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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3:世界 第02章 人人都有秘密小藥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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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沒有責怪你嗎?他心臟不好這麼高度機密的事情,連副總和部長們都不知道的秘密,只拜託你做他的緊急救護人,你卻這麼輕易地把這使命交代給了我……」

英顏盤腿正襟而坐,右手提起清酒瓶,左手輕託瓶身給對面的小小斟酒,他彷彿天生就有這種變色龍的超能力,到任何地方,肢體語言都會自然而然地適應起環境來:「我看人很準。你是可以託付信任的人。」

「你根本不瞭解我。」小小不動聲色地說,「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瞭解另一個人。」

「你為什麼要進邵氏?」英顏放下酒瓶,突如其來地問,雖然他臉上的笑容很和煦。

「求職唄,需要工作唄,和所有邵氏前臺的姑娘們一樣唄。」清酒的滋味醇厚甘甜,但隱藏著後勁。

英顏悠然微笑道:「不,你和她們都不一樣。那些姑娘完全可以在其他的企業裡謀取一份高職位的工作,她們來邵氏,通常只有一個目的——為了找優秀的男人。」料理臺後,壽司師正手勢輕靈果斷地橫剖開一塊豐腴肥美的金槍魚肚腩,粉紅色的細膩紋理一覽無遺。身為男人把女孩的心思行為揣摩得這麼仔細清晰,還當面發問,實在太沒有紳士風度了,如果換做另一個男人,一定會惹女孩嗔怒,但英顏就有本事把話說得簡潔明瞭、直指人心,同時伴隨著醉人笑靨:「但滕小小,你顯然和她們不是同一卦啊。」

「那麼照你看,我算是哪一卦?」小小學英顏純熟的手勢,微笑著替他斟酒。

「當然是我這一卦——吃貨卦。」英顏笑吟吟地大口吃鵝肝壽司,「好好吃哦,趕緊趁熱。」

但事實上,英顏腦海裡迴響的卻是偶然間聽到的兩個前臺姑娘偷聊八卦的話語。

「新來的小前臺哦,看起來清清淡淡的,骨子裡可流淌著一江春水。假如邵氏裡有一個男人是她想要找的,那就只有一個人——總裁譚一泓。」女孩吃吃笑著,「你看她對總裁的事情有多上心,每次看總裁的眼神都和看別人的不一樣,火熱迷離,充滿了異常複雜的情愫。欸,越是不自量力,從學歷到能力、從外貌到內涵都完全不上檔次的女人就越會充滿幻想,她還真對上年紀的男人感興趣啊。」

「嗯嗯,上年紀倒也沒什麼要緊,關鍵是人家有太太有女兒。有太太有女兒也沒什麼要緊,關鍵是人家太太姓邵,而且她老爸才是邵氏集團的董事長、真正的資產所有人……就算你要腦補yy,拜託也挑一個合適一點的物件好不好啊!」

「哈喲,你這麼一說,可越來越像那麼回事兒啦!哈哈哈哈……」

當然只是年輕女孩間私下拉幫結派、暗暗排擠與眾不同者的玩笑話,就連她們自己都不會信自己的話。無非因為小小雖然才進邵氏兩個月,但工作認真負責,表現出色,贏得各部室職員的讚許和表揚,多少令個別同輩女孩感到威脅和嫉恨了吧。但經過幾次觀察,英顏也確實發現滕小小凝視總裁身影的目光格外凝重深遠。經常是總裁走出很遠了,進入會議廳了,或是電梯門都已經關閉上了,她的視線還是停留在那個虛妄的點上,久久都收不回來——滾燙、濃烈、悽切、幽怨,還有深藏的憤恨和怒火……那絕對不是一個試圖討好上司的職員的眼神。當然也不是一個女孩凝望所戀慕的男人所應該有的眼神。

「時間不早了,而且還喝了酒,我送你回家。你家地址?」走出巷子口,英顏雙手插袋,笑眯眯地問。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小小說,但她的腿腳有些飄。

