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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1:魔術師 第9章 他是情愛犯罪高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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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音樂吧旁側高大的塔松、龍柏和銀杏樹林下,三個人在大理石女神雕像旁對峙矗立,兩男一女,都很年輕。一個男孩身穿剪裁得體的亞麻色休閒西裝,端著酒杯。女孩一襲裸色單肩長裙,面目姣好婀娜多姿,左腳腳趾上小鑽戒閃閃發亮。顯然是主人邀請來參加庭院派對的尊貴賓客。

小小悄悄停下腳步,把自己隱藏在樹叢的濃重陰影裡引頸觀望。因為那三人臉上神情看來都十分古怪。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其中一個男孩是之前傍晚時遇見的段衝。

每次看見段衝都抵擋不住神思恍惚,更不用說幾小時前他還那麼強勢地對她宣告:「……你和我不會僅僅是拍一張照片留念,然後擦肩而過變做路人甲乙如此簡單……我註定會成為你生命中最難忘懷的人!」

一見到他,似乎其他什麼事情都變得不重要了,連老闆路芒佈置的王八蛋任務也可以暫時擱到一旁。

女孩臉上掛著淚痕,模糊了深棕色的下眼線,半是悽楚半是歇斯底里地對著段衝哽咽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嗎?交往半年,你說消失就消失,說滾蛋就滾蛋,從此再也不見……手機換號!地址搬遷!徹底從重慶蒸發!我恨不能一刀殺了你……」

段衝傲然挺立,臉上浮起的是冰山般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淡然道:「我沒有欠你什麼。我離開重慶之前曾發簡訊交代過和你分手……」

女孩爆發出尖銳的喊叫,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大顆淚滴滾滾而下,「是!你不欠我什麼!我給你的寶馬車你開來停在我公寓樓下,車鑰匙放在信箱,所有我送給你的東西也全部堆在車裡算是歸還!你不欠我什麼!你不欠我什麼!哈哈哈哈……那我們的愛情呢?!我為你付出的青春呢?!」

段衝的聲音低沉下去了,但卻仍然堅決,「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你混賬!」女孩淒厲的罵聲變成尖銳的喊叫,她淚流滿面,搖搖晃晃,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她身旁的男孩怒不可遏地摔掉手中酒杯,指著段衝厲聲道:「和這種下賤的貧民有什麼可說的?!他有哪點值得你愛?!說過多少次叫你忘了他忘了他……」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酸澀,「我陪你這麼久,和你在一起那麼久,沒想到你一看到他還是這副情形……我在你心中,又算什麼呢……」

女孩似乎沒有聽見男孩後面悽楚的話語,只是用充滿怨毒、悽婉和不捨的複雜眼神直勾勾地凝視段衝,似乎既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又像是想要投入他的懷中緊緊擁抱再也不鬆手。

段衝嘆了口氣,抬頭朝女孩誠懇地道:「……安娜,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我從不對任何女孩負責。你同意這個遊戲規則我們才開始玩。我從不玩愛情。你陷得太深了,這是你太沖動太感性。我很抱歉,但我們真的已經結束了……我希望你好好的,別這樣好麼……安娜……」他明明說的是全世界最最王八蛋的話,但不知為什麼,那低沉婉轉、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卻擁有異常打動人心的魔力,眼神憂鬱深邃,簡直叫人為之迷狂。

女孩聽見他呼喊她的名字時,明顯渾身戰慄了一下,喜悅和悲痛交織著反覆襲來,站立不穩搖搖欲墜。

她旁邊的男孩已經雙眼發紅,蠻牛般脫掉西裝丟在地上,拔出拳頭朝段沖沖來,段衝還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女孩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抱住了男孩,意圖阻止他去襲擊段衝,卻被男孩用力掙開,揮出一拳重重擊打在段衝面頰上,段衝踉蹌了幾步,最終站穩身體,抬手摸了摸從嘴角流出的鮮血,沒有任何反擊的意思,靜靜地望著怒火沖天直喘粗氣的男孩,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從不為女人打架。」

