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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1:魔術師 第6章 萬千將軍一兵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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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市內共有兩個機場,幸好路芒追最近航班前往青島的鴻喬機場離市區還算近,小小使出了渾身解數,變換了各種交通工具,終於在晚上8點手持身份證出現在路芒面前,氣喘吁吁汗流浹背,慶幸自己任務達成。

但看路芒的臉色卻依然顯示黃燈甚至還在向紅燈偏轉。

小小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問:「……機票買到了吧?……你不是說8點45分的航班麼?……我沒晚吧……」

路芒的臉更黑了,額角有大顆的汗滴滲透出來,嘴角也在微微抽搐。卻二話不說抽過小小手裡的身份證,旋轉身朝安檢口走去,隨身行李就只有他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包。小小蹙眉站在原地觀察他走路的背影,奇怪路芒怎麼背駝得厲害,腳步也搖搖晃晃,一隻胳膊緊緊按壓著自己下腹,彷彿中過槍似的。小小不放心地追上去,仔細看了看老闆的氣色,現在竟然面如金紙了!小小大吃一驚,他不是生氣!而是生病了吧!

「你等等,」小小壯著膽子拽住路芒,「你哪裡不舒服嗎?」

「就是肚子有點兒絞痛而已……待會兒就好了……快閃開……」

小小抓住路芒胳膊的手變強硬了,「連罵人都沒氣力了……先告訴我哪裡痛?」

「……」路芒臉上不耐煩和吃痛的表情互相交戰了一番,皺眉道,「這裡——」他指著自己的右下腹。

小小伸手探了探路芒的額頭,「你有點兒低燒誒……有沒有想要嘔吐的感覺?」

「沒有……」剛說完這句,路芒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撲到旁邊扶牆乾嘔了一下,垂頭用怨恨的眼神望著小小,彷彿在說,「靠,你是巫女嗎?!」

小小搶過他手裡的電腦包、身份證和機票,頭一次反過來命令老闆:「不能飛了。我懷疑你是急性闌尾炎。」

「不行,我必須去!你都不知道benny那傢伙捅出多大的簍子來了,青島碼頭邊100噸的貨突然檢驗不合格,我得馬上飛過去解決問題,等我回來就叫他滾蛋!……好痛……闌尾炎麼,不要緊,等我去青島看醫生。」

「……雖然機率很低,但如果延誤診斷治療,闌尾炎也會引發嚴重併發症,甚至死亡……」小小倒不是危言聳聽。弟弟多多一年前就曾割過盲腸,所以對於症狀、治療和後果小小都很清楚。

「機率很低嘛……我命很硬的……而且說不定就只是腸胃問題……喂快把東西還給我……江湖郎中……」路芒嘶啞著喉嚨叫嚷,聲音不斷微弱下去,最後成了耳語般的嘟囔和呢喃,無力地蜷縮在牆角。

而滕小小早已經一陣風似的滿場跑,去找機場地勤人員幫忙架路芒上出租了。

事實證明,一條身高一米八五威風凜凜的大漢,如果病倒的話,簡直比麻翻了的熊更沉重。

到了醫院急診室門口,多虧了好心的司機和小小一起跳下車,合兩人之力才把路芒從車裡拽出來,扛拖到大廳裡橫放在座位上。小小衝到視窗掛了急診,又去找護工要了臺帶滾輪的推床,把路芒架上去躺著。按她的經驗,闌尾炎這樣的小手術醫生是不可能屁顛屁顛跑到你跟前來噓寒問暖的,所有的化驗都要自己去跑。而看路芒現在徹底是一副陣亡掛掉的架勢,接下來就完全仰仗那四個鋼鐵小滾輪了。

床上沒有枕頭,小小就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塞進路芒腦袋後墊著,他的筆記型電腦死沉死沉的,卻不敢離手,掛號找醫生時全都提在手裡奔來奔去,怕醫院裡人多雜亂,路芒現在又呈現宕機狀態,叫他看管太不保險,一個疏忽被人順手牽羊就完蛋了,裡面可全是公司報表資料和資料。

排隊等候的時間段裡,小小思緒如飛地在想該打電話給誰。按說該先報告家長。但路芒老家在北荊,父母也是全國各地乃至世界各地做飛人的,小小也沒有他父母的聯絡方式。看著跟前癱倒在推床上呻吟不斷的獸王,有種「你也有今天,虎落平陽被我捏在手心裡隨便欺負……」的感覺。轉念一想覺得他還蠻可憐的,掏出餐巾紙幫他擦掉額角痛出來的豆大的汗滴,路芒勉強睜開眼睛,虛弱地朝她看了看,很死硬地呢喃道:「……江湖郎中……我要去青島……那單生意要崩盤……全是你害得我好慘……慘啊……」

