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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3:世界 第04章 下一顆巧克力的滋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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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宴會廳結束一場慈善募捐會午宴返回璞東寰宇國際金融中心的回程路上,譚一泓問。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疾馳在高架上,車頭上的飛天女神標誌反射著初冬淡金色的陽光。小小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英顏和譚一泓並肩坐在後排。

「因為濱海市國際希望之星基金會主席是市府某高官的妻妹夫。而我們最近計劃投資的一個專案恰巧同那位高官所負責某部門的政策條款有著密切聯絡。」

透過後視鏡,小小能看見譚一泓點了點下頜:「拋磚引玉,一百萬只是小數目。渡鴉是一種貪婪成性的動物,它們總是被腐爛屍體的氣味所吸引,成群結隊地飛來。」

「但它們所能吞食的畢竟有限。」英顏微笑著說,眸子裡閃動著狡黠的光芒,「聽說他們拿了那些錢都去投了房地產——當然,那是在國家調控政策出來之前。也有不少人往海外挪移資金,存在銀行裡。」

「看過《華爾街》?邁克爾·道葛拉斯扮演的高登在劇中有幾句堪稱經典的臺詞——‘很久前我說過,貪婪是好事,在我蹲監獄的時間裡,現在,貪婪成為合法。’年輕人,在我像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貪婪的人需要比現在冒更大的風險。現在,濱海市空氣裡到處都是貪婪的氣味。英顏,你是一個貪婪的人嗎?」

「沒有絕對的答案,恐怕要取決於環境。」

「那你就不是一個貪婪的人了。貪婪是一種本性,人類的本性,貪婪創造出繁華的現代文明。在鹿港,想要生存下去的企業、財團都必須具備這種本性,渴望擁有更多、更快、更好、更高的一切!但要記得,你是為了什麼、為了誰而貪婪。」

小小悄悄從後視鏡裡注視著這個男人的臉,當他用演講來鼓舞員工鬥志的時候,總是那麼充滿激情,當然,在公開場合,他會把「貪婪」替換成其他的字眼,譬如「成功」「奮鬥」「發展」「績效考評分」「年終獎」「福利待遇」「晉職」「競技精神」「家族的興旺發達」「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對現代社會來說,歸根結底都是同一樣東西——金錢。不是嗎?

「我女兒能認字識數起,我就開始教給她各種關於資本運作的概念。金融是一場遊戲,我會盡可能多地為她創造籌碼,告訴她贏得遊戲的訣竅,希望她能玩得開心。但金錢不是唯一的資本,不是唯一的財富。最寶貴、最關鍵的財富在於父母的教誨……」他察覺到小小在後視鏡裡凝視他了,像是不想過於冷落她似的隨口問道,「滕小姐,你覺得你父親給你最有效用的教誨是什麼?」

他們的視線在後視鏡裡碰撞了一下。小小快速垂下眼簾以掩飾此刻的心情。她想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是赤裸裸的。這個男人拋棄了她和母親,為了野心、為了貪婪,不擇手段不惜代價地一路攀爬,現在他如願以償地功成名就,成為了時代的楷模,可以面對公眾高調談論所謂「男人對於家庭的責任感、推動國家經濟發展的使命感」,可以揮金如土地寵愛女兒,她一出生就口含金湯匙,過著皇室公主一樣完美夢幻的生活,承歡母親膝下,嬌憨地聽著父親的教誨,準備成年後繼承龐大家業……現在這個男人問她,她父親給過她什麼最有效用的教誨?哪一個父親?她有過父親嗎?

