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紅:「昆蟲學博士?」
管理人員:「是。」
李沁紅:「幾號保險箱?」
管理人員:「307號。」
李沁紅:「開啟,我要看看。」
管理人員面有難色:「這是純粹是私人財產。」
有一名特務從庫門外拿了張單據跑進來,說:「組座,最後開啟的保險箱就是307號。」
李沁紅掏出手槍:「馬上開啟。」
管理人員:「我們只有副鑰匙,主鑰匙在保險箱主人手上。」
李沁紅冷冷地說:「那就砸開它。」
※小橋上。
方致同騎著腳踏車載著叢鋒一路飛奔而來,叢鋒的手上拎著一隻皮箱。突然,柳蔭深處,額上帶著傷,穿著旗袍的陸阿貞出現了,有人用槍頂著她,向橋上走來。
陸阿貞倉皇可憐地說:「致同,致同,救救我。」
方致同一甩腳踏車,叢鋒警惕地站起來,方致同拔出手槍。
方致同:「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阿貞:「我知道你會去多倫路咖啡館,所以,我在必經之路等著你……」
方致同:「叫你背後的人出來,否則我……」
阿春用槍頂著陸阿貞的腰,閃身出來:「方先生,久違了。」
方致同雙目圓瞪:「阿春?」
一個小時前,陸阿貞被困在椅子上,脫不開身,她拼命地搖晃著椅子,突然,房門被人開啟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陸阿貞驚訝地看著他:「阿春?」
阿春:「杜處長叫我過來看看你,他知道,你可能被方致同發現了,他過來叫我替你收屍。」
陸阿貞:「收屍?」她的臉上漸漸出現了恐懼。
阿春依然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臉,陸阿貞很抗拒地拼命要避開,阿春的臉上露出肆無忌憚的冷笑。阿春不屑一顧地說:「你以為你是誰啊?貞潔烈女?臭婊子!」他「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阿春:「杜處長說了,如果你沒死,就把你帶回偵緝處,等著跟你的男人團聚,如果已經被處死了,叫我替你收屍,直接把你送到火化場去。」
陸阿貞:「那你把我帶回偵緝處啊。」
阿春:「我為什麼要把你帶回去?自打你一齣現,所有的情報來源都被你這個臭婊子給壟斷了,你想吃飽飯,也該讓我們有一口湯喝啊。你知道我他媽是誰嗎?堂堂黑龍會的人成天給你打下手?你他媽壓根就是在找死啊!」他拽住了陸阿貞的頭髮,陸阿貞疼得大叫起來。
阿春:「你怕疼是吧?讓我想一想,什麼樣的死法,可以讓你死得舒服點?我可不能直接把個活人給送到火化場去。」
陸阿貞極力搖著頭:「不要啊,阿春,我們前世無仇,今世無冤……」
阿春:「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走運,趕著和我搶生意。」他亮出一把匕首,雪亮刺目的寒光直射陸阿貞的臉。陸阿貞大叫起來:「阿春!你殺人不過也是為了求財,我給你一筆財路,保管你下輩子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阿春停止了殺人的舉動:「你說說看,看我能否相信你。」
陸阿貞:「方致同去銀行取一筆鉅款,他得手後,會去一家咖啡館,你在中途截住他,用我的命去換他的錢,怎麼樣?」
阿春:「偵緝處會讓他帶著錢,全身而退嗎?你以為我是傻子?啊?」
陸阿貞:「他從來沒失過手,他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捉住,你信我,他一定能拿到那筆錢。如果,他被抓了,你再殺了我,行不行?你信我啊。」她大聲哭著。
阿春:「你在他心目中值多少?」
陸阿貞:「我肚子裡有了他的孩子,你說我對於他來說值多少?」
阿春心動。(閃回完)
※小橋上。
陸阿貞哭著:「致同,救救我。你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阿春用槍頂著陸阿貞的腰,說:「姓方的,我只為求財,你把皮箱給我,我把你老婆孩子還給你,怎麼樣?」
方致同和叢鋒對視一眼。