「……好好好,我是罪人……」小小搖頭聳肩,一點兒都沒法同他計較了。

化驗報告出來,果然中性粒細胞明顯增多,醫生判定說是急性闌尾炎,需要馬上手術。

小小靈機一動斗膽抽出路芒的手機給benny發了條訊息,模仿路芒的口氣說:「即刻趕去青島,貨檢驗有問題,速速解決,處理不了的話,你自行了斷。我不開玩笑。」誒,也不知道那個捅出簍子來的benny能否應對,姑且死馬當做活馬醫。不給他機會試一下,那批擱淺的貨絕對會拖死公司,等路芒盲腸割掉後爬起來照樣會攔腰一刀把他解聘。橫豎都是個死,好歹就閉上眼蒙一次吧。benny信天主教的,那就請上帝幫幫忙吧,阿門。

「路盲……病人家屬……」一個國字臉的男醫師照著單子大聲對走廊喊。

「是路芒,讀做‘王’……」小小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病人家屬不在,就我……」

「女朋友?」國字臉醫師撇了撇嘴,居然還有閒心調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方的臉,簡直像個盒子。

「女秘書……」

「等一下要上手術檯了,我是麻醉師,需要簽署術前協議,趕緊打電話叫家屬來。」

「家屬來不了,我來籤。」

小小接過單子,正快速瀏覽驗看,旁邊另一個女醫師大聲道:「還要籤住院單,七天。」

「別鬧了,你開四天。」小小頭也不抬斷然否決掉。闌尾炎手術後通常住院三天觀察,回家休息一週就行了。這家醫院一定床位很空,所以指望著靠多留病人賺錢呢。女醫師被噎了口氣,朝小小用力翻了個白眼。

小小沒看見,自顧自補充了一句:「誒對了,所有檢查以及用藥的單子都先給我看一下,沒必要的不做。還有消炎注射,頭孢替安第二代抗生素不要用,頭孢拉定就可以,比青黴素好很多。」

「……」遇上精怪的病人家屬,向來是醫生心頭大忌。可真看不出來,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已經有這樣的道行。女醫師悻悻然地敗走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沈櫻。小小心中暗喜,如果她有空可以請她過來幫忙,自己一個人怕忙不過來。

「喂!小小!小小!小小哇~~~~~~~」電話裡沈櫻的聲音聽起來萬分焦急,好像她那裡堆積了一百個以上急性闌尾炎病人等著同時開刀,背景音聽起來很嘈雜,似乎是在街上,「你人在哪兒?趕緊到致遠路群南路來——」

「……我過不來啊,你怎麼了?」

「不是我怎麼了……是……啊!小心葉子懸你……住手——當心哇!小小,快點兒過來!葉子懸同人打群架!對方、對方就是上次在必愛歌裡結下樑子的那幫人——」

葉子懸同人打群架?和必愛歌裡的那幫人——那不就是酷似聶家梵的男孩段衝麼?

葉子懸今天約了三個平面模特兒朋友一起去致遠路群南路口的歐皇保齡球館打球。

本來狹路相逢沈櫻就已經很奇蹟。因為沈櫻一直把打保齡球稱為「鄉土運動」,早就落伍時代二十年。但沈櫻2010年春季段的3號男友因為突然中了彩票而資產大增,排名上升到男友2號,今天又請沈櫻去一家人均消費達800元的私房菜館用了晚膳,沈櫻收拾收拾內心的鄙夷,剋制boring心情,陪同新晉2號男友去打保齡球。

2號男友自以為很活潑地在兩隻手上各抓了一個保齡球玩左右開弓,揮舞著手臂喊:「櫻櫻,看我!」

靠,你以為自己是機器貓多啦a夢小叮噹啊?!就你那蜘蛛一樣看了就讓人想衝上去拗斷掉的細胳膊,今天不洗溝洗到地板清潔溜溜我就跟你姓……沈櫻費了好大勁兒才勉強壓制住快破膛而出罵人的話,甜美微笑道:「好的,我看著哪,加油,你行的,你可以的。」

「——好的!~~~~~我看著哪!~~~~~加油!~~~~~你行的,你~~~~可~~~~以~~~~的!親!愛!的~~~~」

居然有個男人俯身過來在沈櫻身後學她講話,而且學得超噁心。沈櫻大怒,回頭就看見葉子懸笑咪咪的臉。

「學女人講話,你以為你是東方不敗啊?」

「啊哈哈,你男朋友洗溝了洗溝了洗溝了……」葉子懸撫掌大笑,球道前2號男友果然一臉沮喪返轉身來。

新晉2號男友真太不爭氣,貶到4號算了。沈櫻氣得快要死,葉子懸已經同他的朋友一起飄然而過。

事情就那麼巧,在葉子懸打到第二局去球槽裡抓球時,同隔壁球道的某人一起看中一個唯一的12號球。相碰撞的兩隻手臂收回來,挺身抬頭面面相覷,雙方都愣了愣神:靠,世界太小了吧?竟然是上次打過架的對手!

