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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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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

視野裡一片空曠荒涼,榮華拉著楊慕次一路狂奔。

廢舊的倉庫裡,幾束手電筒的光束照射進來,一群黑衣人現身。

黑衣人等開始檢查中毒者的屍體,有人用日語喊著:「セーフ。(安全了。)」、「"とウッド氏は"安全、わかった。(‘木頭’找到了,安全。)」

榮華飛車前進,楊慕次倒臥在後座上。楊慕次突然嘆了口氣。

榮華:「怎麼了?」

楊慕次有些懊悔地說:「忘了一件事。」

榮華緊張:「啊?」

楊慕次:「忘了問那個中毒人的妻兒住在哪裡了。」

榮華喘了口氣:「……是啊。」她刻意附和著:「當時應該問一問,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楊慕次舉起手掌來仔細觀察:「手指甲和手背開始出血。手腕處開始有迸裂的痕跡,有點痛的感覺,但不是很明顯。我現在全靠你了。」他的話簡潔而直接,卻給了榮華一種不尋常的力量,榮華狂踩油門,一路狂奔。

汽車開上公路,榮華看見市府的兩輛汽車的殘骸和一片屍體,她愈加震驚和憤怒,楊慕次也看到這慘烈的一幕。

楊慕次坐起來:「太猖狂了。」突然,他發覺自己的視力模糊起來,他的手臂開裂……

榮華從車前鏡裡看到了這一幕,她強烈剋制住自己的驚恐情緒,假作鎮定,迅速離開事發地點,飛奔而去。

※徐玉真的臥房,夜。

電話驟響。徐玉真緊張地接聽電話。

徐玉真:「情況怎麼樣?」

電話裡傳來陳浩山的聲音(os):「太太,從家裡溜出去的貓找到了,您放心吧。客人已經招待過了,都很滿意。」

徐玉真:「知道了。」她放下電話,這一夜終於可以安眠了。

※春和醫院地下室走廊上,夜。

榮華和四名穿著防護服的護士們舉著吊瓶、推著活動醫用病床,快速前進,病床上的病人已經用白色的被單遮蓋得嚴嚴實實。

榮華滿臉焦灼。

※春和醫院地下實驗室,夜。

夏躍春急急忙忙走進來,阿初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了?頭上冒著火星。」

夏躍春:「阿初,有點小意外。」

阿初:「什麼意外?」

夏躍春:「……那個病人,是你弟弟。」

阿初整個人一下就懵了。他突然推開夏躍春往外走。夏躍春趕緊追上。夏躍春:「你聽我解釋。」

阿初做了一個終止的手勢:「……我只要他能活著。」

春和醫院地下室走廊上,兩雙皮鞋在陰冷的走廊上飛奔。

阿初和夏躍春跑步進入地下診室,幾名護士正在量血壓、檢查生命體徵。榮華臉色蒼白,守在楊慕次的病床前。阿初冷靜地喊著:「開燈。」

一束燈光射下來,阿初清晰地看到阿次冰冷的臉龐。

夏躍春:「怎麼會這樣?毒性發作得太快了。」

阿初戴手套:「這種毒,很怪異,年輕人發作得極快,中年人和孩子發作慢,但是,腐蝕性極強。馬上做切片。」他看見阿次的臉,彷彿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自己,他的心底突然被一種莫名的痛楚情緒所籠罩。

阿初轉臉看著榮華,榮華:「如果事情可以變得不一樣,我情願躺在這裡的人是我。」這是她對阿初眼神質問的直接回答。

夏躍春在燈下做組織切片和化驗。

阿初低頭檢查阿次的眼睛,阿初感覺不對勁:「他的視覺神經出問題了……」

榮華:「回來的路上,他就看不見了。」

夏躍春:「視覺神經也許會影響到腦神經。」

護士:「不好,病人心跳減緩了。」

阿初的臉上神情大變:「躍春,來不及了,他的神經進入麻痺狀態,……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呼吸。」