叢鋒舉手示意:「好,你要錢是吧?錢就在箱子裡。」他向前走了幾步,把皮箱放到橋中間,指著阿春:「你放人,我給錢。」
阿春:「把箱子開啟。」
叢鋒:「ok,別衝動。」他慢慢開啟箱子,把箱子轉了一個方向,裡面是一箱子的法幣,方致同頓時愣住了。
阿春的眼睛放射出異樣的光彩,陸阿貞也被滿箱的鈔票照花了眼,她心裡拿定了主意。
叢鋒:「你放人,我一定守信。」
方致同的槍對準了阿春。
阿春舉著槍,推了一把陸阿貞:「你去,把錢拿過來,別耍花樣,我的槍子不長眼。」陸阿貞一步一步向前走來,叢鋒站在橋中間,他的一隻手慢慢伸向背後。陸阿貞靠近了叢鋒的瞬間,叢鋒的手上多了一把槍。陸阿貞不動聲色,貼近叢鋒後,突然伸手奪過叢鋒的槍,叢鋒的注意力都在阿春身上,沒想到陸阿貞會走這一遭,叢鋒手槍脫手,陸阿貞突然轉身,向阿春射擊,阿春的注意力在方致同身上,也沒料到陸阿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子彈飛過,方致同大叫:「阿貞,趴下。」叢鋒臥倒的同時抱著陸阿貞倒地。
一陣槍火,方致同打得阿春負傷逃竄。
方致同跑過去,喊了聲:「沒事了。」
叢鋒拉著陸阿貞起來,陸阿貞看著叢鋒,說聲:「對不起。」一槍打中叢鋒胸口,事發突然,全無預兆,叢鋒中槍後,大叫一聲,瞪著憤怒的眼睛,從橋上跌落河底。
方致同青筋暴起:「你幹什麼?」
陸阿貞一把扔了手槍,抱住方致同:「我們有了錢,你還怕什麼?」
方致同扼住陸阿貞的喉嚨,瞪著血紅的眼:「你殺了他,你知道你殺了誰嗎?」
陸阿貞瘋魔一樣叫喊:「我殺了你的絆腳石!現在沒事了,你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也不會放過你,我們有錢了,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
一陣風吹來,滿箱子錢捲起來,一張張白紙飛了起來。陸阿貞大驚失色,跑過去,低頭一看,除了每一紮的第一張是鈔票外,其餘的全是白紙。
方致同搖著頭,陸阿貞大叫:「怎麼會怎樣?致同?致同?」
方致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阿貞,你已經瘋了。別讓我再看見你。也別讓我們的人看見你,他們一定會殺了你。」他從小橋上跳入河中。
陸阿貞抱著一箱子白紙,一陣嚎叫:「致同,你回來,我們有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了。」
※庫門裡。
307號保險箱被抬了出來,李沁紅對準箱子的鎖眼就是一槍,鎖被子彈的火藥炸開,李沁紅親手開啟皮箱,裡面是上百個玻璃匣子,存放著上百種蝴蝶標本,還有摞得很高的成冊記錄卡,李沁紅失望地把箱子扣上。
發洩般又打了一槍。
管理員和行員對視了一眼。
特務跑過來,說:「組座,有人看見,有兩個男人從銀行的通風口跑掉了。」
李沁紅:「追。」
一隊警察聞槍聲趕來,河岸邊有人對警察指手畫腳地講述著什麼。警察們紛紛向橋上跑去。
小橋上,警察們將瘋瘋癲癲的陸阿貞帶走,順手也帶走了一皮箱的白紙。
榮華的車停靠在弄堂裡,她心有不甘地把一箱子書全倒在汽車後座上,箱子的確是空的,沒有夾層,她氣憤地罵了句:「王八蛋。你等著瞧。」
她發動汽車,向前開去。
※多倫路的咖啡館。
杜旅寧與楊慕次在說話,表面看來就像一對父子在一起談天說地。
杜旅寧:「知道今天的任務是什麼嗎?」
楊慕次笑:「陪您喝咖啡,等您要找的人。」
杜旅寧:「等誰?」
楊慕次:「中共地下黨的人。」
杜旅寧:「他們會來嗎?」
楊慕次:「我想,一定會來,因為他們沒有輸過。」
杜旅寧:「對。他們在慈善酒會上,殺掉我們的人、除掉我們的內線,敢於深入虎穴,重返富凱森路去取他們所需要的檔案,利用靜安寺赫德路地下酒窖,佈下陷阱,差一點誘殺了李沁紅,他們把蘇聯特使順利從河船接到他們的秘密住所,他們甚至闖進陸軍醫院,大打出手,我們一直都沒有抓到他們,所以,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楊慕次:「老師您一定是掌握到了一條絕密線索,你運籌帷幄,殺伐果斷,這一次,肯定是等待已久的一次大反攻。」
