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她發出噓聲,「沒關係。」
我有信心,我對丹尼永遠有信心,所以必須相信:她對他做的事情,他並沒有同意,也不知道。他與此事無關。他是身體的囚犯,他的身體已經無力了,她卻佔他的便宜。
但是我不能再袖手旁觀了。我曾經有機會阻止惡魔破壞卓伊的玩具,結果失敗了,這次面對新的考驗,我不能再失敗。我大聲狂吠,充滿攻擊力。我狂吠,我亂咬。丹尼突然驚醒,眼睛睜得很大。看到這位裸女,他趕緊從她身邊跳開。
「搞什麼鬼啊?」他大叫。
我繼續狂吠,惡魔還在房裡。
「恩佐!」他大喊,「夠了!」
我停止吠叫,但是盯著她,以防她再次攻擊他。
「我的褲子呢?」丹尼發瘋地問,人站在床上,「你在幹什麼?」
「我很喜歡你的身體。」她說。
「我結婚了!」
「我們又沒真做。」她說。
她爬上床,朝著他爬過去,我又開始叫。
「把狗弄走。」她說。
「安妮卡,住手!」
丹尼抓住她的手腕,她嬉鬧著扭動。
「夠了!」他大叫,一下跳下床,抓起地上的運動褲,飛快地穿上。
「我以為你喜歡我。」安妮卡說,她的心情瞬間變壞了。
「安妮卡……」
「我以為你想要我。」
「安妮卡,把這個穿上。」他拿起浴袍給她,「我不能和一個十五歲的裸女講話。這是犯法的。你不應該待在這裡,我帶你回家。」
她抓住浴袍。「可是,丹尼……」
「安妮卡,拜託,穿上袍子。」
丹尼綁好運動褲的褲腰帶。
「安妮卡,這是不可以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以為……」
「都是你!」她哀號起來,開始哭泣,「你一週來一直跟我調情,你挑逗我,還親吻我。」
「我吻的是你的臉頰,」丹尼說,「親戚間吻頰是正常的,那是關愛,不是愛情。」
「可是我愛你啊!」她怒吼,然後號啕大哭,雙眼緊閉,嘴巴扭曲。「我愛你!」她一再重複,「我愛你!」
丹尼陷入兩難。他想安慰她,但是一接近她,她就放開胸前抓著一團浴袍的手,大胸部就突然露出來,因為大哭而波濤起伏。他看到她光溜溜的胸,只好後退。這種情況發生了好幾次,他好像變成一個可笑的玩具,像一隻拿著打擊樂器的猴子——他過去安慰她,她放下手,胸部就彈出來,他只好退後。我感覺像在看古董投幣式色情片機裡一場活生生的演出,情節就像電影《特技替身》當中的一樣,描述有隻熊站在鞦韆上和一個女孩交配。
最後,丹尼必須終結這一切。
「我要離開房間,」他說,「你穿上浴袍,放尊重一點。你穿好衣服就來客廳,我們才可以進一步討論。」
他轉身離開,我跟在後面,然後我們等她出來。我們一直等,一直等,最後她穿著浴袍出來,眼睛哭腫了。她沒說半句話,直接走進浴室。一會兒,她穿好衣服出來了。
「我送你回家。」丹尼說。
「我打給我爸了,」安妮卡說,「從浴室裡打的。」
丹尼整個人呆了。我突然嗅到屋內有股擔憂的味道。
「你怎麼跟他說的?」他問。
她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回答。如果她是故意讓他焦慮不安,那倒是成功了。
「我叫他來接我。」她說,「這裡的床很不舒服。」
「好,」丹尼鬆了口氣,「你說得好。」
她沒回應,繼續瞪著他看。
「如果我讓你誤會了,我很抱歉,」丹尼說,一邊把頭轉開,「你是很有魅力的女孩,但是我已婚,你又那麼年輕。這是不可行的……」
他沒把話講完。
「不可行的外遇。」她堅決地說。
「是不可行的情況。」他低聲說。
她拿起手提包和露營用品,走到門廊。車子抵達時,我們都看到了車燈。安妮卡甩開大門,跑到外頭去。丹尼和我從門廊看著她把包扔進賓士車的後座,坐進前座。她爸爸穿著睡衣,對我們揮揮手,然後開走了。
[1]荷馬史詩《伊里亞特》的主人公,其母在他幼時握住其雙腳,把他浸入冥河,賦予他金鋼不壞之身,但沒沾到水的腳踝成了他的致命弱點。
[2]《聖經》中大力士參孫的神力來自於一頭亂髮,其情人黛利拉趁他熟睡時將他的頭髮剃掉,參孫因此遇難。
[3]希臘神話中被預言會殺父娶母的俄狄浦斯被生父挑斷腳筋,腳部受傷浮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