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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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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號職工家屬樓上,一掛長長的鞭炮炸響了……

這時,樓下的空地上,一下子開來了十二輛紅色的摩托車!十二輛摩托一字擺開後,貼了「喜」字的10號樓的喜慶氣氛就更濃了……

正在樓下貼「喜」字的周世中,看見開摩托的小夥們都來了,忙迎上前去,掏出煙來,四下讓著,說:「各位都到了?上樓吧,上樓上樓,上樓歇會。」

那領頭的高個年輕人說:「周師傅,我們哥們說話算數吧?」

周世中點點頭,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不錯,夠意思!」

那高個年輕人又說:「周師傅,你也別客氣。這都是自己人,都是朋友們。幫個小忙,不算啥。讓新人下來吧。」

周世中看看他們,說:「那好,那好。有勞各位了!中午多喝兩杯……」說著,便回身上樓去了。

片刻,一對新人(小田和周世慧)在眾人的簇擁下從樓上走下來,他們兩人穿著結婚禮服,胸前戴著紅花……王大蘭一邊追著往人身上拴紅布條,她見人就給人掛一個,還一邊急急地囑咐說:「記住,千萬記住,不能走回頭路!繞著走……」

他們下樓之後,又一掛鞭炮炸響了!緊接著,那領頭的高個年輕人高聲問:「新人坐哪輛?新人坐哪輛?」

此刻,小田說話了,小田說:「這樣吧,哪輛也不坐,我們倆騎車……」

有人建議說:「一輩子就這一回,不坐摩托,找輛計程車算了。」

王大蘭也說:「對,一輩子一回。要輛出租!讓老班去叫……」

小田看了看周世慧,固執地說:「不要出租,就騎腳踏車。你說呢,世慧?」

周世慧說:「我聽你的……」

眾人一下子愣了,你看我我看你……周世中看了看小田,說:「騎車就騎車吧。」

那高個年輕人馬上高聲說:「哥們兒,都聽好,給我壓住速度。咱摩托給田哥的腳踏車開道!慢行,不能快。咱來個國賓級的,讓田哥和嫂子好好風光風光!」

眾小夥齊聲叫道:「好哩……」

於是,十二輛摩托一起發動,呈扇形徐徐開出……後邊是兩輛掛了紅花的腳踏車,小田和周世慧並肩騎在腳踏車上,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新人被接走了。樓前的地上,鞭炮的硝煙還未散盡,地上散著一片炸出來的紅色碎屑……

周世中坐在樓前的一個水泥臺上,他有點累了,他為妹妹婚事忙活了一天一夜。他坐在那裡,點上煙,默默地吸著……

就在這時,樓上的一扇窗戶開了,窗前站著一個人,那人在默默地望著他……

周世中感覺到了什麼,他抬頭往樓上望去。瞬間,他的目光被定住了,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把他的目光扯住了。他看見了站在窗前的李素雲,李素雲也正看著他。兩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就這麼看著……看著看著,周世中把頭低下去了……

遠處的大街上,十二輛摩托威風風虎生生地在前邊慢速開著……

後邊是兩輛並肩而行的腳踏車……

騎在車上的小田對周世慧說:「世慧,將來,我會讓你坐上咱們自己的車。你信不信?」

周世慧幸福地說:「我信……」

梁全山很煩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裡自言自語地說:「你不能投降。不能投降。你要投降了,以後她可就逮住理了……好傢伙,不能投降……」

