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觸即發》小說信息

第四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杜旅寧一拳下去,阿次一個閃腰,瞬間就站直了。

李沁紅驚愕,條件反射下意識地要拔槍。

杜旅寧回頭看她:「你想幹嗎?」

李沁紅終於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阿次嘴角上掛了血絲。

杜旅寧:「上下級關係不錯。你帶了阿次兩年吧,我只帶過他三個月。你帶了兩年的兵,居然不知道他行動的習慣,致命的習慣。」他眼光凌厲地向阿次伸出手來:「你的槍。」

阿次的額頭上冒著汗,把隨身佩戴的手槍交了出來。

杜旅寧快速、麻利地退下他手槍的彈夾,彈夾是滿的。

杜旅寧:「我警告你,別在我面前耍小聰明。如果下一次的行動中,發生類似事件,我就把你軍法從事!」他把手槍扔還慕次。

楊慕次接槍立正:「是。老師。」

杜旅寧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李沁紅此刻對杜旅寧顯得有幾分忌憚。

杜旅寧對李沁紅說:「李組長在偵緝隊幹了三年,34年破獲上海地下黨三組機關,成功緝捕所有三組共黨,可謂黨國的青年才俊,聲名鵲起。說實話,我對李組長寄予厚望。」

李沁紅:「謝謝處座褒獎。卑職職責所在,一定竭盡全力剿滅共黨。」

杜旅寧:「很好。有你這樣敢衝敢打的得力干將,我很欣慰。我看了你連續三次的行動報告,雖有失誤,但是對於破壞地下黨的隱蔽堡壘,起了關鍵的作用。希望以後大家精誠團結,一鼓作氣,將上海地下黨一網打盡。」

李沁紅肅然:「是。處座。」

杜旅寧:「阿次,你過來。」

楊慕次:「是。」

杜旅寧:「你見過老餘,是吧?」

楊慕次點頭:「見過。」

杜旅寧:「目標離自己有多遠?」

楊慕次:「就像現在您和我。」

杜旅寧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啪」的一聲擱在楊慕次面前。

杜旅寧:「把老餘的畫像給我畫出來,越逼真越好。」

楊慕次用鉛筆快捷、明瞭地描畫老餘的素描。

李沁紅表現得有些驚異。

杜旅寧對李沁紅說:「你不知道他會畫肖像嗎?他行動履歷裡沒寫嗎?」

李沁紅反應過來:「寫了,但是,從未見他……」

此刻,俞曉江推門而進,打斷了李沁紅的講話。俞曉江:「處座。」

杜旅寧:「查得怎麼樣?」

俞曉江:「我已經抽查了這兩天之內在小旅館、飯店登記住宿的客人,量很大,流動性很強,目前還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杜旅寧:「加強調查力度,不能讓他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了,餘慶貨倉抓捕失敗,證明他們接頭失敗,他們還會繼續進行聯絡,只要這條線還在,就不難發現他們行動的蛛絲馬跡。」