「金錢是個永遠不睡眠的賤人,她充滿了嫉妒心,稍不留神,當你早上醒來時,她就從你身邊消失了。」小小緩緩引用了電影裡的臺詞,那些句子彷彿泉水一樣從嘴裡流淌出來,毫不費勁,「顯然,家父也是《華爾街》的bigfan。」小小低著頭,避開後視鏡裡的對視,所以她沒有看見譚一泓眼中有讚賞的微光一掠而過,也沒有看見英顏深深注視她的含義不明的目光。

貪婪是好東西,自私、嫉妒、憤怒、仇恨……都是好東西。上帝曾經告誡過的七宗罪,那些人心深處最黑暗最原始的力量,才是商業世紀、現代文明的suppermother。

邵麟納小姐宣佈結束自己的環球遊學計劃,常駐在濱海,共同參與邵氏集團的經營管理事務。此前她始終在外圍打轉,掛名邵氏集團名下數個海外分支機構的董事或總裁,學習各類不同基層業務運作,並未真正深入核心。她在海外遊學期間,確實結交積累了廣泛的人脈,也形成了個人獨特的商業視角。她的思維模式更多偏向歐美人的習慣,因此在濱海顯得水土不服,特別在邵氏集團濱海總部,各業務部門雖然和她一樣嗜金冷血、充滿如狼似虎的幹勁,但在方式方法上存在衝突。各職能部門歷來講求以老闆思想為中心,說白了多少都熱衷於討老闆歡心,但要跟上第三代繼承人的理念和思路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主持大局的仍然是譚一泓。邵麟納從不害怕和父親在公開場合叫板,這就讓部屬們非常犯難,無論支援哪一邊恐怕都不是明智之舉。

這天,為了是否斥資6億元投資西北部地區光伏太陽能清潔能源工程的案子,在可行性研討會上,邵麟納小姐又同譚一泓意見相左,起了衝撞。會議結束後譚一泓回到辦公室就召小小進來替他測量血壓,並讓她提醒科聯院的那幫極客記得以後書面彙報時必須嚴格按照公司統一發文格式來提交。他由於眼壓過高,字號小於小三號、行距小於26磅的文案都會看得很模糊,而科聯院的那些書蟲、環保分子們似乎為了保護森林資源而不惜同他過不去,他們最提倡無紙辦公,但凡需要列印,沒有一次不是密密麻麻鋪滿雙面的。

「高壓147,低壓89,脈搏每分鐘90跳,診到兩次早搏。」小小邊捲起聽筒和壓力包邊如實報告。電子血壓計便於操作,但數值不精確,譚一泓還是選擇最傳統老式的水銀血壓計,「我幫您沏壺普洱茶?您是a型血,a型血的人天生血液黏稠度較高,容易引起心血管疾病,您還必須注意控制膽固醇攝入量,普洱、山楂一類有助於降低血脂含量。」現在面對譚一泓,她已經習以為常,對話如同衛視臺女主持播報每晚新聞一樣流利自如,「還有您的眼睛,我和醫生討論了您的一些症狀,他建議您近期去醫院做一次系統檢查,不排除有早期白內障的可能。」

「謝謝。」譚一泓說,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柔軟,因而帶來溫情的錯覺,「你很用心。」

有什麼東西在心臟深處蠕動了一下,小小放緩了收拾診療包的速度,輕聲問:「您容許她公開發表不同意見?您不擔心她挑戰您的權威?」

譚一泓轉過臉來,眼神恢復了凌厲,小小感覺像是有兩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自己,持槍者在思忖要不要扣下扳機。的確,這種父女之間的角力,一個小小的雜務助理有什麼發表質疑的資格?她竟然無禮到去當面置評總裁家事,真是荒唐得可以。她可不是千金大小姐或第三代繼承人,以前聽說過有職員因為說錯話而被炒魷魚滾蛋的。小小緊緊閉上嘴,快速整理好東西,輕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朝門外走去。

「你過來。」他說。

小小看他不易察覺地眯了眯眼,伸出左胳膊捲起襯衫袖口,露出上臂內側一排淺淺的新月形的疤痕,像是多年前被咬後留下的,但應該是動物,因為那個齒痕的跨度遠比人類的要寬,也更狹長。