梁全山在屋子裡扭了一會兒,又來到正寫作業的女兒面前,突然問:「小芬,你說爸爸投降不投降?」

小芬不解地望著他,說:「爸,啥投降不投降?壞人才投降哪……」

梁全山說:「對,對。壞人才投降。我要一投降,不就證明我是……」

女兒小芬睜著兩隻眼睛望著他說:「爸,你是不是想向媽媽投降?向媽媽投降可不是壞人……」

梁全山說:「我怎麼會向她投降?該她向我投降!你說是不是,小芬。你媽媽這一段管過你沒有?她成天不著家,飯都是爸爸做的!」

女兒小芬說:「爸,媽媽拿回來好多錢呢……」

梁全山說:「這孩子,小小年紀,也變得只有錢心了!爸爸也上著班呢,爸爸一月也開三百多塊呢……」

小芬歪著小腦袋說:「那次,媽媽拿回來的是五百……」

梁全山發脾氣說:「五百?五百怎麼了?拿五百就該騎到我頭上?真是的……」

小芬見梁全山變臉了,立刻嚇得不敢吭聲了……

梁全山揹著手,自言自語說:「說來說去不就多拿倆錢嗎?燒啥燒!哼,你看看那個樣子?竟然敢還手了……操!」

小芬抬起頭,偷眼望著梁全山,小聲說:「爸……」

梁全山轉過身來,望著女兒:「嗯……」

小芬說:「爸,你可以跟媽媽談判……」

梁全山說:「什麼什麼?你說什麼……」

小芬用大人的口氣說:「談判,你跟媽媽談判,談判就不算投降了……」

梁全山在屋裡扭了一圈,嘴裡說:「噢,噢,這丫頭,這丫頭,知道的還不少哪……」而後他站住了,說:「對對。可以談判,談判不是低頭,可以有理有利有節地……嗯,談判!」

接著,梁全山又問女兒:「小芬,你說,你站在哪一邊?是站在爸爸這一邊,還是站在你媽媽那一邊?」

小芬看了看爸爸的臉色說:「我,我站在爸爸這一邊……」

梁全山說:「好。到時候,你可不能變卦。你不要怕,到時候你就說,是媽媽不對,媽媽一天到晚不著家……爸爸給你作主!」

梁全山說著,穿上外衣,就要出門去……

小芬說:「爸,你上哪兒去呀?」

梁全山雄赳赳地說:「你好好在家待著,我現在就去找你媽媽談判去……」

在棉織二廠的大門口,梁全山在門前騎著車子轉了一圈又一圈……

末了,他停住車子,一隻腳點著地,一隻腳踏在腳踏車的腳踏上,望著棉織二廠的大門,自言自語地說:「她是我老婆,再怎麼也是我老婆!我怕什麼?我怕她個鳥……」說著,便蹬上車朝廠裡衝去。

在棉織二廠的供銷科裡,崔玉娟正在忙著打電話。她對著話筒說:「……是,我就是。嗯,嗯嗯。可以,可以籤。多少?嗯,行,就這樣吧……」說完,她把話筒放下來,把桌上放的名片(這都是來聯絡業務的人送的名片)整理了一下……還沒等她整理完,電話鈴「叮鈴鈴……」又響了,她再次拿起電話,說:「哪裡,駐馬店?噢,噢,你好你好……對,必須貨到付款。這是我們廠裡的規定。什麼?先付三分之一,那不行,真不行。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老戶。可廠裡制度很嚴,誰也不行。這樣行不行?你們分期付款,我們分期發貨,不耽誤你們就是了……是啊是啊,我們是被騙怕了,到現在還有好多帳沒要回來呢……」

崔玉娟正打著電話,梁全山進來了。他往門裡一站,故作氣壯地望著崔玉娟,可崔玉娟就是不看他,一直在打電話……梁全山又四下瞅去,只見辦公室的屋角處隔放著一張小摺疊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在床上放著……