俞曉江:「是。」她看見阿次嘴角掛著血絲,掏出絲絨手絹,悄悄遞給阿次,阿次用餘光悄悄回顧了她一眼,伸手接過,暗暗地揣起來。

這一幕落入杜旅寧和李沁紅的眼底,杜旅寧視而不見,李沁紅的心中突然有些失落,這分明是應該自己做的,偏偏自己沒有想到。

杜旅寧看看李沁紅和俞曉江,說:「互相認識一下。」

俞曉江很溫和地說:「我是處座的機要秘書俞曉江。」她向李沁紅主動伸出手來,顯得大度得體。偏偏李沁紅不買她的賬。

李沁紅倨傲地揹著手,向前一步走:「偵緝處行動組組長李沁紅。」

阿次畫完了老餘的肖像,畫像中的老餘面部特徵異常鮮明,可謂栩栩如生。

阿次:「處座,畫好了。」

杜旅寧把老餘的肖像放到書桌正中間,下達命令:「按圖索驥,全城大搜捕。」

三名下屬立正:「是。」

老式油印機器快速翻印著老餘的肖像,猶如風捲殘雲般快速,老餘的畫像一頁一頁堆砌起來。

一雙雙手傳送老餘的畫像。

幾十雙皮鞋在樓道上飛奔。

杜旅寧的辦公桌前站著楊慕次和劉雲普。

杜旅寧:「你們離開學校的時候,我曾經給你們佈置過一項任務,每個月,上交一份你們偵緝處的工作計劃和你們長官的動態。阿次,我的學生裡,只有你對這項監視任務交了白卷。」

楊慕次:「您當時只是口頭之約,並沒有正式下達命令。」

杜旅寧:「是,是口頭之約,別人都能做到,你為什麼不能做到?」

楊慕次:「我不想在背後議論自己的長官。」

杜旅寧:「你不想在背後議論自己的長官?你卻在背後辱罵你的長官。」

楊慕次生氣地轉頭看著劉雲普,劉雲普緊張地一頭汗。

杜旅寧:「你看他做什麼?不打自招。」

楊慕次臉上掛了些孩子氣的倔強。

楊慕次掖著一肚子火氣從杜旅寧辦公室出來,劉雲普哈著腰關好門。跑到阿次跟前一個勁的解釋。

劉雲普:「阿次,阿次,我也是沒辦法,得交差對吧,阿次,你就算幫幫我,別跟我計較。」

楊慕次指著自己,又指指劉雲普。

劉雲普:「得得,要不然你打我一拳。不,兩拳,十拳——總行了吧。」

楊慕次:「一個字,還錢。」

劉雲普嬉皮笑臉地數著手指頭:「還錢,是兩個字。」

楊慕次瞪他,握著拳頭要打。

劉雲普急了:「你還真要打啊。還,我還還不行嗎?」

楊慕次:「拿來!」

劉雲普想想:「你說吧,先還哪一筆?」

楊慕次對著他,有點哭笑不得。

楊慕次:「我前輩子欠了你的,今世跟你做朋友。」

劉雲普:「這不就結了嘛。我跟你說,處座就這德行——」

楊慕次:「嗯!」他想著今天被老師打這一拳,多半就是拜劉雲普所賜,他還口不擇言。

劉雲普懂他意思,壓低了聲音:「他疑心忒重,誰他都防著——」

偵緝處的停車場上,踩油門的聲音不絕於耳,像是在催促阿次。楊慕次:「不說了,我得出外勤了,我給你記著——」他邊說邊走。

劉雲普:「您記著,往心裡記著,我不介意——小心點。」

上海繁華的街市,五彩繽紛的霓虹燈在靡靡之音下變幻著不同的顏色在閃爍,夜總會里的薩克斯管吹奏著歡樂地樂曲。

刺耳的警笛聲在大街小巷驟響……

※榮公館小廚房。

阿初在小廚房做西餐——「英式咖哩牛肉」,阿春在旁邊幫忙。小廚房裡除了油鍋裡烹飪的聲音外,格外安靜。

阿初一邊做菜一邊和阿春聊天。

阿初炒好調料,將牛肉放入鍋,他不經意地問阿春:「廚房的事務很繁雜吧?」

阿春遞上紅酒:「是啊,三太太喜歡吃宵夜,四太太晚上要喝紅酒、要熬中藥,就連丫鬟們也喜歡晚上悄悄過來,包點剩菜剩飯回家。」

阿初等酒精蒸發後,加入高湯、胡椒,繼續說:「那你這裡豈不是很熱鬧?」

阿春:「不過,這兩天廚房冷清多了。」

阿初:「為什麼?」

阿春很神秘地說:「鬧鬼,鬧女鬼。」

阿初故作驚異狀:「你親眼看見的嗎?」

阿春左右看看,更神秘地說:「我沒看見,阿福哥親眼見的。」他突然看著鍋說:「好了,好了,煮好了。」

阿初手忙腳亂地把一鍋牛肉連湯帶汁地倒在銀盤上。阿春手腳麻利地倒上鮮奶拌均勻。阿初看著他,說:「你很在行。」

阿春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引起了阿初的注意,憨厚地笑起來,說:「不瞞阿初少爺,我以前在蘇州學過做西餐。」