「十四年前,我在高原地帶監督能源專案時,養過一條藏獒。那條小藏獒原先的主人出車禍而死,他一手帶大的母藏獒兇猛剛毅,任何其他人都難以近身,因攻擊性太強不得不槍殺。剩下一條三四個月大的幼犬,因為已經被原主人餵養過,所有人都說,我不可能馴服。但我太喜歡那條狗,因為是難得的獅型純種,毛色是極品的鐵包金,頸毛豐厚濃密,體格魁梧、聰明優雅、敏捷無比,同時也充滿了野性。我告訴那些人:我認定了它是我的。花了很多心血去相處,前三個月時間每天親手餵食6次,隔著鐵籠或是拴著鐵鏈輕輕梳理它的毛髮。等它認得我的面孔、氣味和聲音後,開始讓它在院子裡自由活動。每次給它練習撲殺獵物,我都會做好充分防護。但一次,意外還是發生了。它撕咬掉我手臂上的護套,把我直接撲倒在地上。你知道藏獒嗎?它捕殺獵物的動作同老虎獅子那些猛獸完全一樣——撕咬咽喉、割斷頸動脈。我彎曲手臂擋在它的利齒和我的喉嚨之前,當時院子裡還有兩個朋友,都嚇壞了,狂喊著抄起旁邊的獵槍瞄準了藏獒。因為那頭猛獸已經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上。有人因為太驚慌,已經開了槍,但沒有打中,子彈射進了土地裡。當時我可能是腦子最清楚的一個人,我告訴他們別開槍。」

「別開槍?!」雖然明知道最後一定是有驚無險,但小小還是忍不住驚呼著問。

「我忍痛撫摸它的脊背,同它說話,它重新認出是我,慢慢鬆了口,從此以後,它再也沒有失控過。」譚一泓放下襯衫袖口,用阿曼尼的黑寶石袖釘釦上,淡淡微笑道,「孩子也是一樣。她想知道自己的爪牙究竟有多鋒利,也想要知道我到底愛她多少。我現在做的,就是把手臂塞到她的爪牙之下。當然,你不必暗暗取笑我是‘捨身飼虎’,我不是佛祖,沒那定力。我的咽喉,始終都會保護得死死的。」

當天夜裡,小小就做起夢來。

還是那個面目模糊不清的男人,她既愛他,又恨他。她渴望他來愛自己,卻又無限懷疑他的真實用心。然後她重重地咬在男人的肩膀上,夢中淚流滿面地看著他抬起頭來,卻還是看不清他是誰。聶家梵、段衝、譚一泓……這幾個男人的臉彼此重疊在一起,滿懷輕蔑地看了看她,隨後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轉身離去。天空是黑的,藍瑩瑩厚重的雲團恐嚇人似的在天幕下翻滾。金色的麥田海浪一樣起伏,隨著男人遠去的步履發出清脆斷裂的聲音。然後小小回過神,看見荒野中央的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模樣,被母親有氣無力地摟著,手裡面緊緊握著個破舊的塑膠娃娃。小小還記得那個洋娃娃,是童年時代唯一的玩具,有一頭濃密的金髮和藍色的眼睛,後來在一次暴雨中失落在家附近暴漲的小河中,無論多麼珍愛,也從此失去蹤跡。

想知道自己的爪牙究竟有多鋒利,也想要知道我到底愛她多少……

有人會這樣透徹骨髓地來愛我嗎?

我是連生身父親都不愛、都會狠心拋棄的女孩。

醒來後,小小發現淚水已經把枕巾打溼了。開了床頭櫃上的小檯燈,睜眼看屋子裡窮陋的一切。隱隱想起年長十一歲的聶家梵,突然有些駭然地聯想到,莫非自己曾經對他的暗戀,竟有幾分是源自對父愛的渴慕?滕正齡總是那麼冷冰冰、不怒而威,並且常常夜不歸宿,和母親爆發爭吵,從來都不能夠親近。多麼渴望被父親寵愛、對他任性放肆,實在是比窮人做夢成為億萬富翁更離奇、更惹人恥笑的幻想吧。