崔玉娟打完了電話,卻還是不理他,看見就像沒看見一樣。梁全山剛要上前說什麼,又有一個人匆匆走過來,對崔玉娟請示說:「崔科長,邯鄲那邊又催呢。發貨不發?」

崔玉娟問:「多少?」

那人說:「三十萬。」

崔玉娟想了想說:「發吧。這是老關係戶,他們的情況我知道,不會騙咱。不過,先不要發那麼多,先發二十萬。等貨款一到緊接著再發十萬……」

那人說:「優惠不優惠?」

崔玉娟說:「人家在咱困難時候支援過咱們,優惠百分之一吧。」

那人說:「好。我讓他們馬上發貨……」說完,便匆匆走出去了。

這時,梁全山朝前跨了一步,說:「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回去不回去?」

崔玉娟瞥了他一眼,說:「我回去幹什麼?我回去讓你欺負我哪?」

梁全山說:「誰欺負你了?你不欺負別人就行了,誰還敢欺負你?小芬今天還說呢,你這一段啥時候管過孩子?」

崔玉娟說:「回去也行,你必須給我說清楚,為啥跟蹤我?再一條是,你得給我恢復名譽。你在樓上到處吆喝我,說我這說我那……我到底幹啥見不得人的事了?」

梁全山看看她,一時沒詞兒了,就說:「你說你回去不回去吧?」

崔玉娟說:「你不說清楚,我就不回去。」

梁全山說:「你要不回去,咱就離婚,馬上離婚!」

崔玉娟看了他一眼,說:「你別在這兒嚷,我不給你嚷,這是上班時間。下了班再說。你想離咱就離……」

梁全山氣呼呼地說:「好,你鐵你鐵!我看你是有頭項了……」

崔玉娟說:「你說啥是啥,我就是有頭項了。」

梁全山說:「你,你現在敢說這話了……」

崔玉娟說:「我就是敢說這話了。你隨便說,你想怎麼說怎麼說……」

梁全山搖著頭說:「可怕呀,可怕呀,跟上人家花天酒地的,家都不要了!讓大家都來聽聽……」

崔玉娟站起來說:「我也沒見過這樣的男人,啥本事沒有,就敢往自己老婆身上亂潑髒水!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哪!」

梁全山跳起來說:「我啥本事也沒有。我就是啥本事也沒有!你有本事,有本事的一天到晚不著家……」

崔玉娟流著淚說:「我不給你吵,你別在這兒吵……」說著,快步走出去了。

梁全山在屋子裡高聲嚷道:「你走啥走?有理不怕說,讓大家都來評評理!你走啥走?有種別走!你給我回來!」

外邊,有人探頭在看……

晚上,一對剛結婚的新人來到了醫院,他們是來看白佔元的。

他們提著禮物走進病房,白佔元看見他們,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了,說:「哎呀,怎麼不說一聲呢?怎麼不給我說一聲呢?說啥我也該送點什麼呀!」

周世慧說:「大伯,我們,也很倉促……想你有病,就沒有讓你……」

白佔元說:「世中天天來,也不給我說一聲。是怕我花錢吧?這是大喜事,我怎麼能……」

小田說:「白師傅,酒給你留著哪,等你出院了,咱爺倆再……」

白佔元搖搖頭說:「世慧呀,你是看不起你大伯呀……」

周世慧忙坐到老人身旁,安慰說:「都怪他,倉倉促促的,還不讓給你說。大伯,你打他……」

小田說:「該打,該打。白師傅,從今往後,世慧是你的女兒,我就是你的女婿。你老有啥情說了,我決無二話。」

這時,白佔元眼裡落淚了,他擦了擦眼,連聲說:「好,好。你們年輕,好好過日子吧……」說著,他從身後的枕頭下拿出一疊錢說:「這是廠裡獎勵我的一千塊錢,其實我沒臉要這錢,可他們非要放下。我……我老了,也沒啥用項,你們剛辦事,安個家不容易,就……」