阿初故作釋然。

阿初端著一盤「英式咖哩牛肉」走在過道上,一個影子一直歪歪扭扭地跟在他身後,阿初迅捷地閃到柱子後面,悄悄側身一看——正對著杏兒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阿初手裡的餐盤差點摔了,二人都不自覺地被對方嚇了一跳,互相叫了聲:「啊!」

阿初:「我的小姐姐,我拜託你,人嚇人,嚇死人的。差點摔了少爺的晚餐,你還嫌我今天跪的時間不夠長啊。」他俯下身,捏了捏膝蓋。

杏兒很抱歉地說:「阿初少爺,不好意思,我今天害你被大少爺罰,我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怪我。」

阿初見她情急可愛的樣子,面帶笑容地安慰她:「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沒事啊,杏兒,別往心裡去。我就隨口這麼一說。沒事啊。」

杏兒:「阿初少爺,我跟你說一件事。」

阿初:「你說。」

杏兒:「我今天下午在小廚房,發現了這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管口紅。

阿初:「口紅?」

杏兒:「這管口紅藏在小廚房懸櫃上的格子裡。今天要不是幫大太太找一套老式茶具,我也不會翻到懸櫃上去。你說,是丫鬟偷太太們的,還是男傭人偷偷買來送丫鬟的?也許……」

阿初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四太太手柄梳妝鏡上用紅色口紅寫的「交出‘雷霆’,免你一死」八個字,阿初:「也許是……鬼偷的?」

杏兒驚懼的眼神。

※遠東貿易行。

幾十雙日本木屐在大理石地面上頻繁移動。

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型木箱出現了,木箱的縫隙裡往外冒著黃色的煙霧。

徐玉真披著黑紗,監視著濃密的黃色煙霧:「要快,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

黑衣人:「屍體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您可以先走一步。」

徐玉真:「不行,我必須親眼看見屍體化作齏粉和泡影。」

※畫室裡,榮升在用西餐。

阿初在讀一份剛寫好的「投資企劃案」。

阿春從榮升門口經過。

阿初的眼睛瞄了瞄門外,然後繼續讀他的報告。

榮華進來了:「不好意思,大哥,打斷一下,我找阿初拿點藥。」

※阿初的房間。

阿初在給榮華拿藥,榮華藉機再次巡視阿初的房間。她在阿初的書架上流連。

阿初問:「找什麼?」

榮華:「隨便看看。」

阿初:「病人還在發燒嗎?」

榮華一邊翻閱書籍,一邊答話:「是,間斷性的。」

阿初:「正常的,這麼嚴重的槍傷,能挺過來就不錯了。」

榮華:「聽說你今天得罪我大哥了?什麼事啊?能說來聽聽嗎?」

阿初把藥裝好,幽默地說:「真是好事不出門。」

榮華接過他的藥,說:「病人說,謝謝你。」她準備走。

阿初:「等一下,大小姐,給你看一樣東西。」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管口紅。他問:「見過嗎?」