夏躍春理性地說:「如果我們不分析出他感染的程度,無法確定用幾號疫苗,阿初,冷靜點。」

阿初衝動地說:「拿3號疫苗來。」

護士們在準備疫苗。

夏躍春:「阿初,如果用錯了……」

阿初截住他的話,發作了:「他就快死了。」

榮華馬上行動:「3號疫苗在哪兒?」她不顧一切地衝到護士面前。找疫苗的編號,她嘴裡不停地說:「3號,3號,阿次,你得挺住。」她從護士手上拿到了3號疫苗,轉過身來遞給阿初,榮華焦灼的眼光:「你確定?」

阿初:「no。」

榮華的眼神開始迷茫,她望著夏躍春。

夏躍春:「阿初,如果判斷失誤,等同於‘自殺’。」

阿初:「等你切片報告出來,他已經是一具死屍了。他是我兄弟,我難道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榮華瞪大了眼睛:「兄弟?」

夏躍春:「多數的感染者,三天內不會導致死亡。」

阿初:「他的血型是rh陰性a型血,天生不能抗禦這種細菌變異的劇毒。」

夏躍春被震懾住:「……我完全不知道。」

阿初:「別再提醒我,我在賭我兄弟的命。這該死的混蛋,快把我逼瘋了。」

夏躍春:「阿初。」

阿初:「什麼都別說,一個字也別說,讓我保持清醒。」

楊慕次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了,榮華幾乎要哭出來:「快拿主意啊。他快不行了。」

阿初:「3號疫苗,第一次。」護士們立即配合他的工作,針管遞到阿初手上,很快,疫苗的藥水被推進到阿次的血管裡。

阿初看錶:「觀察血壓。」

夏躍春:「未見明顯變化。」

(特寫)手錶的指標,一分一秒地推進,五分鐘後。

夏躍春:「血壓回升。」

阿初:「躍春,現在繼續你的切片分析,這裡交給我。」

夏躍春:「好。」

(特寫)手錶的指標,一分一秒地推進,二十分鐘後。

楊慕次的臉上漸有血色。阿初:「3號疫苗,第二次,減半劑量。」護士立即過來,輔助他的工作。阿初的心神較為穩定了些,回頭看,夏躍春在另一張臺子上工作,他問:「切片分析,還要多久?」

夏躍春:「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阿初:「好,繼續。血壓正常指標。呼吸恢復正常。」他用一根銀針刺激阿次的指甲蓋,阿次有反應了。阿初說:「神經麻痺有緩解。」

榮華的心腔裡「砰砰」亂跳,緊張到幾乎不能呼吸。

榮華:「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阿初祈禱似的眼神:「等待奇蹟……」

突然,楊慕次張開嘴,吐出大口的汙血,榮華驚叫起來,所有的人都圍上來,阿次再次吐血,濃黑的汙血噴薄而下……

阿初第一次感到驚心動魄,他甚至預感到,他有可能從此失去今生最後的一個親人。

楊慕次的脖子一仰,血一噴,人昏迷。

榮華撕心裂肺地喊:「阿次……」

※綢緞莊。

靜夜,暗巷,犬吠,敲門聲。

綢緞莊燈亮,門開,阿春打著哈欠、扣著衣釦,外披一件褂子,開門後是震驚的表情。門口清一色的全副武裝國民黨憲兵,他們站在巷子裡,清風雅靜,沒有一點聲音,杜旅寧、俞曉江徑直走了進去,阿春張著嘴,被門口站著的一名憲兵,用槍托子給砸了進去,一個倒栽蔥,栽進房間裡。

屋裡亮著燈,杜旅寧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俞曉江站在他身後。

阿春趕緊跪爬了幾步,上前:「長官!」

杜旅寧很溫和地說:「你就是在逃殺人犯阿春,對吧?」

阿春的臉色灰白。

杜旅寧很客氣地說:「坐,坐。別緊張。」

俞曉江馬上給了阿春一把小椅子,阿春服從地坐下。

杜旅寧:「原本是想過幾日再來拜訪,可是手下不爭氣,慣會打草驚蛇,我怕我不抓緊時間,就來不了了。」

阿春:「長官,我……我是李組長的線人,真的,李組長可以為我作證,我是為你們偵緝處工作的。」

杜旅寧:「也為日本人工作吧?」

阿春的臉色難看起來:「不,不……長官。您誤會了。」

杜旅寧心平氣和地說:「其實,幹我們這一行的,有很多人大部分時間用的都是假名字,過的都是別人的生活,一旦身份被揭穿,就一文不值了,性命形同草芥。所以,我不會抓你,我會把你的照片登在報紙上,寫明你的身份是日本間諜、殺人潛逃……你幕後的主子就會讓你徹底消失,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害怕就此消失的。」