「地鐵女爵當然要坐地鐵回去啦,但我是地鐵男爵啊,我也坐地鐵!走起——」

快近十一月的晚風很涼,但吹在酒醉的面龐上卻很爽。

英顏一路高歌,完全不顧行人側目。梧桐樹影下,他甚至教小小跳起了踢踏舞,兩人像芭蕾舞劇《天鵝湖》裡的小天鵝那樣並排而行,蹬著石板路跳躍前進。

也可能是清酒的關係,這是今年以來,小小感覺最快樂的一天。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沒心沒肺的快樂。小小無比感謝青梅竹馬的葉子懸、任何時候都會死挺她的閨蜜沈櫻,以及對突然求婚的前老闆路芒也有著深刻的情感牽絆。他們沒有拋棄她,正因為有他們的陪伴和守護,她才能從一連串毀滅性的打擊中倖存下來。但真正激發她決心戰鬥的力量並不來自於溫暖的友情和熱烈的求愛,而是一種仇恨。

仇恨,永遠比愛更有力量。

她不願意讓愛她的、關心她的人知道她內心傷痛不愈,不想讓他們醒悟她的生命力源自於仇恨。或者說她無法面對滿目瘡痍的自己。路芒和葉子懸都是男人,沈櫻從來沒有失去過肚子裡的孩子,無論他們的家庭是否完滿,至少同血緣緊密相連的父母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雖則他們那麼關切,但卻怎麼能夠理解跌墜入地獄深淵的女孩的心情?怎麼會明白她每當想到沒有父親的孩子時所感到的錐心疼痛?那些拋棄了懷孕女孩頭也不回就離開的男人們,到底是一種怎樣奇怪瘋狂的生物?

小小陷入黑暗之中,靈魂的一部分永遠淪陷在那裡。親密好友的慰藉固然甜美,卻也令她羞愧難當。

而英顏完全不知道她的過往,她也無須向他交代那些沉重慘痛的傷。白紙對白紙,沒有槍口或瘡藥對準靈魂。她可以是任何人,擁有清白的歷史,無須接受貞潔道德的審判、聰慧與否的裁決、別人的同情和惋惜。不必解釋,不必表現受害者的脆弱或偽裝堅強——快樂就是這樣簡單,哪怕只是一個夜晚。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英顏身上有小小熟悉的某種氣場,令人安心舒暢、神清氣爽的氣場,也許有點像葉子懸吧?但同葉子懸之間的默契是經過十幾年的摸爬滾打磨合出來的,年輕執拗的水瓶座死黨充滿了脫線式的奇思妙想,天真也喜歡較真,和別人在一起時並不是個容易相處的人,他的體貼只給極少數的家人和密友。而英顏是經過職場打磨、精熟人情世故的交際能手,八面玲瓏、活躍圓滑。追根溯底完全是兩類人。照道理說,過於圓滑世故的人難以深交,但英顏卻讓小小不排斥親近,總有些微妙的因素在起作用吧。

最近的地鐵站距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小小和英顏打算轉一輛公交車過去。六車道的寬闊馬路對面是繁華的商城,很多剛逛完街或吃完晚飯的人分佈在沿街打出租。等候在公交站臺邊,視野所及都是情意綿綿的情侶。突然間,小小聽見從紛雜的喧囂中傳來兩個熟悉的聲音。

「沈櫻!你能不能慢點兒走?!只要告訴我滕小小現在的住址,以後天塌下來我都不來找你!」

踩著恨天高還健步如飛、亂穿紅燈的時髦女孩唰地在馬路中央轉身,對周遭憤怒的汽車喇叭音置若罔聞,看了緊追不捨的冷峻男孩一眼,異常平靜地道:「路芒,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懂你對小小是真愛,但你要給她點兒時間和空間,要知道世界不是圍繞著你一個人在運轉的。」