接著轉向女孩,殘酷又深情地低語道:「我欠你的已經償還清了。再見,安娜。」

原來段衝是這樣的人,濫交多情、不負責任、說扔就扔……同聶家梵那在無良浪子表象之下所隱藏的痴心情種做派截然相反。無論鄰舍他人如何貶低惡評聶家梵,小小卻曾見證他的善良純澈和美好。他深愛著那個名叫安冉的美麗女孩,用情專一很多年,為她買醉,為她黯然情傷,為她吻錯人……最終感動了她,倆人幸福牽手並肩走在一起,雖然這幸福來得未免太遲,太過短暫,但他們的情意卻是真實值得珍視的……而同聶家梵有著如出一轍的臉孔和笑容的年輕男孩段衝,卻原來是個如此冷酷殘忍的人……當然不可能相似,滿懷著期待的心情守候在這裡窺視的自己才愚蠢吧。病入膏肓。瘋子才會在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努力尋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但究竟是為什麼,這樣冷酷殘忍、絕情無義的人卻又充滿了令人目眩神迷的魔力?他可以輕輕鬆鬆把恩斷義絕演繹得真摯動人,無法抗拒。他那拒絕不要、玩世不恭的冷漠微笑,竟然也綻放得如此勾魂奪魄。

「你是誰?為什麼躲在這裡偷聽……」小小眼前猛然光影晃動,有人劈手摘掉了她的狩獵女神面具。抬眼看時,正是拋下那一對男孩女孩穿越樹林而來的段衝,他的嘴角還留有未擦淨的淤血痕跡。

「是你?」

兩人驟然對視了幾秒鐘,雖然段衝的秘密很令人不齒,但滕小小還是為自己的窺視舉動曝光感到羞慚而垂下頭去。她慌慌張張、做賊心虛,根本無暇去分析段衝臉上的神情,「對……對不起……我是路過,偶然……」

她全聽到看到了,段衝有些氣惱焦躁地想,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滕小小,請你以後不要偷偷聽,如果有任何問題請直接來問我,好麼?」清涼夜風拂動他額前髮絲,劍眉之下的瞳仁琥珀般既含混又透明,彷彿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小小咬了咬下唇,儘量用平靜如水的語調輕輕道:「……對不起,再見。」

有人用對講機呼叫段衝,他插上耳麥凝神傾聽,皺眉回應:「……驊貝新區警局?有多少人在門口?……告訴張先生了沒有?……對,我不明白……什麼?!他們有搜查令?!……我知道你們不能阻止他們進來……」

背轉身打算離開的小小被段衝越來越緊迫的口吻和詭異的對話內容吸引駐足,回頭望見段衝的臉色怔忡不定,邊聽取其他保安的通報邊飛速地轉動眼珠似乎在努力理清頭緒、思索對策:「……好,我在庭院裡,我馬上去報告趙先生,你們儘量拖延時間,慢慢地帶他們進來……我知道,你還管他媽什麼派對呢!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

「怎麼回事兒?」小小頓時被某種「有大事要發生」的感覺襲擾了,瞪大眼睛問。

段衝沒有看她,提起腳步飛快朝泳池邊走,邊反問小小:「張先生在泳池邊對嗎?」

「你說這裡的屋主啊?應該是的……」小小一邊旋轉身跟上段衝,差點兒被自己絆倒,一邊忍不住追問道,「到底是怎麼了?」

段衝沒來得及回答,對話機又響了,這是另一個通話頻段,「……嗯嗯,我聽著哪,什麼?!後門也有警車?!全都被堵住了?……我知道今晚這事兒很懸,不說廢話,趕緊讓趙安打電話聯絡他們總局的王科長摸摸底……」

穿過黑幽幽的林蔭密佈的花圃,返身回到游泳池邊,段衝在端著酒杯三兩成群閒聊的人叢中穿梭尋找張泰極的身影。小小四下張望確認沒有瞧見路芒,用面具掩著臉貓腰躲進吧檯。

jonson正雜技演員般按鄉村搖滾背景音上下拋飛接起調酒混合杯,nancy端著盛放了幾隻空酒杯的托盤回到吧檯,撅嘴朝小小抱怨道:「你溜噠到哪裡去了?!我忙得快要死了!」

小小抱歉地朝nancy笑笑,隨後說出了剛才自己聽見的段衝在對講機裡同其他保安的對話,試圖請jonson和nancy一起來分析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三人都對警察正包圍豪宅一事感到不可思議,一時間毫無頭緒,nancy甚至懷疑小小是否為了躲懶才編造謊言來危言聳聽。正爭辯間,jonson停下了手中不斷上下翻飛的調酒杯,用下巴指了指泳池對面有大理石丘位元雕像裝飾的小樹林通道口,「小小沒有說謊,看,那不是警察麼?!」