榮華:「這口紅是我的!」

※偵緝處的大卡車、吉普車、汽車紛紛停在街面上。

特務們拿著老餘的畫像,挨家挨戶的進行盤查,李沁紅、楊慕次下車。

李沁紅:「挨家挨戶給我搜!」

特務們:「是,組座。」

李沁紅問阿次:「你認為這種地毯式的搜尋有用嗎?」

楊慕次:「虛張聲勢而已。」他說歸說,做歸做,挽起袖子,衝鋒在前。他領著一幫特務們,衝進了一家小型理髮店。

※楊慕次率偵緝隊隊員進入理髮店。

理髮店裡的正在做美髮的顧客一片驚叫。

楊慕次:「偵緝隊辦公,太太、小姐們,先生們,不好意思,暫時打擾一下。」

偵緝隊員們拿著畫像一個一個辨認,連理髮師也沒放過。

突然,槍聲驟響,楊慕次感覺不好,第一個衝出門去。楊慕次衝出來,看見李沁紅已經提槍在手,子彈上膛。

楊慕次:「什麼地方響槍?」

李沁紅:「遠東貿易行。」

二人對視一眼,舉槍飛奔。腳下生風,只跑得衣袂飛揚。

後面一群特務跟上。

一名偵緝隊員被打死在「遠東貿易行」臺階上。

槍火不斷,黑衣人等在和另外兩名偵緝隊員交火。

※遠東貿易行內。

大木箱的縫隙裡冒著黃色的煙霧。所有的黑衣人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徐玉真在怒吼:「真該死!為什麼要開槍?」

她快速走到窗前,掀起了窗簾,她看見了楊慕次、李沁紅從樓下飛奔而來。

徐玉真:「他要看見我,我就沒有退路了。」

黑衣人:「我將用生命捍衛‘雷霆計劃’。」

徐玉真:「天皇のために戦います!(為天皇而戰)」一雙高跟鞋在大理石面上飛快前行。

黑衣人拔出手槍,大喊:「殺します!(殺)」

槍聲大作,流彈橫飛。

李沁紅和楊慕次等人在貿易行門口與黑衣人等一陣猛射。楊慕次給李沁紅一個暗示,二人閃身牆根。

楊慕次做了一個,你左我右、樓下樓上的包抄姿勢。

李沁紅比了一個「明白」的手勢——只不過是我上、你下。

楊慕次點頭,二人分道揚鑣。

楊慕次回身踏牆,徒手攀援而上,他動作迅捷猶如狸貓,轉瞬間進入貿易行二樓的窗戶。

楊慕次在二樓的樓道口與李沁紅相遇,二人對視,李沁紅往上走,楊慕次向下跑。

楊慕次從上躍下,一路槍火不絕,打倒三個黑衣人,轉瞬將另一個黑衣人撲倒在地,偵緝隊員從大門衝進。

李沁紅髮現一間「密室」,正準備入內,突然背後遭遇襲擊,有人把她一拳撂倒在地,李沁紅的臉貼到地板上,她看不見襲擊者,徐玉真拿刀抵住了李沁紅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楊慕次趕來,徐玉真背對著他,楊慕次舉著槍喊:「住手!」

黑衣人子彈飛來,楊慕次躲避。

徐玉真訓練有素,反應靈敏地將李沁紅往前一送,猶如自己的擋箭牌發出,李沁紅在被襲擊者推出的瞬間,俯身一抓,正好抓到徐玉真的腳踝,徐玉真顧不上了,從窗臺上倒栽蔥似地一躍而下。

楊慕次一把拽住李沁紅,李沁紅手上拿到了一隻高跟鞋,兩人滾到「密室」中間,他拉她到胸前,替她遮擋流彈,他們緊貼著一張書桌,向黑衣人等還擊。

情急槍密,互無建樹。

偵緝隊隊員聞槍聲趕上,黑衣人等終被擊斃。

楊慕次站起來,看見大木箱的縫隙處濃煙瀰漫,一股股嗆人的氣味四面溢位,他感覺到了「危險」。

李沁紅準備砸開木箱。

楊慕次大叫一聲:「王水!」

李沁紅返身後退,大木箱瞬間散架,裡面的大玻璃缸支離破碎,王水噴薄而下,楊慕次情急之下,飛身上牆,左手抓住了屋頂的吊燈,右手將李沁紅拉住,一甩一用力,阿次將李沁紅抱住,兩個人掛在吊燈上。