前後左右被堵塞了的汽車司機都一起鳴笛大罵:「馬路是你們家開的啊?!世界是圍繞你轉的啊?你奶奶的,快讓開——」

路芒拽起沈櫻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街,站到公交車站牌下繼續交涉:「當初她非要辭職,我本是不答應的。但看她情緒低落,一見我面就緊張尷尬。我想作為上司的下屬的關係,也的確不利於培養感情,於是說好了持續聯絡、確保見面,隨時讓我知道她的近況,這才勉強同意了她的辭呈。沒想到她竟然換了手機還搬了家!我去過她家兩次,她弟弟滕多多讀了寄宿學校,她爸爸不是不在家就是醉酒,脾氣壞得很,我不管問什麼都被他趕出門來。我真的很擔心小小的現狀,沈櫻。當然我真要查她的下落其實也挺簡單,但我還不想用那些旁門左道的手段。我希望一切都能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進行——」

「假如,我是說假如,」沈櫻冷靜打斷路芒激動的剖白,「她堂堂正正拒絕你的追求,你打算怎麼辦?」

路芒愣了愣,隨後堅定地道:「我會等。一直等到她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沈櫻看著眼前斬釘截鐵的路芒,深深嘆了口氣。她向來習慣了罵人而不是安慰人,就像路芒向來習慣了命令人而不是懇求人一樣。路芒對待愛情的態度確實愚笨到無可置評,但久經情場的沈櫻知道這份情意和堅持有多麼寶貴,多麼值得去珍惜。小小到底喜不喜歡路芒目前仍是一個謎。換了沈櫻自己的性格,喜不喜歡一個男人是在見面後三分鐘內就能決定的。但小小不同。這一點,恐怕葉子懸更有發言權,只有葉子懸知道小小曾偷偷暗戀聶家梵,直到他死後六年都還放不下那份情感,甚至移情到聶家梵的外甥段衝身上。現在段衝這個王八蛋人間蒸發了,小小的情感就如同從雲霄直接墜入深淵,別說愛了,能確保精神狀態正常就不是易事了,恐怕她現在還缺乏開展一段新感情、信任他人的能力。但沈櫻頭一遭產生不想譏嘲路芒,還想試圖安慰他的念頭:「……路芒你放心,她現在狀況很好。她也很少同我聯絡,因為新工作很忙。但她對我說過一句話,她要修復重建自己,要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真的嗎?她說要成為一個配得上我的人?」路芒眼中閃過欣喜的微光,隨後又疑惑起來,「我不太明白。男人必須強大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不是嗎,那麼能力上肯定會有落差。她到底要怎麼樣才算是配得上我呢?你可不可以告訴她,我會給她時間慢慢接受我,但配得上配不上這種事情就不要考慮了好嗎?」

沈櫻銀鈴般大笑起來,抬起手輕拍路芒肩膀:「果然是一脈相承的傳統好男人,跟你爸爸真像。」

「哼——」路芒沉下臉閃身躲開。對於父親路誌鈞正同沈櫻交往這件事,他還是一直感覺如鯁在喉。最近焦急著四處找小小,有時不得不把這茬兒暫時拋之腦後,「好了,我尊重小小的意願,給她時間去修復重建。但這時間不會很長。在此之前,我努力不去找她、不打擾她。請你幫我帶話給小小,告訴她完全不必努力拼殺去成為什麼配得上我的人。因為在感情上,我並沒有站在她的高處或前方。什麼時候她願意低頭或轉身,她就會看到,我一直守候在這裡等著她。」

路芒和沈櫻在公交車站廣告牌前揮手告別,各自打車離開。他們並不知道,其實小小就一直藏身在廣告牌後面,隔著二十公分厚的玻璃櫥窗,愣怔怔地側耳傾聽他們的對話。英顏也在聽,同時觀察小小臉上不斷變幻的神情。等路芒和沈櫻走後,小小從廣告牌後走出來,直勾勾地遙望著兩輛計程車遠去的尾燈,久久沒有說話。英顏低聲笑問:「他們說的人就是你沒錯吧!哇塞——這個男人這麼矢志不渝地要找到你、等待你——滕小小,你到底是欠了人家多少錢沒還上啊?」

計程車停靠在名叫「盆湯弄」的小街路口,整條街都活像災難片《末日浩劫》的片場,始建於民國舊社會時期的低矮老城廂房黑咕隆咚地蟄伏成一大片,沒有幾個視窗亮著燈。街邊巷口的路燈大部分都損壞了,只有零星幾盞虛弱地閃爍著螢火一樣的微光。英顏探出腦袋去看了看距離車輪不到兩米的滿地碎磚瓦、四周殘破的圍牆,用手肘撞了撞小小道:「你確定你家在這裡?就連貞子住了很多年的那口井都比這裡強幾百萬倍好嗎!」