十多個身穿藏青色制服戴著威嚴大蓋帽的警察湧入派對現場,在流光溢彩華服閃爍的賓客中間顯得異常突兀惹眼,音樂不知何時停止了,說笑聲也安靜下來,賓客驚異不解地打量著這些不速之客。一名隊長模樣的中年警官簡短肅然地發了令,馬上八名年輕警員繞過泳池穿越花圃朝主屋的方向奔去,警官四下裡掃視一圈,似乎在偵測環境,並沒有給出解釋的打算。主人張泰極臉色陰晴不定地迎上來,小小望見段衝低頭跟在他身側。

張泰極努力爽朗大笑同警官套近乎,遞上雪茄和香檳酒,用故作熟稔的姿態嘮嗑:「長官貴姓?……我同你們羅局關係不錯的,有什麼事情打電話來吩咐一聲就好,何必這麼興師動眾的……」近旁的人卻都能看見他沒有一絲皺紋的臉上正淌下大顆汗滴,而且膝蓋有點兒發軟。

在主屋裡負責招待的女孩露西氣喘噓噓地穿越花圃間的曲徑而來,她同nancy相熟,帶來一個可靠的現場訊息:「剛才一隊警察進主屋搜查了!我聽見他們在說什麼‘粉和藥丸的數量不少,可能裝在批次的調味品和藥品瓶子裡,大家分散搜尋’……」

「藏毒?……還是販毒中轉點?……」小小、jonson和nancy都吃驚地張大了口,面面相覷隱隱有些興奮,反正同己無關礙,還能親身經歷一場震撼人心的緝毒行動,其實也蠻有趣的,唯一懊惱的就是場面一亂之後不知道今天打工的酬勞還有沒有人負責來結算。小小憋不住對葉子懸和林城一充滿了怨恨。

「我還聽見他們的對話,似乎是有人舉報這裡在搞聚眾吸毒派對……估計所有人都不能輕易離場,我們大概都會被帶到警局去作筆錄……」露西冥思苦想回憶剛才聽見的隻字片語。彷彿是為了證明她的情報準確無誤,此時又有一隊警察魚貫進入庭院,雖然客氣,但已經喊話要求賓客不要隨意移動自己的位置,有事舉手報告。

「我說吧,有錢人就喜歡搞這種調調……」nancy得意揚揚地哼哼道。

小小心中暗暗叫苦。她從漸漸聚集起的人群中間望見了路芒,一身冷傲鶴立雞群,旁邊緊緊挽著他胳膊的是那個兼具英姿與妖嬈於一體的超級美女丁諾。兩名警察也朝吧檯走來,似乎他們正禮貌地把眾人集合起來以便統一帶走,但顯然不是邀請,而是命令。

半個小時之後,段衝在庭院正抽葉子的葡萄藤架後面發現了滕小小。當時她的情狀十分悲慘不堪。她已經脫下女招待服換上了自己的牛仔褲、圓領長袖tee和舊夾克,手裡提著廉價的機車大包。這裡有一排描金勾花的漂亮鐵藝柵欄,柵欄外就是一條寂靜的小街,昏黃的燈光暗藏心機地神秘照耀著,讓街道不可盡望地蜿蜒通向遠方,明目張膽地傳遞著「踏上我,就能通往自由國度」的強烈資訊。

滕小小姑娘就卡在柵欄中央,頭、肩膀、一條右臂已經探在兩朵鐵藝玫瑰花藤外面朝著小街,下半身還在院子裡面,她正竭盡全力地試圖把自己的胸送出柵欄外面,但夾克被一朵鐵藝花苞勾住了動彈不得。

段衝瞠目結舌了三秒鐘,隨後幾乎笑趴在地上,他扶著牆,努力壓抑自己的笑聲不破膛而出,警察還遍佈在庭院各處,他也是偷偷才開溜到此處,聽見有動靜才跑過來,見到這萬中無一的場景實屬偶然。「小姑娘,你在幹嗎?你想幹嗎?」他壓低嗓音問道,俊美的面容因憋著笑而扭曲。