小田馬上截住話頭說:「大伯,別,千萬別。你老留著用吧……」

白佔元抖著手說:「你們要是看得起我這個孤老頭子,就把錢收下……」

周世慧也趕忙說:「大伯,本該我們孝敬你的。怎麼能……」

白佔元說:「世慧,你不是說是我的女兒嗎?要是我的女兒,你就把錢收下。要是不收,你們也就別再來看我了……」

周世慧看了看小田,小田示意她不要收,可週世慧卻說:「大伯,我把錢收下,我收下了……」說著,她把錢接了過來。

小田說:「世慧,你……大伯他不容易……」

周世慧故意笑著說:「你當女婿的,你別管。」

白佔元說:「對,對。到底是世慧親我呀!小田,你可要對我女兒好,你要是做半點對不起她的事,我可不依你……」

周世慧笑著說:「聽見了嗎?」

小田忙說:「不敢,不敢。」

當兩人離開醫院的時候,走在路上,小田埋怨說:「你看你,不讓你收,你非收。拿人家這一千塊錢,心裡像壓塊磚似的……」

周世慧看了看他說:「不是說不為錢吵架嗎?頭一天你就為錢……」

小田說:「這能是為錢嗎?」

周世慧說:「不為錢為什麼?不就是這一千塊惹你不高興嗎?」

小田說:哪能是為錢?白師傅這錢……

周世慧說:「我說要花老人的錢了嗎?我是不想傷了老人的心。他要給,咱硬不要,他心裡多難受呀……」

小田說:「那你接下這錢,打算咋辦?」

周世慧說:「我把這錢交給我哥,讓他給老人存起來。等將來……」

小田馬上說:「明白了,夫人。我錯了,我錯了。」

周世慧撒嬌說:「你還知道錯?說不為錢吵嘴,你頭一天就犯規。看來以後還會……」

小田說:「是呀,這是個談錢的時代,怎麼也離不開錢,想繞都繞不過去……好,好。你罰我吧。」

周世慧說:「叫我想想怎麼罰你……」說著,她四下看了看,見周圍的林蔭道上沒有人,就小聲說:「我罰你揹我,揹我走五十步!」

小田說:「好……」說著,身子彎下來,手往後一攬,背起周世慧就跑,一邊跑嘴裡還一邊唱著:「米道道道發米來,老頭揹著老太太……」

跑了沒幾步,周世慧忙說:「有人,有人!你快讓我下來……」

小田說:「你不是罰我五十步嗎?我就非不讓你下來……」

周世慧笑著說:「好啊,你報復我哪……」說著,伸出兩隻拳頭,在小田的背上輕輕擂起來……

晚上,梁全山正氣呼呼地在床上躺著,嘴裡自言自語地說:「嗨,長脾氣了!還錢長脾氣長!離就離,我還怕你離……」

正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敲門聲,他疑疑惑惑地坐起身來,想了想,身子又忽一下倒下來了……他重新躺下後,才漫不經心地對寫作業的女兒說:「小芬,去看看是誰。」

女兒小芬去開了門,只見門前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小老頭,他手裡還提著禮物,笑眯眯地在門口站著,他身後跟著的是司機小苗。笑眯眯的小老頭摸了摸小芬的腦袋,和藹地問:「是小芬吧?你爸爸在家嗎?」

小芬眨著小眼睛說:「我爸在家……」說著,又朝屋裡喊道:「爸爸,找你呢。」

到了這會兒,梁全山才趿拉著鞋,走過來說:「誰呀?進來吧。」

司機搶一步走進來介紹說:「梁師傅,這是我們廠長……」

梁全山一看,忙說:「噢,噢噢,請坐,請坐。」

廠長坐下來後,笑著說:「梁師傅,早就想來看你,一直忙。抽不出空來……」

梁全山知道是崔玉娟廠裡的廠長,有點故意拿大堂,說:「看我?我有啥看的?小工人一個,你弄錯了吧……」

廠長又笑了笑,說:「梁師傅,我今天來,頭一個任務就是感謝你呀。感謝你對我們廠的支援。聽說,很多家務活……像送孩子上學呀、做飯哪等等吧……都是你主動承擔的,免去了玉娟的後顧之憂。玉娟可以說是我們廠的有功之臣。她調銷售科以後,工作非常出色!這都與你的支援是分不開的。所以我今天來,就是代表我們全廠職工,專程向你致謝的……」

梁全山一聽,便很不高興地說:「廠長,你也別給我戴高帽子。啥支援不支援的?她咋不支援支援我呀?哼,成天不著家,我一個大男人,倒成了她僱的男保姆了!你說這像話嗎?她要再這樣,我非跟她離婚不可!」