小小捧著腦袋點點頭,推開門搖搖晃晃地下車。她胃裡翻江倒海,難受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酒勁起來了,之前要去搭乘地鐵時,她頭痛欲裂,蹲在路邊幾乎快要吐出來。要不是怕自己會昏倒在路邊,小小是決計不想讓同事送她回家的。

英顏結了賬走下車,伸手幫小小提包:「送佛到西天,我得看著你進家門才放心。喂,如果不是和你同事兩個多月,我真會懷疑你是聊齋志異裡走出來的女鬼。這裡是不是蘭若寺啊?你可不要把蚯蚓毛毛蟲變成消夜來招待我啊,會不會樹精姥姥、黑山老妖什麼的就埋伏在哪個陰暗角落等著吸我血啊……」

「你……」小小實在沒有氣力同他鬥嘴。

這一帶原本是區政府規劃建設的動拆遷地塊,但房地產商後繼資金不到位,加上不少釘子戶堅守陣地,拿出「談不到心理價位、死了都不搬」的架勢,導致動拆遷工作全面停滯。按濱海市政府例行規矩,一旦進入動拆遷模式後,該地塊居民的日用水電煤氣費用就一概由開發商承擔了。所以小小在這裡租借了房子,雖然居住環境十分惡劣,但租金也實在便宜。

英顏嘴裡咬著電筒狀態的手機,雙手託在小小胳膊下,幾乎是把她一路託舉上狹窄的木製樓道。走到轉彎角時他差點一腳踩進地板上的一個窟窿裡,英顏驚撥出聲,手機都砸落到地:「哇靠,窟窿裡有兩隻眼睛在看我!是一隻貓頭!滕小小,你知道地板下住了只貓嗎?!」

小小翻了翻白眼,懶得回答英顏。這裡叫外人意想不到的神奇生物多到遍地都是。

「好了,我安全到家了……」掏出鑰匙開啟門,小小本想請英顏走人,一句話沒有說完就感覺一陣強烈的反胃感襲來,跌跌撞撞衝進洗手間去,隨後從裡面傳來可怕的嘔逆聲。

英顏搖搖頭聳聳肩,大大方方不請自入地走進屋來,摸索半天找到了牆邊懸垂下來的塑膠繩拉線開關,點亮了白熾燈管,把小小的lv手提包輕輕放在漆色斑駁脫落的八仙桌上,饒有興味地四下打量著眼前這隻有老濱海電影裡才看得見的房屋場景。

房間倒也不算小,可能是原來的住戶自行改造過,打通了兩套廂房的板壁,擴增了房屋面積。左手靠牆的八仙桌圍繞著幾張顏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椅子和板凳,算是餐廳區。狹長延伸過去的客廳中央擺著一張完全看不出造型的布藝沙發,前面放著一個形跡可疑、彷彿是從跳蚤市場撿來的仿古香案當作茶几。沙發後分割出的一小塊空間有張最老式的複合纖維板電腦桌和一張轉椅,古怪的是轉椅上放了塊金屬板,是家庭工作區吧。區域分配還算合理,東西雖然殘舊破爛,但收拾得還算整潔乾淨。