「……幫我一把,把我推出去……我挺瘦的,按理說腦袋和肩膀都出去了身體絕對過得去……」小小的臉漲得通紅,她已經扭頭看見是段衝,真是羞慚得想立即上吊,但此刻除了開口求救沒有其他辦法,難為情全部留到以後再說吧。

「你先告訴我你想幹嗎!」段衝不知不覺間提高了音量,趕緊壓低下來,微笑著問道,隨後忍不住補上一句嘲笑,「哈哈,我的神啊,你把腦袋伸出去之前沒先用鬍鬚丈量一下尺寸麼?」

「……什麼鬍鬚?……別鬧了,快幫我一把……我可不能給警察逮住……」

段衝皺眉癟著嘴角,開心得不得了,「他們好像搜到毒品了,看他們喜不自勝的樣子囤積數量應該十分驚人,你幹嗎不能給警察逮住?難道你是來參與毒品交易的?這大案同你有關?」

「……誒,葉子懸和林城一這兩個渾蛋,害人不淺……」小小重重嘆了口氣,發現胸口有所鬆動,心中一喜,努力往外掙扎但還是沒能解脫困境,又不禁沮喪萬分,「說什麼每小時100元薪水,11個小時就能賺到1100元,而且我老闆路芒就算到下輩子也不會知道我偶然一次打短工做兼職……可天知道我老闆竟然是受邀參加派對的客人之一!他以為我在外面逛街,叫我立馬去公司取一份資料送來這裡給他……時限三小時。」

「停停停停!你就算現在出去取了資料來也要送到警局才能給你們老闆吧?他們都會被帶到警局去問話作筆錄,恐怕就算有資料也趕不及用了。你還這麼拼命幹嗎?」

「誒,你真的很笨誒。就是因為大家都要被帶到警局去我才要拼命逃走!一到警局難免不照面,如果被老闆發現我做兼職,就要扣我全勤獎,你知道我們全勤獎多少錢麼?1200元!就算我打工賺到的錢全吐出去還差100塊,更不用說眼下多半也結不到錢。難道說我辛辛苦苦端酒擦杯子提心吊膽一個晚上還要損失1200元?!」

段衝沉吟了一會兒慎重判斷道:「你是說,為了不被老闆抓住扣錢,寧可甘冒被警察發現後懷疑你畏罪潛逃和卡死在這裡的雙重風險‘越獄’?!……你要麼是金牛座,要麼就是你家很窮困……」

「我是雙魚座!」小小氣不打一處來,又羞又惱,「好了,你不幫忙就算了,快走開,你在這裡我沒法運氣……」

段衝端詳了小小的身材和柵欄之間的空隙後伸手抓住小小的肩膀,「你還是先進來吧,相信我,寶貝,你出不去的,你的胯部比胸部尺寸大太多了……」

這絕對是驚心動魄、高潮迭起的一夜。當小小顫顫巍巍站在近三米高的圍牆邊緣朝下看著彩磚鑲嵌的人行道時,彷彿聽見胸腔裡有鐘聲在哀鳴:「即使到了我百年蓋棺之日,盤算人生中十大最難忘夜晚,今夜絕對能排列進前三甲榜單」。小小閉眼想著,臉上表情痛苦不堪。圍牆外率先降落成功,已經站穩腳跟轉過身來的段衝正朝她伸開雙臂,壓低嗓音焦急卻溫柔地低呼:「快,跳下來!我會接住你的!」

剛才段衝拽住小小把她從鐵藝柵欄裡解救出來,說他知道有處「很低」的圍牆可供她「逃生」。從庭院內看,這堵牆果真「很低」,踩著花圃邊的青磚圍欄很輕易地就攀爬上去了,但沒想到庭院內的地基是刻意運土來墊高過的,翻身站在圍牆上一眺望,才發現垂直於外面的人行道足足有3米高度。

「你難道想給警察,不,你老闆逮住麼?」段衝的恐嚇起了決定性作用,躬身坐在圍牆邊緣降低相對海拔的小小橫下心來朝前一躍,臉上的表情痛苦得彷彿有人逼著她從三十層樓往下跳高空彈跳。儘管恐懼不已,但為了不被路芒撞見,哪怕是三百層樓也只有閉眼咬牙往下跳了。「嗵」的一聲,雖然段衝的臂膀起到了阻擋緩衝的作用,但她還是非常成功地崴到了腳踝。

「……哎呦,現在幾點啦?」小小呻吟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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