阿春「噗通」一聲,給杜旅寧雙膝跪倒:「長官,長官,我是包打聽出身,誰賞一口飯,我就跟誰幹。長官你要我做什麼,只要我做得到……」

杜旅寧:「共黨一組頭目方致同的藏身處。」

阿春愣住。

杜旅寧:「這個問題你今天必須回答,否則……」

阿春:「河船!他有一個相好的叫陸阿貞!」

杜旅寧一拳打在他臉上。杜旅寧:「不要告訴我,我已經知道的。明白嗎?」

阿春捂著眼睛,點著頭。

杜旅寧態度誠懇地說:「告訴我地址。」

阿春倉皇地說:「靜安寺東街同心旅行社……我跟蹤他很久才得到的訊息……我去看過,他和他相好的常去。」

杜旅寧站起來:「如果你提供的訊息真實可靠,我會很高興繼續跟你合作。」他大跨步走出去,喊著:「靜安寺東街同心旅行社。要快。」俞曉江緊跟他的步伐。俞曉江:「今晚就要密捕嗎?」

杜旅寧:「對,釣魚行動提前了。」

俞曉江:「方致同被捕,可能導致他們的特使會議延期。有違我們當時放長線的初衷……」杜旅寧停住腳步,看著俞曉江,說:「李沁紅的魯莽,剪斷了魚線,密捕方致同,我賭的是……他合作。」

俞曉江領會了他的意思。

軍靴攢動,軍車開動。

※春和醫院地下診室。

阿次的病床前,榮華撲倒在他身上,哭著呼喚著他。夏躍春衝過來,滿臉是淚。護士們難過得往後退步。

阿初此刻腦海裡一片混沌,他轉身走到夏躍春工作的檯面上,用力將桌上所有器皿全部一掃到底。

刺耳的金屬、玻璃撞擊聲,讓所有的人側目。

阿初:「我弟弟還沒死呢!哭什麼喪!」他轉目過來,眼睛裡充著血。他重新走到阿次的病床前,榮華自動讓位。阿初:「強心針。心內注射1mg。」

護士們針劑到位。

阿初向阿次心內注射針劑。阿初:「觀察。」

護士甲:「心率加快,……氣管停止痙攣。」她聲音有些激動地說:「皮膚開始收縮了。榮醫生,他皮膚收縮了。」

阿初:「3號疫苗,劑量5mg。」護士乙在阿次皮下注射疫苗。夏躍春緊張地注視著,阿初:「躍春,繼續切片化驗,繼續……」

夏躍春回頭看見自己的工作臺一片狼藉,根本無法繼續。

※同心旅行社二樓臥室,夜。

燈亮了,陸阿貞的胃不舒服,半夜裡起來要嘔吐。方致同趕緊披衣下床,跟著她。

方致同:「你感覺怎麼樣?」

陸阿貞皺著眉:「我胃疼得厲害。」

方致同:「我去給你買藥。」

陸阿貞拉住他:「不要,老毛病了,深更半夜的,哪家藥鋪肯開門。而且,你從熱被窩裡爬起來,出去受了涼,可不得了。」

方致同:「老婆還挺心疼我。」

陸阿貞:「誰是你老婆?」

方致同笑笑,陸阿貞又疼得吐起來。方致同心疼地說:「你看你,疼得多厲害。我們小街背後就有一家西藥店,店主人跟我熟,我去給你拿點消炎止痛片,很快就回來,你先躺在這,千萬別亂動。」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槍,帶上。

陸阿貞躺在被窩裡,說了句:「快點回來。」

方致同關了燈。

※同心旅行社大街上。

路燈映著夜色和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樹,寧靜祥和,方致同手裡拿著藥瓶,心懷情愫、步履輕快地往回走。

忽然,他發現了異常,迅捷地閃到法國梧桐的陰影裡。

他接著路燈,望見自己家的樓上人影幢幢,燈泡晃動,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女人的喊叫,儘管很微弱。這一刻,所有的閒情逸致一掃而空,他知道,出事了。