問沈櫻借來的名牌衣服掛在簡易無紡布櫥櫃裡,奢華的手包堆放在破損的樟木箱蓋上。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蔬菜味,因為冰箱壞了,只有把剩菜擱在八仙桌上,拿一個綠色菜罩籠著。這些都是比貧窮更淒涼的景象,因為屋子裡只有她孤獨一個人,那寂靜叫人發瘋。至少想念弟弟多多,他在住宿學校裡,小小每個月都要給他600元的生活費,偶爾去看他,多多抱怨過滕正齡對他手緊得很。

在英顏的抵死堅持下,已經幫小小找到了新住處,但房東還有些東西需要整理搬走,因而說定了到月底能入住。葉子懸像是振作了些,期間林城一也跑來開解他,兩個大男孩去咖啡館裡談了很久,末了葉子懸對小小說決定回家,並堅持自己去同父母談。小小雖然有些不放心,但也發覺近來葉子懸的脾氣暴躁得很,並不容易安撫,也許尊重他的意見和行動最好。臨走告別的時候,小小摸了摸葉子懸額前羽毛一樣茸茸的頭髮,柔聲說:「有什麼狀況就再回我這邊來,你是我的家人,任何時候,我都敞開門接納你。只要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支援你,那個人就一定會是我。」

葉子懸的眼眶突然紅了,突如其來伸開臂膀緊緊擁抱住小小,輕聲說:「我知道。」

此前葉子懸從來沒有這樣擁抱過她,如此西式的禮節對東方人來說有些突兀,更不用說當著別人的面,因而小小也十分愣怔,但他今天確實是情之所至吧。林城一隻是垂憐似的用溫柔目光看著這對青梅竹馬的死黨。但站在一邊的英顏臉上笑容消失了,怒氣衝衝似的不耐煩地把視線投向別處,大聲咳嗽著。

英顏真是個怪人。前臺女孩們的猜測到底是空穴來風還是據實推斷?英顏到底喜不喜歡女生?假如他喜歡女生,心裡的那個女孩又會是誰?喜歡又怎麼樣?曾經海誓山盟的戀人最終也會棄離絕決。小小並不想弄明白這一點。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本身就是迷霧般的存在,你遠看它龐大溫柔,厚實地籠罩四野,但身處其中才會發現,你永遠看不穿它的核心在哪裡,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更不用說會有更加複雜的情況出現。

三天後的禮拜五,早已過了下班時間,新的前臺女孩已走。小小想檢視一下她電腦裡是否把第二天總裁的行程單正確錄入,開機後發現區域網上不了,估計又是辦公桌下的電腦網線接觸發生問題,於是她熟門熟路地鑽到桌下去檢查修理。此時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兩個人邊聊著工作邊朝休息區走來。那個男性聲音是英顏的,但聽起來格外平和謹慎。女性是邵麟納,她聲音雖然維持平時一貫的冷調子,但每句話的尾音都格外用心地宛轉上揚,聽起來圓潤柔媚。

「謝謝你哦,英顏,你給了我很多富有建設性的idea,受益匪淺,真不好意思,今天拖延你到這麼晚。」

「哪裡,應盡職責而已,總助見笑。」

邵麟納目前的職務是總裁助理,級別上相當於部門負責人,雖然沒有實際行政權,但她的影響力絕對遠超於此,就算副總們私底下覺得她太年輕、太過西化,但在面子上也都小心翼翼注意同她保持協排程。

他們走到落地窗邊了,從88層高空俯瞰腳下的街道樓宇和消失在建築群深處的地平線,暮色低垂,格外有種壯闊感,樓面裡靜悄悄的,前臺處看過去也空無一人,邵麟納顯然以為這裡只有她和英顏兩個人。

「你有女朋友了嗎?」

站在邵麟納身邊的英顏和躬身在辦公桌底下的小小顯然都大吃一驚。小小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沒想到自己變成了偷聽別人談話的簷下鬼,實非情願,但現在是絕對不能現身的了。英顏臉上是什麼神情不得而知,只聽他沉吟了幾秒鐘,像是訕笑道:「沒有。」