廠長又笑笑說:「梁師傅,不要這樣說嘛。玉娟是個非常好的同志。也可以說是個非常正派、非常能幹的好女人。要是真離婚了,對你可是個損失呀!」

梁全山說:「損失?啥損失?哼!我看她問題大著呢……」

廠長說:「梁師傅,因為工作上的原因,玉娟有時候回來得晚一點,這情況是有的。我今天來,也說說這件事情,順便跟你解釋一下,希望你不要誤會,不要因為工作影響了夫妻關係,這樣就不好了。聽說,你最近跟玉娟有些小摩擦,夫妻之間麼,這是常有的事。有些誤會,說開了,就沒事了。首先,作為玉娟的廠長,我可以保證一點,玉娟同志是非常正派的。你所說的那些事,小苗同志給我講了,這由小苗作證,那些都是些謠言,希望你不要相信那些謠傳……」

小苗馬上說:「梁師傅,這我可以作證。崔大姐真沒有那些歪歪斜斜的事!真的沒有。」

梁全山說:「啥謠言?我看是無風不起浪!你看看她那個態度?還反了她啦!不就是比我多拿幾個錢嗎?有啥了不起!看把她燒的!廠長,這話我說給你,你可以把話捎給她,我看她是不可挽救了!早晚也是離婚!」

廠長掏出煙來,遞給梁全山一支,自己也點上吸著。他吸了兩口,看看梁全山,又說:「老梁,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那邊呢,玉娟也提出來了,說你整天跟蹤她。沒有這回事吧?」

梁全山一愣,有點口吃地說:「誰、誰、誰跟蹤她了?胡說!她,她要是光明正大的,我跟蹤她幹什麼?」

廠長說:「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我也不相信,一個老爺兒們,當然不會幹這事。你說是不是……」說著,他看了看梁全山,又說:「玉娟呢,也很委屈。她一心一意為廠裡工作,家裡還不理解她,一個女同志,她也難哪!可她一直說你跟蹤她……這裡邊,怕是有誤會吧?我看,你是不是跟她解釋一下,道個歉什麼的?把她接回來……」

梁全山馬上說:「我向她道歉?我憑什麼向她道歉?她怎麼不向我道歉?她該向我道歉,她必須向我道歉!」

廠長說:「老梁,你先不要激動嘛。這個事呢,我們做為廠領導,當然不希望你們鬧起來。你要非鬧,我可就沒有辦法了……」

梁全山說:「你看你看,怎麼是我非鬧?是她要鬧嘛,怎麼成了我非鬧了?」

廠長說:「我的意思是,老梁,你大度些,兩人好好談談,把人接回來算了……」

梁全山卻故意擺架子說:「不行,這不行。我不能去接她,不能讓她蹬著鼻子上臉!她要回來就自己回來!不回來就離婚!」

廠長說:「老梁,你再考慮考慮,話我只能說到這兒了。我是衷心希望你們和好。你要是非要鬧著離,我也把話說在這兒,玉娟同志是我們廠的有功之臣。我們不會看著不管的。真要是離了……」說到這兒,廠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會發動全廠職工給她找一個好的,到時候你可別後悔呀!好了,老梁同志,我告辭了……」說著,他站起身來,又摸了摸小芬的頭,說:「多好的孩子呀!」

廠長走後,門開著,梁全山愣愣地站在那裡,好半天不吭聲……

這時,王大蘭往門前探探頭,說:「梁師傅,是玉娟廠裡的領導來了?還提著禮物呢。是來勸你的吧?去把玉娟接回來吧……」

梁全山仍是虎死不倒架,說:「哼,讓她廠裡領導來,誰來也不行!這婚我是離定了!誰說也不行……」

王大蘭說:「哎,可不能離。孩子那麼大了,吵兩句有啥哪?玉娟多能幹呢……」

梁全山說:「能幹個屁!沒臉回來了,讓我去接她?我憑啥接她?」

王大蘭說:「哎哎,她讓人捎信來,就是她服軟了,你也得給她個臺階呀,她知道錯了,讓她回來算了。男子大漢,別雞腸小肚的。她叫接,你就去接,這又不丟人。去吧去吧快去吧。」

梁全山大聲說:「我是堅決不去。她不回來算了……」說著,「咚」地把門一關,卻又小聲對女兒說:「小芬小芬,作業寫完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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