※同心旅行社二樓臥室,夜。

陸阿貞被兩名憲兵架著,披頭散髮地站在屋子中間。憲兵們搜查著每一個角落,確定整個旅行社只有陸阿貞一人。

杜旅寧開啟抽屜,翻閱方致同的私人檔案,大多是旅行行程單、幾本偽造的證件,他發現了兩張「昌隆五金商行」的稅單,他馬上打電話給偵緝處監聽室:「馬上幫我查‘昌隆五金商行’的地址,對,馬上。」

※大街上。

方致同一路狂奔,他走到街角一家小型西點店前,掏出手槍來,砸碎玻璃門,從迸裂的玻璃窟窿裡伸手進去,開啟門。

他衝進小店,拿起電話,撥通電話。

方致同:「立即轉移,馬上。要快。」

※同心旅行社二樓臥室,夜。

杜旅寧掛了電話:「馬上出發,極司菲爾路福康裡九號。」

憲兵等人押著陸阿貞下樓。杜旅寧將抽屜裡的兩張照片揣進懷裡。俞曉江戴著手套,將信件公文全部裝進一個檔案袋。

杜旅寧:「走。」

※極司菲爾路福康裡九號,夜。

一組的機關裡煙霧騰騰,兩名留守的一男一女工作人員正在焚燬檔案和資料。他們在和「死神」搶時間,拼命地焚燒,仔細地檢查,唯恐遺留下半張沒燒透的紙片。

大瓷盆裡的火苗愈燒愈旺。

※公寓。

杜旅寧在汽車上仔細觀察那兩張照片,都是方致同在一所公寓前的留影,杜旅寧費力地分辨著公寓的形狀。

汽車沿著柏油馬路前進,經過了一片商業區。

緊接著,開進一段中等階層居住區,突然,杜旅寧的眼光停留在一座公寓前,他叫了聲:「停車。」

汽車戛然而止。

杜旅寧和俞曉江下車,杜旅寧掏出照片來,繼續比對了一下,說:「憲兵隊分成兩組,a組由你帶隊繼續前往極司菲爾路福康裡九號,b組由我指揮,馬上搜查這家公寓。」

俞曉江:「是,處座。」

一部分憲兵跳下軍車,口令聲、軍靴聲不斷。

一隊憲兵如狼似虎地衝上了公寓樓梯,砸門聲不絕於耳,公寓裡住著五六戶人家,家家戶戶被驚擾而起,紛紛亮燈。

雪狼也住在這家公寓裡,此刻,他戴上一副眼鏡,穿上長衫,慢吞吞地起來開門,憲兵甲、乙衝了進來。

憲兵甲:「你的證件?」

雪狼顯得害怕地說:「有,有。」趕緊掏出證件,彎著腰遞上去。

憲兵乙搜查他的房間。

雪狼:「老總,出什麼事了?」

憲兵甲:「你最好別問。」

雪狼:「是是是。」

突然,樓上房間,一聲槍響,雪狼「嚇」得一哆嗦,憲兵甲、乙趕緊跑了出去。雪狼迅速關上門。他知道,今夜出大事了。

樓上房間裡,住著一組的兩名女電訊員,女電訊員甲開槍打死了一名憲兵。女電訊員乙衝上小閣樓準備銷燬電碼本和電臺。

憲兵們砸開門,憲兵甲大喊:「在這……」所有的憲兵,包括杜旅寧一起跑過來。幾乎同時往閣樓上衝。

女電訊員乙往放在小方桌上的電臺和電碼本上潑上一瓶醫用酒精。

憲兵甲:「別動,再動我開槍了。」

女電訊員甲已經劃亮火柴。

女電訊員乙突然撲上前,舉起鐵棍砸在憲兵甲的頭上,腦漿四濺。憲兵乙大叫著對女電訊員乙開槍了,女電訊員乙仆倒在地,女電訊員甲手中的火柴點燃了整個桌面。

憲兵丙趕上來,一刺刀捅進女電訊員甲的後背。殷紅的血流了下來,杜旅寧剛剛趕上這個場面,喊了句:「留活口。」

憲兵乙放下正要再補一刺刀的步槍。

杜旅寧:「叫救護車。」他的眼睛瞪著焚燒中的電臺,他發現了電碼本,伸手從火裡把電碼本給撈出來,扔在樓板上,大力地用腳踩滅火苗。

※極司菲爾路福康裡九號。

俞曉江帶人衝進極司菲爾路福康裡九號,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一盆紙灰……

※春和醫院地下診室,夜。

(特寫)手錶的指標,一分一秒地推進,一半個小時後。

夏躍春:「切片報告出來了,重度感染,適用3號疫苗。」

阿初長長地出了口氣。

阿初:「神經麻痺症狀基本消失,我需要喚醒他的神智。」他抽出一支很長的銀針,對準阿次的腋下穴位刺入。