吊燈吃力,往下一滑,李沁紅尖叫一聲,吊燈的卡子卡住在半空中,吊燈停止了下滑。與此同時,王水四濺,傾斜之處,偵緝隊員非死即殘,一片狼藉,屍橫遍地,猶如災難當前。

一隻被拋落在地的高跟鞋在王水的侵蝕下,只剩下半隻殘骸。

掛在吊燈上的楊慕次,目光炯炯地看著那半隻高跟鞋。

半隻高跟鞋殘骸異常醒目。

※偵緝處。

燈火通明,特務們紛紛忙碌,所有的電話都在響。

杜旅寧披上外套,向外走,俞曉江緊隨其後。

杜旅寧:「阿次怎麼樣?」

俞曉江:「他沒事……」

杜旅寧:「人在哪?」

俞曉江:「在現場。」

杜旅寧:「有什麼發現?」

俞曉江:「有,除了王水溶解的未知物質外,還發現了三塊肢解的人體軀幹,軀幹已經發黴了。」

杜旅寧停下腳步:「通知市府了嗎?」

俞曉江:「市府已經派了最好的醫生到現場。」

※地下酒窖。

榮華在燈光下替老餘清洗傷口,換藥,包紮。

老餘:「剛接到雪狼從一組轉來的情報,據國際紅色諜報人員調查,日本軍部正在秘密實施一項‘雷霆計劃’,用‘細菌彈’襲擊中國,並應用於蘇聯戰場。」

榮華:「這件事怎麼會跟榮初聯絡上呢?」

老餘:「英國醫學院的赫爾曼教授受日本人高薪聘請,替他們研究細菌病理變異過程。可是當教授發現了日本人的真實目的,就嚴詞拒絕跟他們繼續合作。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教授已經研製出了生產疫苗的詳細資料,有了這些珍貴的資料,就可以成功得到疫苗,日本人的‘雷霆計劃’就毫無意義和實施的可能了。而赫爾曼教授的得力助手,就是榮初。」

榮華:「可是他並不承認……」

老餘:「你要取得他的絕對信任。」

榮華:「你認為他不信任我?」

老餘:「不是你,是我們。」

※榮四太太的房間。

阿初給四太太喂湯藥,四太太目光呆滯地看著阿初。

阿初:「四太太,我跟大少爺商量過了,等你的身體恢復了,我帶你去英國。將來,我們在那裡工作、隱居,遠離罪惡,遠離所有的是是非非……」

四太太的眼睛裡有了光澤。

阿初:「加迪芙的環境很優美,綠水環繞,寧靜祥和,我們……」他壓低了聲音:「做回姐弟,重新生活。」

四太太很神秘地說:「你知道今天我看見誰了嗎?」

阿初:「誰?」

四太太:「韓正齊。」

阿初:「在哪?」

四太太:「在客廳。他穿著警察的制服,我不騙你,我真的看見他了,心裡好開心。」

阿初:「您說您親眼看見了他?韓正齊?」

四太太拼命點頭。

阿初:「他是警察?」

四太太:「是啊,我聽大太太叫他韓副局長。」

阿初陷入深思:「韓副局長?」

四太太:「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我想見見他。你明天就去找他,你跟他說,我嫁到榮家也是不得已的,我心裡也是苦得很。他要肯要我,我們就一起逃,走得遠遠地……」突然,她想起什麼,驚恐起來:「初,阿初,我們走不了,走不了。」她把枕巾舉起來,展開。