小小大概是吐過了,還用冷水洗了臉,扶著門框走出來,皺眉看著英顏:「……謝謝你送我回來啊,但我真的很不舒服,沒有氣力招待你,你早點回家可以嗎?」

「你的住所很神奇。這塊鐵板是幹嗎用的?」英顏舉起轉椅上的金屬板模仿超級英雄美國隊長的姿勢。

「不是說質量不好的轉椅很容易在旋轉時氣爆什麼的嗎?墊塊金屬板可以防止意外。」

「哇塞!原來是用來保護臀部的。你的住所太神奇了。」英顏嘖嘖稱讚。

「你……拜託你趕緊回家好不……」小小話沒說完,猛然又捂住嘴返身衝回洗手間去了。

英顏哈哈一笑,放下金屬板,繼續抱臂悠閒自得地參觀小小的屋子。

連著洗手間兼廚房門的,是一長溜木質落地隔斷,下半部分是板壁,上半部分是窗柵,經過改造,可以摺疊推開。隔斷後就是小小的臥室香閨,也沒什麼東西,簡單一張大床,鋪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床單,一隻枕頭一條棉被,疊放得整整齊齊。至於國民枕套被套、以及床邊垂地窗簾布上的圖案,不提也罷,恐怕是本山大叔的最愛。床尾靠牆是兩個簡易的防塵布藝拉鏈衣櫃。衣櫃邊的牆上釘著一排釘子,掛著幾件異常扎眼的衣服和手提包,確確實實都是名牌貨色。

住在這樣苦窯裡的女孩,上班時穿戴配用的行頭竟然都價值不菲。她到底是有多麼熱愛奢侈品啊!英顏對自己說了句玩笑話,內心知道這決計不是真相。誰都知道邵氏集團是個狗眼看人低的浮誇地界。每個人都用勢利眼衡量別人,同時也被苛刻的勢利眼標準衡量比對著。想不被排斥、不被瞧不起,只有不惜代價偽裝成精英分子。

全部的房間都在這裡了。滕小小沒有家人嗎?她竟然孤身一人居住在這個廢墟般的動拆遷街巷裡。對了,之前在公交車站前聽到那一對年輕男女的對話來著,那個至死不渝要找到她的男人不是說了嗎,她從他公司裡辭職出來,換了手機搬了家,離開父親和弟弟,不知所終。

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家庭?她媽媽呢?為什麼要費盡心機進入邵氏集團?以招聘秘書當天的情勢來看,不要說尚且有前臺待聘這個選項,恐怕假如邵氏集團只招聘一名保潔女工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床頭櫃上擺著一高摞的書,英顏彎下腰看了看書脊上的名字,都是些性格分析、企業管理、投融資、經濟法、國際貿易之類專業書籍,這和普通女孩子的閱讀興趣可是大相徑庭。但如果是為了在邵氏這樣的大集團公司裡打拼的話,倒確實是少不得的敲門磚。瞥眼間,看見枕頭下露出一個厚實包金的黑色邊角,可能是日記本之類的個人私密物件,英顏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任何良心負擔地伸手抽出了筆記本,動作乾淨利落得像個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隨手翻開日記本,扉頁裡夾著一張照片。

雖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心存猜疑,但看到這張照片時,英顏還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照片裡,一個正當華年的青年男子同一個燙著捲髮的年輕女子並排站在一起。背景有湖泊有垂柳,還有露出水面半截的古老石塔,遠處隱約是一座造型古樸的石頭拱橋,應該是距離濱海不遠的杭州西湖。照片微微泛黃,男女衣著髮型都至少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後期的風格。女子雙手拘謹地交握著疊放在身前,略低著頭,不知道是為了躲避迎頭照耀下的熱烈的春陽,還是面對鏡頭充滿了羞澀,但她的眼睛勇敢地望向照相機,流露出內心真實而強烈的意願。男子魁梧高大,面目英俊,伸出胳膊搭放在女子肩膀上,揚起的濃眉和望出鏡頭以外的堅決眼神顯示出一種桀驁不馴、頭角崢嶸的性情。

雖然這是張二十多年前的陳舊老照片,但英顏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男人就是如今邵氏王朝的最高執政者——總裁譚一泓。

他身邊的那個年輕女子自然是陌生的,但眉眼輪廓卻有似曾相識的痕跡。

洗手間裡傳來開門的聲音。英顏迅速合上日記本,塞回枕頭底下,邁步回到客廳。

小小兩頰通紅,用溼毛巾捂著嘴,眼淚汪汪地皺眉走出來。

英顏咧開嘴,含義不明地朝她笑了笑。

似曾相識的人就在眼前。照片裡同譚一泓合影的年輕女子,應該就是小小的母親。

啊,那麼推斷起來,小小很有可能就是譚一泓的非婚之女?這就是她拼死想要進入邵氏的唯一原因。

當然,每個人都有深藏不露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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