徹底把蔣家打入了谷底。

本來就已經被氣得入院的蔣利德,在住院期間經歷了二次腦溢血,基本上已經成了廢人,利德建設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迫於徐敬暔多方面施加的壓力,以及愈演愈烈的輿論壓力,利德建設的股東大會最終決定剝奪蔣利德以及蔣明德二人的董事會職位,蔣令晨的三叔蔣偉德一直視蔣令晨為眼中釘趁此機會,更一舉革除了蔣令晨在公司裡掛著的虛職,變相的將這個不成器的侄子趕出了公司。

蔣令晨這麼個習慣了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一夜之間成了落魄的過街老鼠,撞車入院不說,還涉嫌綁架兒童,雖然有足夠理由申請保外就醫,但信用卡被停,所剩的唯一財產——車子,不是撞壞了就是被警方給扣了。

多少落井下石者斷言蔣令晨住院不超過三天就會因欠費被逐出醫院,更有低端好事者去醫院打探,在得知有一位不具名的「沈小姐」墊付了蔣少爺的住院費後,大感世界上還有這等瞎了眼的爛好人?畢竟之前對蔣公子趨之若鶩的嫩模明星們都已經紛紛改口說和蔣公子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朋友,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這麼一個「沈小姐」?

而某些高階好事者,顯然更關心一些深層次的問題——

新一代「狼狽為奸」二人組中的時鐘先生表示:「放風給媒體這步棋下對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利德建設認了慫。」

新一代「狼狽為奸」二人組中的徐敬暔先生則表示:「蔣偉德的能力根本比不上蔣明德和蔣利德,我等著他上門求我底價收購利德的那一天。」

時先生道貌岸然地為蔣利德叫屈:「蔣利德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建立的品牌就這麼完蛋了,估計該三度腦溢血了,徐總,什麼時候變這麼狠了?」

徐敬暔笑:「這是我一向的原則,如果要對付一個對手,就一定要把他徹底幹掉,不給他留半點翻身的餘地。」

這時候,徐敬暔的手機響了,徐敬暔檢視了簡訊後,笑容便隱去了。

時鐘湊過去一看,原來是孫瑤的助理發來的簡訊,簡訊內容客套而生硬:「徐先生,瑤瑤姐已收到您的禮物,我代瑤瑤姐謝謝您,東西她很喜歡,但是……太貴重了,她不能收。」

孫瑤最近在國外拿了獎,誰都能猜到徐敬暔會送大禮,同時,誰也都能猜到——「這肯定不是孫瑤的原話。她的個性,哪會說禮物太貴重所以不能收這種客氣話?」時鐘如是說。

徐敬暔無奈點頭表示贊同。

她絕對是說了:什麼破玩意?老孃不稀罕,扔了。助理不敢搏他的面子,才杜撰了這麼個委婉的說詞。

時鐘拍拍徐敬暔的肩膀以示安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徐敬暔早就習慣了,倒也直言不諱:「她是我有生以來碰到的最難攻克的這個對手,不過沒關係,我這人有耐心,好的對手值得我跟她耗一輩子。」

十個月後。

中鑫建設的生意蒸蒸日上的同時,十月懷胎的時太太也誕下愛女時語馨。

中鑫廣場竣工剪綵的這一天,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將剪裁現場圍得水洩不通,中鑫的董事長時鐘,卻破天荒地缺席了剪彩儀式。

因為這一天,也是他允諾妻子、將給她一個盛大婚禮的一天。

只不過婚禮上多了一位不容忽視的主角——

小馨馨。

就連發過毒誓絕不認除了沈沁以外的任何女人做兒媳婦的秦俊偉老爺子,都看在小馨馨的面子上,踏上了這次的海島婚禮的旅程。

婚禮當天,秦老爺子刻意選在新娘忙著化妝、收拾行頭的時間段,來到小馨馨的休息室。負責看護小馨馨的保姆見小徐領了這位神情刻板的老爺子進來,有點忌憚:「這位是?」

小徐連忙介紹:「這是時先生的爸爸,小馨馨的爺爺。」

保姆這才放鬆警惕,小徐得了空便去逗小馨馨:「小馨馨,爺爺來看你啦!」

秦俊偉本來還板著一張臉,不怎麼樂意地伸手碰了碰小嬰兒的臉蛋,不成想小嬰兒那肉肉的小手倏地就抓住了他的指尖,彷彿抓到了什麼好吃的,這就要把秦老爺子的手往嘴裡塞。

而那水汪汪的眼睛往秦俊偉臉上一瞧,秦老爺子的心都要被孫女看化了。

可就在這時,時鐘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轉眼就把小馨馨的手扯開了。

好吃的就這麼被人從嘴邊扣走,小馨馨扁起嘴,特別委屈地看向自己的老爸。

老爸卻不心疼,反而嚴肅地對她說:「別抓著什麼都往嘴裡塞。」

小馨馨眨巴眨巴眼睛,毫無徵兆間,「哇」地一聲就嚎啕大哭起來。

小馨馨哭功了得,哭到保姆都沒辦法、哄不了了,哭到在隔壁化妝的任司徒都拖著長及一米的婚紗裙襬,趔趔趄趄地跑了過來——

任司徒趕緊把小馨馨抱懷裡安撫,小馨馨終於不哭了,卻還忍不住一直抽噎,秦老爺子見小孫女這上氣不接下氣的可憐樣,頓時心疼得不行,轉頭就怒斥了時鐘一句:「你教訓她幹嘛?」

他哪裡是在教訓女兒?明明只是在教育女兒要注意個人衛生……時鐘正要為自己辯解一句,秦老爺子卻壓根聽都不聽他的,見小馨馨正楚楚可憐地趴在任司徒的肩上,秦老爺子急匆匆地繞到任司徒身後,正對上小馨馨滿是淚痕的臉,不遺餘力地哄起了小孫女:「哦小馨馨,別哭別哭,有爺爺給你撐腰,不用怕他。」

「……」

時先生看一眼正忙著哄孩子而沒空搭理他的妻子,再看一眼數落完他之後就忙著扮各種鬼臉去逗小馨馨開心的秦老爺子,最後看一眼小馨馨那雖然含著淚光、但淚光下明顯藏著一絲小得意的小馨馨,終於體會到了人生滿滿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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