杜旅寧笑:「聰明。李沁紅除了打打殺殺,你說她還會做什麼?」
楊慕次:「她能做的,我們未必做得了。」
杜旅寧:「譬如?」
楊慕次故意搞笑地說:「生孩子。」
杜旅寧笑起來。
楊慕次站起來。
杜旅寧:「想幹嗎?」
楊慕次:「去趟洗手間。」他指了指咖啡:「我喝了一肚子的咖啡了。」
杜旅寧:「我要是你,就待這,別動。」
楊慕次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一緊,他在想,杜旅寧話裡的意思,他不敢妄動了,乾脆坐下。這一次,輪到杜旅寧開他的玩笑了:「跟你說著玩的,去吧。坐了一個鐘頭了,你不悶我都嫌悶了。」
楊慕次笑笑,重新站起來:「我去去就來。」他直起身子,故意走得很慢,他希望自己的身影能從玻璃窗透出去,讓自己認識的人能夠看到自己。
他的目光猶疑不定,步伐漂浮,側目向外,大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他沒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他心裡萬分焦急。
楊慕次走進洗手間門口,帶著槍的侍者替他開啟門,低聲說了一句:「楊副官,我們把所有咖啡館的侍應都集中到這裡了,包括上洗手間的客人。」
楊慕次低聲「嗯」了一句,他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手槍,走進洗手間內,裡面蹲著、跪著幾名侍者,全都被反銬著。還有兩三個咖啡館的客人,臉色蒼白地站在洗漱臺邊,不知所措地竊竊私語。客人甲:「早知道,我就不進來了。」客人乙:「可不是嘛,無緣無故地就不準出去了。」客人丙:「我們總比他們好一點。」他指了指反銬著的服務生們。
門被推開了,帶槍的侍者低聲呵斥:「不準講話,好好待著。」他跟楊慕次點點頭,隨即關上門。
楊慕次慢慢往前走,他忽然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他看到了一個站在廁位邊的背影——老餘。楊慕次感到不安的同時又生出希望來。
老餘轉過身來,看著楊慕次。
老餘化了裝,打扮得像一個銀行襄理,人也顯得精神了,脖子上裹著絲綢圍巾,楊慕次反應過來,老餘早就來了,他被困在了洗手間裡。
楊慕次的身體側過來,僅限於老餘視線之內,他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背上,左手食指輕輕敲擊摩斯密碼:「咖啡館被包圍了。」
方致同在河水裡撲騰了半天,沒有找到叢鋒,他疲憊不堪地爬上岸。他筋疲力盡地招手叫了輛黃包車,有氣無力地說:「多倫路咖啡館。」
黃包車拉著他飛跑而去。
※洗手間。
楊慕次與老餘互用食指輕輕地、快速地敲擊手背,借用摩斯密碼迅速交談。
楊慕次(密碼用旁白代替):「門口只有一個守衛,你可以馬上出去。」
老餘(密碼用旁白代替):「知道我為什麼沒走嗎?我在等你。」
楊慕次(密碼用旁白代替):「什麼意思?」
老餘(密碼用旁白代替):「我今天不能離開這裡,我所有的組員都在向這裡靠近,特使也會到,我必須阻止這一切。你馬上出去,告訴杜旅寧,你發現我了,讓他們把我帶出去。你替我準備好武器,並做好心理準備,我會針對你和杜旅寧發動襲擊。」
楊慕次(密碼用旁白代替):「有沒有更好的建議?」
老餘(密碼用旁白代替):「這不是建議,是命令,馬上執行,要快,時間不多了。」
楊慕次(密碼用旁白代替):「我來發動襲擊,你趁亂出去,結果是一樣的。」
老餘(密碼用旁白代替):「執行命令,否則,我對你執行戰場紀律。」
楊慕次心裡止不住地震顫(密碼用旁白代替):「是。」他知道,他要與老餘永訣了,他強烈壓制著內心的痛苦,面無表情地走出洗手間。
李沁紅帶隊跑過大街,街面上行人紛紛側目,悄悄議論。
韓正齊給了雪狼一張特別通行證和一本新的身份證,雪狼致謝,韓正齊下車。雪狼開車向多倫路的咖啡館而來。
夏躍春在阿初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阿初一言不發,等著電話。忽然,電話鈴聲驟起,阿初接電話,夏躍春緊張地聽著。
阿初:「銀行已經安定了,哦。」他看了一眼躍春,繼續說:「……好的,劫匪抓到了嗎?跑了?知道了。」他掛了電話。