一開始兩人都無話,各自沉默地走開,但其實心裡都已經翻江倒海。看似在各家球道上甩球,暗中卻都在滿懷戒備和敵意地窺伺對方,漸漸地,怒氣就升騰起來了。

「喂,你看什麼看?」

「滾,誰看你了?!你有什麼好看?!」

「屁,你不看我那你眼睛瞟來瞟去在看誰?!」

「靠,你不看我又怎麼知道我在看你呢?找抽不是?!」

從口角到推搡,戰鬥逐漸升級了,雙方朋友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葉子懸陣營共有四個男生,因為都是模特兒,所以都很美型。段衝陣營裡兩男兩女。早在口角階段,隔開三根球道的沈櫻男友就觀望並請示領導意見了,「是剛才同你打招呼的男孩誒,好像同人吵架了,我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沈櫻翻了個白眼,「過去幹嗎,就在這裡看好了。去幫我叫杯飲料。」

三十秒鐘之後,雙方從推搡過渡到揮拳了。事實證明段衝每次帶出來的女人都不是吃素的,而葉子懸這邊三個花樣美男好看固然好看,卻全是花架子,一看對方凶神惡煞,立刻攤開粉拳護住自己的臉(吃飯的傢伙),尖叫著被對方兩個女孩追殺得四散逃跑。如此一來形勢一邊倒,葉子懸還想以一敵二,段衝又叫朋友不要出手,他要和葉子懸單挑。情況顯得異常混亂,其他客人也都不打球了,圍觀著吶喊助威,還有人提議賭拳,簡直把葉子懸和段衝當做了泰森和劉易斯,這件事就很離譜。此時球館裡打瞌睡的幾名保安終於醒過來了,結清賬後把兩幫人全踢到大街上。但顯然戰鬥還沒有結束,僅僅是換了個鬥獸場而已。

跟出來的沈櫻冷眼觀望孤身一人面對四人的葉子懸,突然扭頭嬌斥2號男友:「你反應怎麼這麼慢啊?還愣著幹嗎?還不快去幫忙!」2號男友無所適從,只能把滿腔鬱悶化作一聲號叫,高舉兩個拳頭衝上前去。

打架這種事,幫忙是很容易幫出事情來的。尤其湊上去助拳的還是一個自以為是機器貓的脫線蜘蛛俠。

「小姐,請快點兒簽字……」盒子臉催促接完電話後神色更加焦灼的滕小小。

小小刷刷地簽完自己的名字,問:「手術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盒子臉凝神靜氣地掐指算了算,「……今天排班是張醫生,不是實習醫生主刀……一個小時吧……」

小小稍微放了點兒心,她聽說過有實習醫生幫人開闌尾炎居然花了四個小時的,因為驚慌失措的實習小醫生完全迷失在病人開啟的腹腔中,找不到闌尾在哪裡。半麻醉的病人後來比醫生更冷靜,從手術檯上支起半個身子對急得快要尿出來的實習小醫生說:「小朋友,你莫要慌……待會兒請記得把我的腸子還有胃啊什麼的全都放回原位啊……」

一個小時,夠了,小小打算利用這一個小時的間隙趕去葉子懸和段衝的搏擊現場,也不知趕得及麼?

一個護士突然從注射室裡衝出來喊道:「路盲的家屬!」

「怎麼了……」小小已經沒工夫去糾正了。

「病人死活不肯打麻醉劑!家屬快來按住他——」

小小返身奔進注射室,看見路芒咬牙舉著枕頭在同一個咬牙舉著針筒的胖護士搏鬥。小小跨過去拽住他胳膊,細聲勸慰道:「老闆,你幹嗎?你得開刀動手術……」

路芒明明已經奄奄一息,此刻卻顯得愈戰愈勇,「那就開啊!但我絕不打針!」

「……」在場所有人腦門上都冒出三條黑線,「你想不麻醉就直接開刀?????」

「對!」是獸王一貫的斬釘截鐵的口氣,獸王回來了。

「不行!必須要麻醉。這不是做生意,沒有條件可以談的。」小小狠狠心惡聲惡氣道。

「你瘋了嗎?麻醉劑對大腦神經一定有損害!我可不打!」這個瘋狂的男人反過來罵別人有病。

「……」小小瞠目結舌筋疲力盡,只想拂袖而去。

路芒見小小臉色變冷漠了,遲疑了好久沉聲道:「……那麼,你答應我,你不離開,一直守到我出來……」

原來他還是膽怯,就像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一樣,別看平時耀武揚威的,一旦生起病來,男人就是最最脆弱的。小小笑了。剛想點頭,突然又想到此刻一公里以外的致遠路群南路口,死黨葉子懸正同段衝廝殺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受傷流血、傷筋斷骨……小小的心在不斷往下沉,簡直快要墜穿地板掉落到樓下了。

沈櫻的電話在關鍵時刻插播進來,帶著哭腔,「小小,我控制不住局面,已經有人打電話給110和120了……」

——為什麼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呢?如果我能把自己切成幾段分開使用就好了,可惜我不能!你們叱吒風雲、獸血沸騰、衝鋒陷陣……結末全都擺佈折騰我一個!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的小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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