阿初兩眼圓睜,怒不可遏。

枕巾上用紅色的口紅寫著:「‘雷霆’不交,在劫難逃。」

此刻,突然燈光熄滅,停電了。

四太太驚恐地大叫起來,阿初護住她。阿初在黑暗中沉思。

※酒窖裡。

停電了,榮華在酒窖裡點起了蠟燭。她藉著燭火點燃一支菸。

榮華:「我跟他談過,他好像對此事一無所知。我對他很瞭解,他生性善良……」

老餘:「你對他了解多少?你們有多少年沒見過面?」

榮華:「八年。」

老餘:「八年中會發生什麼事?你都瞭如指掌嗎?不可能,人是要變的。」

榮華:「你讓我想想……」

老餘:「你一定要想方設法接近他,這對你來說並不困難。我們一定要從他這裡打出一個缺口,拿到第一手的資料和資料,徹底破壞‘雷霆計劃’的實施。」

榮華目光幽幽地看著老餘。

老餘:「還有,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你的備用電臺從現在起正式成為聯絡專用電臺。我們的隊伍裡出了叛徒,局勢很兇險,每一步都在刀鋒上走,要格外小心。」

※遠東貿易行門口。

偵緝處的卡車堵在銀行門口。

偵緝隊的隊員們在距遠東貿易行門口五十米的路面上拉起了警戒線。因為停電的緣故,偵緝隊員們紛紛用應急手電筒照明,一束一束的光亮交叉輝映,在夜色裡形成獨特的一景。

李沁紅打著手電筒從貿易行門口走出來。楊慕次站在風口,斜靠著偵緝隊的吉普車。

李沁紅:「這次我們損失了不少兄弟,我真得謝謝你阿次,你救了我的命。」

楊慕次:「別這樣說,我們是背靠背的換命兄弟,換了我是你,你一樣會出手相救。」

李沁紅幽幽地說:「那可不一定。」

楊慕次打了李沁紅一拳:「那是一定的。」

李沁紅笑起來。

楊慕次:「剛才你給市府打電話,他們怎麼說?」

李沁紅:「市府馬上派醫生過來。處座也會來。」

楊慕次做了個手勢,讓李沁紅等一下,李沁紅狐疑地看著他,楊慕次戴上手套,從一個塑膠口袋裡拿出半隻高跟鞋,一股刺鼻的氣味只灌李沁紅的腦門,李沁紅用手掩住口鼻,說:「幹嗎?」

楊慕次:「灰姑娘的水晶鞋。有了它,我們就能把它的主人找出來。」

李沁紅:「放回去,放回去,簡直要了人的命,還水晶鞋?還灰姑娘?純粹就是一個老巫婆。」

楊慕次心一動:「你確定她的年齡段在四十或者五十?」

李沁紅:「當然。」

楊慕次:「你別告訴我是女人的直覺。」他把鞋子扔回塑膠袋。

李沁紅很肯定地神態:「我摸過她的腳踝,我確定她超過四十五歲。」

一陣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傳過來,他們回頭望去,一輛閃爍著藍色警燈的醫院救護車來到現場。醫生、護士由偵緝隊隊員帶領進入警戒區。

李沁紅:「阿次,你知道這家遠東貿易行隸屬哪家公司嗎?」

楊慕次從李沁紅的眼睛裡讀出了「密碼」。楊慕次:「你是說……」他的手下意識指向自己,暗示李沁紅答案。李沁紅點頭。

楊慕次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護士走過來:「偵緝處楊少校是吧?」

楊慕次點頭:「是。」

女護士:「醫生請您去一下,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人體軀幹的肉塊是四塊,對嗎?」

楊慕次:「四塊?我當時看見只有三塊。」他回頭看李沁紅,李沁紅有點犯惡心。

楊慕次:「我去看看。」他跟著護士走向遠處的救護車。

醫生向楊慕次開啟車門。

楊慕次登上車,蹲在黑色口袋邊,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拉開口袋的拉鏈,讓他大吃一驚的是口袋裡躺著一個穿護士裝的年輕女人,她獰笑著一下坐起來,楊慕次感覺腦後生風,他被身後的醫生打倒在地,失去意識前,他清楚地看到年輕的女人腳上只穿了一隻高跟鞋。