夏躍春:「怎麼說?」
阿初:「有人從銀行提取了一個保險箱,偵緝處正在嚴密調查箱子的去向。搶劫銀行的劫匪趁亂跑了,你們的那位鍾先生,平安離開現場。」
夏躍春神色凝重地說:「謝謝你,阿初。」
阿初:「你應該鬆口氣了,還擔心什麼?」
夏躍春:「我擔心的是……誰來善後?」
阿初不解的目光。
※多倫路的咖啡館。
楊慕次回到座位上,他看著杜旅寧,低聲說了一句:「我找到他了。」杜旅寧眼光放射出光芒。
老餘被幾名特務帶了出來,老餘被人搜身,證實沒有武器後,特務把老餘交給一名侍者,侍者推著老餘走出來。
特務們把部分女客都請到樓上去了,咖啡館裡的客人基本上全是偵緝處的特務了。
楊慕次站起來,從侍者手上接過老餘,他把老餘推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退到窗邊的位置,老餘和杜旅寧面對面平靜的坐著。
老餘微笑著。
杜旅寧:「我們彼此認識一下吧。警備司令部偵緝處少將處長杜旅寧。」
老餘:「我是一名自由職業者,我叫程子魚。」
杜旅寧:「您不用跟我轉彎抹角了,我們認識您,您就是中共地下黨的一名負責人,老餘,對吧?」
老餘:「你手下很厲害。」他指了指楊慕次,說:「火眼金睛。」
杜旅寧自得地笑了:「你脖子上的傷快好了吧?」
老餘:「拜你們所賜,不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遇到颳風下雨的時候,還會有刺痛的感覺。」
杜旅寧:「我們的年紀都差不多,是到了該保養身體的時候了。阿次,過來,給餘先生倒杯咖啡。」
楊慕次走過來,動作僵硬地給老餘倒了杯咖啡,老餘伸手到杜旅寧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來,楊慕次掏出打火機替他點燃煙,然後,阿次侍立在杜旅寧身後。
杜旅寧:「我希望我們能夠坐在這裡,很體面地談一談。」
老餘:「談什麼?」
杜旅寧:「你們的計劃,你們對於‘雷霆計劃’的進展?也可以談談你的組員,個個驍勇善戰、忠心耿耿,人中精英……」
老餘:「杜處長謬讚了,我們都是普通人,只不過,是在亂世裡求真理、有信仰的普通戰士。」
杜旅寧:「你們是極度危險的人。」
老餘:「我們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杜旅寧:「可惜啊,你們的計劃漏洞太多。」
老餘:「沒有任何一個計劃可以做到面面俱到。我不行,你也不行。」
杜旅寧發出傲慢的笑聲。杜旅寧:「你不覺得你言之過早嗎?」
老餘:「是嗎?拭目以待。」他的身子微抬,楊慕次立即喝止他:「坐下,老實點。」
杜旅寧:「阿次,對我們的客人要講禮貌。」
楊慕次:「是,處座。」
老餘:「在他心目裡,我不是什麼客人,而是你們的敵人。」
杜旅寧:「對敵人就更應該尊重有加。尊重對手,就是尊重自己。」
楊慕次此刻的心底如麻的紊亂、似火的中燒。
※小路口。
榮華開車過來,突然一個人影從路邊斜插過來,嚇得榮華趕緊踩剎車!一聲難聽的輪胎摩擦聲過後,榮華看見自己汽車的擋風玻璃上一個人重重彈下去,她半晌沒有反應,只見一個頭破血流的男人站到了自己的車門前。
她看見了渾身上下水淋淋的叢鋒。叢鋒:「追上你,真是太難了。」榮華一愣神,叢鋒突然用槍指著她的頭,榮華錯愕。
叢鋒開著車載著榮華在路上跑著,叢鋒一手開車一手拿槍指著榮華。榮華氣憤難平。
榮華:「你瘋了!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們!」
叢鋒:「我他媽就是太相信你們了,相信地差點連命都沒了。」
榮華:「你說什麼?你把話說清楚,拿走你那把該死的破槍。」
叢鋒收起槍,說:「你看好了。」他隻手撩起衣服,從前胸取出一塊鋼板來,鋼板上有一個明顯的窟窿,很顯然是子彈打的。叢鋒:「我要是沒揣上這塊救命符,我他媽現在就是一死人!」
榮華:「誰向你開槍?方致同?」
叢鋒:「方致同的女人!想開槍打死我,然後獨吞那筆錢。」
榮華:「錢在哪兒?」
叢鋒:「我安全,錢就安全。」
榮華趁其不備,一下子把手槍奪了回來,她拿槍指著叢鋒:「錢在哪兒?」
叢鋒面無表情地說:「在你家。」