楊慕次呻吟一聲,疼得睜開雙眼。楊慕次:「啊!」

楊慕次終於從一片黑暗、模糊的光點中掙扎出來,他的眼睛開始有感光,半晌才回過神來注意到病床前有幾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但是,銀針的刺痛讓他渾身戰慄。

阿初:「恢復疼痛意識。」他抽出銀針。

榮華喜極而泣:「阿次,你沒事了……」她轉過頭去,讓眼淚盡情流出來。

楊慕次聲音乾澀地問:「我的眼睛?」

阿初拿著銀針,看著他,說:「少說話,儲存體力,你的視力會慢慢恢復,我會用銀針繼續替你排毒,你會有全身腫脹的感覺。」

護士們把銀針擺放好。替楊慕次換吊瓶裡的藥水。

榮華看著阿初,回眸再看阿次,心頭對阿次萌生了一種愛憐與關切的生死情意,阿初看著阿次,忽然有了一種心痛的感覺,夏躍春此刻完全放鬆了緊張的神經,他關注著病人的每一個表情,似乎忽略了榮華對阿次的情感爆發。

※公寓。

憲兵們在處理善後事宜,兩名女電訊員一死一傷,屍體被當眾拖走,傷者被抬上救護車。警察局的車也奉命到達。

韓正齊從車上下來,他見到了杜旅寧,韓正齊向他敬禮:「杜處長,我接到警備司令部發到市府公安局的協查命令,趕來向您報到,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做的,請吩咐。」

杜旅寧:「我需要您協查,這座公寓裡所有的住戶,他們的戶口簿、家庭成員名單,以及工作單位。」

韓正齊:「沒問題。」

杜旅寧:「這裡所有的住戶,暫時由你們警察局派人監管,除了老人和孩子,一個也不能放出去,等我們對你們提供的資料核查後,才能解除警戒。」

韓正齊:「是,杜處長。」

杜旅寧:「您費心了。」

韓正齊:「應該的。」

一名憲兵隊長過來:「報告杜處長,我們對每家每戶進行了全面檢查,沒有發現異常。」

杜旅寧:「通知陸軍醫院,全力搶救那名女共黨。馬上回偵緝處,提審陸阿貞。」

憲兵:「是。」

公寓裡,雪狼透過窗簾看到公寓內外已經被全面封鎖,表情生冷。

※杜旅寧辦公室。

陸阿貞被特務給帶進了杜旅寧的辦公室,她畏縮著,緊咬著雙唇。杜旅寧站起來,親自給陸阿貞倒了杯熱茶,陸阿貞渾身上下冰涼,四肢戰慄,愈加不知所措。

杜旅寧很和藹地說:「你不要怕,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小問題,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又不是共產黨,你怕什麼?」

陸阿貞聽了這話,穩定了心神。

杜旅寧很滿意:「對,就是這個樣子,不要戰戰兢兢的,喝口熱茶,我知道你胃不好,喝點熱茶暖暖胃。」

陸阿貞喝了口熱茶,情緒略有好轉。

杜旅寧:「你跟方致同在一起有幾年了?」

陸阿貞猶豫片刻:「……三年多。」

杜旅寧:「你跟著一個行蹤漂泊不定的共黨,你不害怕嗎?」

陸阿貞:「他對我很好。不過,我的確很害怕,害怕有一天突然找不到他了。」

杜旅寧:「你沒有試圖讓他放棄他所謂的危險事業嗎?」

陸阿貞:「我曾經勸他不要乾了。」

杜旅寧:「他怎麼說?」

陸阿貞:「他威脅我。」

杜旅寧嘆口氣:「這可不是一個好男人。」

陸阿貞:「不,他是一個好男人,他威脅我,是因為我喜歡他,他說,如果我再說那種話,他就離開我。可是,長官,我不能沒有他……」

杜旅寧:「我知道,我知道。阿貞,其實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找到方致同,勸他回頭是岸。如果他肯回頭,政府會既往不咎,他還可以在市府裡做官。」