「那以後工作以外的時間裡,你可以陪我吃吃飯、看看電影、逛逛街嗎?我對濱海市瞭解太少了。」

任何情商正常的人都聽得出來,這根本就是邵氏集團千金大小姐、第三代繼承人發出的約會邀請。不卑不亢,清晰明瞭,卻又保留迴旋餘地。她富可敵國,且美貌智慧,在海外有過漫天飛的緋聞戀情,物件不是新生偶像明星、石油大亨之子就是皇室貴族後裔,因為那是她經常出入的社交圈。但邵麟納卻從來沒有公開表露過心意。這次歸國,不知道多少成功企業家、政要高官和顯赫豪門的子弟都垂涎於她,但譚一泓早就放出話來,這個女兒自小主意比天還大,父母是做不了她的主的。現在她竟然主動向公司一名下屬發出約會邀請,即便是不當真的戀愛遊戲,即便很快被她無情拋棄,那也是無上的榮幸。

小小咬著手指,猜測英顏臉上震驚又欣喜的表情,卻傾聽到一個漫長到尷尬的沉默。

「……celina,你可真叫我為難……」英顏說,語氣裡有深深的嘆息。

啊,他竟然拋開她的職務頭銜,直呼她的英文名字,是表示親暱?但又推說為難?那他是擔心一旦遊戲結束,職業前途也將徹底完結嗎?小小替英顏費心思量。這倒也確實是最有可能發生的結局。但相信更多人會不惜放手一搏,假如能就此攀進邵家,從此黃袍加身,幾百輩子都不用再苦苦奮鬥了。當年的譚一泓不就是成功案例?

「因為我是邵安琪和譚一泓的女兒?因為我的外祖父是邵開來?」邵麟納笑著問,音色撩人,「你想太多了。我保證絕不讓私人感情影響工作。我對你有好感,可以先從friends做起嗎?」

萬籟俱寂,空氣時間彷彿都凝固了。

想必英顏正同邵麟納兩人深深對視,想從彼此的眼眸深處探尋出這段情感生長的可能性。但這段凝視的時間也未免太長了。小小心想著,暗暗替英顏著急,你趕緊說點兒什麼,說點兒什麼都好!時間拖得越久,女孩子越覺得你拿腔拿調,不像個男人。無論會不會發展成戀人,先做朋友都是上上策,不是嗎?開玩笑啊?同邵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做朋友,這可是萬眾渴慕卻不可求的機遇!

「celina,你是一位非常優秀的boss,我會盡全力做好本職,支援你的工作。我也非常願意和你成為朋友。但我不想未來我們之間會存在任何誤解,你那麼美,那麼尊貴,親愛的,你絕對值得起更好的男人。」

這個笨蛋雖然話講得客氣,自己倒退一萬步來襯托邵麟納,但這種強硬到斬斷她所有柔情的語氣,難道不會嚴重傷害到她的自尊嗎?他想自毀前途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他以為喊人家「親愛的」就能緩和局面嗎?他以為這是淘寶購物商家發錯貨物時隨便發個曖昧或賣萌的表情安慰買家嗎?

小小無聲地搖頭,猛然驚恐地發現由於蹲地時間過久,左腿開始不爭氣地抽筋了。她咬緊嘴唇試圖默不做聲地換個姿勢,向後伸展一下痙攣發麻的小腿,結果卻一頭頂撞上了桌板,發出砰然一聲響。

「誰在那裡?!」邵麟納厲聲喝問。

小小暗暗叫苦,僵持著不敢現身。過了良久良久,良久到邵麟納和英顏已經防備著舉步朝前臺桌包抄過來,小小隻得硬著頭皮慢慢站起身來,手裡舉著電腦網線,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電腦網路線有點問題……我……我在專心致志地修理。啊!你們什麼時候來這裡的?!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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