榮華一下懵了:「……我家?」
※榮公館。
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榮公館門口,一名穿著銀行制服的工作人員按響了門鈴。丫鬟杏兒開啟門。
杏兒:「您找誰?」
工作人員:「這裡是榮公館吧?」
杏兒:「是。」
工作人員:「有客戶託我們把一隻加密箱送給貴府上榮華小姐。她在嗎?」
杏兒:「她不在,我家大少爺在。」
工作人員:「煩請您家大少爺來替榮華小姐籤個單可以嗎?」
杏兒:「好的。您稍等。」
※叢鋒跟榮華在車上。
叢鋒:「你以為共產國際在上海只有我一個人在孤軍奮戰嗎?把你那把該死的破槍拿開。小心走火。」
榮華漸漸冷靜下來,收起手槍。
叢鋒:「我今天如果能夠見到老餘,晚上,你們就可以拿到那筆錢。」
榮華靜靜地說:「你怎麼做到的?」
叢鋒:「我有自己的辦法。保險箱是通過正常渠道提送到榮公館的,收件人是你。」
榮華:「為什麼獨獨相信我?」
叢鋒:「為什麼不是你,我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而你的戰友方致同,卻險些讓我們送了命,我們是做秘密工作的,不是衝鋒陷陣的。你們以為秘密工作是什麼?是看不見的戰線……」
榮華默然,叢鋒的一番話果真讓她生出自省之心。
叢鋒繼續說:「如果,我死了,保險箱8小時後會自燃。所以,8小時以內,我要見到老餘。」
榮華:「用不了8小時,我們換位置,我來開車。」
汽車朝著多倫路咖啡館的方向飛馳而去。
榮公館客廳。榮升拎著皮箱上了樓。
※多倫路的咖啡館。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老餘的臉色愈來愈沉重,杜旅寧看在眼裡,正中下懷,他說:「老餘,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你面臨艱難的選擇,生與死,榮與辱,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肯跟我們合作……」
老餘風趣地笑了一聲:「你覺得有可能嗎?我們都不是幼稚的小孩子,我什麼把戲沒見過?」
杜旅寧由衷地說:「星河飯店一戰,我對您的智慧印象深刻。我可以為彼此的合作提供給你實質性的條件。」老餘微微嘆息了一聲,杜旅寧抓住時機,說:「你認真考慮一下。」
老餘:「你想知道什麼?」
杜旅寧:「你心知肚明,我不想破壞喝咖啡的氣氛,所以……我不想用暴力解決。」
老餘:「你想知道我所知道的所有秘密,你野心不小,胃口很大。」
杜旅寧:「這個世界上,沒有揭穿不了的秘密,只有完不成的任務。」
老餘:「你很悲觀。」
杜旅寧:「不,恰恰相反,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
老餘:「你認為,我會讓你輕而易舉的從這裡帶走更多的人。」
杜旅寧:「帶走你一個,足矣。」
老餘:「是嗎?」
杜旅寧竭力保持理性與平和的情緒,說:「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捨生取義嘛,可是人畢竟不是機器,人們總是在最需要這樣做的時刻,往往最難做到。」
老餘:「我在特科幹了六年,生死考驗,分分秒秒……」他突然站起來,手上居然拿了把槍,楊慕次機敏地一腳踹翻桌子,老餘對準杜旅寧舉槍就打,子彈橫飛,楊慕次快速一躍,壓住杜旅寧,整個沙發翻了個面,作為阻攔子彈的屏障。
特務們亂槍齊發,子彈像扇面一樣射向老餘。
多倫路咖啡館槍火連天,榮華的車、雪狼的車在咖啡館外都不做任何停留,飛速離去。方致同坐著黃包車從大玻璃外看到老餘身上冒著煙,他叫車伕趕緊離開。榮華、叢鋒、雪狼、方致同在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位置,都一起止不住回眸去看,老餘依然在硝煙中屹立著。
流彈劃傷了楊慕次的胳膊,杜旅寧受驚非小,滿臉震怒,杜旅寧站起身,質問:「他身上哪來的槍?」楊慕次壓抑著胸中的悲傷和痛苦,呆呆地站在那裡。
老餘壯烈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