陸阿貞:「做官?」

杜旅寧:「當然,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幸運的話,你們還可以出國。雙宿雙飛,重新開始你們嶄新的人生。」

陸阿貞的眼睛裡放出光彩:「真的嗎?」

杜旅寧:「不過,作為交換的條件是,你必須幫我們先找到方致同。」

陸阿貞低下頭。

杜旅寧:「阿貞啊,你可以說謊話,我可以告訴你說謊話的好處是,我相信了你,我釋放你,你獲得暫時的自由,壞處是,方致同的同夥會認為你出賣了他,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你!也可能殺死他!對於你來說,最好的藏身處就是偵緝處,對於方致同來說,我們先找到他,他就先得‘平安’。」

陸阿貞:「你要我為你做什麼?」

杜旅寧:「很好,非常好。」他從抽屜裡取出紙和筆。

陸阿貞侷促地說:「我不識字。」

杜旅寧一愣,馬上恢復了笑容:「是我疏忽了,我需要知道,方致同常去的地方,還有,他帶著你曾經去過的地方。」

陸阿貞:「……城隍廟、‘畢勳’小馬路的西餐館、安和寺路、多倫路上的咖啡館……」

※春和醫院地下診室。

楊慕次病情漸次穩定。

阿初依舊在病床前監測阿次對疫苗的反應,並用銀針替他排毒。榮華不停地用溫水毛巾給阿次揩汗。

夏躍春的心底徹底踏實了,他止不住想對阿初說一句感激的話,但是,無由說起,夏躍春:「阿初,多虧有你。」

阿初回過頭來,冷冷地說了一句:「不用你恭維,你們在我眼裡,跟瘋子沒什麼兩樣。」

夏躍春愕然。

榮華的淚花裡隱約帶了笑。

阿次此刻疼的蹙緊了雙眉,原來,銀針再次刺進了他的穴位。

榮華忍不住問了一句要緊的話:「恢復期大概多久?」

阿初:「最快半個月。」

榮華:「得給他留在醫院找一個理由。」

夏躍春:「食物中毒。」阿初看著夏躍春。夏躍春:「你覺得呢?」

阿初反問榮華:「他的病情會有人關注嗎?」他拔出了銀針,護士接過銀針,反覆消毒。

榮華:「……應該會。會的,我們要做最壞的設想。」

阿初:「那就得找一個最合理的藉口,譬如舊傷復發。一個經常帶槍行動、飛簷走壁的人,肯定受過不少傷……」他順手拿起醫用剪刀剪開阿次的長褲。阿初發現了阿次膝蓋上的傷口,他有些自得:「果不其然。」

榮華:「你想幹嗎?」

阿初:「用科學的辦法導致他關節面軟骨再度迸裂,舊傷復發。」

榮華:「什麼科學辦法?」

阿初拿起一把醫用小錘對準「要害」位子,模擬了一個敲打動作:「一錘定音。」

榮華愕然。

阿初把醫用小錘子扔回醫用瓷盤,他說:「找一個合適的病因不難,難的是他在一個星期內,必須待在隔離室裡,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迸裂的皮膚,如果處理不當……對於你們來說,前功盡棄。」

夏躍春:「阿初說得對。」他示意榮華、阿初暫離診室。三人相繼出去,護士們依舊忙碌著,替阿次治療。

※春和醫院地下走廊,夜。

榮華指了指診室,暗示地問護士是否保險?夏躍春說了句:「自己人。」

榮華繼續裡面的話題:「他一個星期不能露面?」

夏躍春:「如果現在就打電話給偵緝處,說阿次舊傷復發,他們明天一早就會派人來看。我們無法讓他們進入病房……」

阿初:「可惜……我不能替他。」話音未落,榮華和夏躍春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初身上。阿初反彈似地說:「沒可能。」

榮華:「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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