救護車的門「砰」地關上,一路呼嘯而去。

杜旅寧的車到了。他大步流星地朝貿易行門口走去,俞曉江緊跟著他的步伐。李沁紅正在處理黑衣人屍體的善後事宜。

李沁紅:「處座。」

杜旅寧:「裡面情形怎麼樣?」

李沁紅:「我們擊斃了十六名悍匪,三名弟兄陣亡,五名弟兄被強酸嚴重燒傷。找到疑似人體軀幹三塊,醫院已經來人帶回去做鑑定和研究了。」

杜旅寧:「阿次呢?」

此刻,警車鈴聲呼嘯而至,警察局的汽車和醫院救護車幾乎同時到達。夏躍春和韓正齊分別從救護車和警車中下來。

李沁紅:「奇怪,怎麼又來了一輛醫院的車?」

杜旅寧眼光嚴峻:「你說什麼?」

李沁紅心底一寒。

杜旅寧:「你是說,剛才已經有醫院的車來過了?檢查了他們的證件了嗎?」

李沁紅腦海裡一片空白,她醒悟過來:「阿次,阿次在那輛車上。」她開始向自己的吉普車奔跑。

杜旅寧迅疾明白,馬上下令:「馬上封鎖所有的路口,一定要找到阿次。」

俞曉江:「是。處座。」她轉身跑向前方。

隨著一聲令下,警笛聲大作,「唰」地一片亮光,來電了。街道上燈火通明,霓虹燈恢復了光彩。

杜旅寧的臉色卻愈來愈陰沉,他在擔心阿次的安危。

李沁紅開著吉普車風馳電掣般前行。

化妝成醫生的黑衣人脫掉白大褂,拎著一口袋「人體軀幹」在中途下車。

醫生下車的瞬間,站在車門邊上,給兩個女護士立正,敬禮:「天皇のために戦います!(為天皇而戰)」。

兩名護士當著醫生的面各自吞下一顆藥丸,說:「天皇のために戦います!(為天皇而戰)」。

一名護士跳下車,走向駕駛室,司機與醫生再次向她道別。

護士甲關上車門,猛踩油門,救護車一路狂奔。

護士乙拔出手槍,她的口角漸有鮮血湧出。

司機和醫生竄入黑洞洞的弄堂,消逝在茫茫的夜色中。

※遠東貿易行門口。

韓正齊和夏躍春與杜旅寧交談。

韓正齊:「我們接到市府通知,就立即趕來了。這位是春和醫院的院長夏躍春。」

杜旅寧帶著心事,與夏躍春握手:「夏院長是最初接觸屍體的人,對吧?」

夏躍春:「是,不過,還沒有一個精準的技術分析,屍體就被盜了。」

杜旅寧:「盜屍者今天又故伎重演,——這回我倒要看看,上海灘的水到底有多深?」他把眼光調開,望著夜色。

※救護車宛如脫韁野馬,橫衝直撞。

躺在車裡的楊慕次被劇烈的搖晃所震醒,他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看見一個持槍護士的背影……

楊慕次一躍而起,扼住護士的喉嚨,徒手奪槍,護士與阿次在救護車中近身搏鬥,搏鬥中,手槍走火,槍聲劃破夜空。

槍聲吸引了沿途盤查巡邏車的注意,所有的車向槍響的方向行進。

李沁紅一馬當先,她的吉普車終於追逐到救護車,她猛甩方向盤,把吉普車橫在了馬路中間,她跳下車來,拔出手槍,子彈上趟,大聲喊著:「下車!雙手抱頭,下車!不然,我就開槍了。」

開車的護士甲對著李沁紅露出詭異地微笑,她舉起雙手抱著頭,突然,喉嚨裡向外滾出腥濃的黑色的血。

李沁紅大為震驚,她趕緊繞到車後,砸開車門,楊慕次一身帶血地栽倒在李沁紅懷裡,護士乙口吐猩紅,睜著眼睛,死去。

李沁紅:「阿次!阿次!」

楊慕次:「我沒事……她的血……」

此刻,兩三輛巡邏車向他們靠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