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們,兩位先生,」布魯斯特勇敢地說,「這不過是我運氣不好,就這樣吧!我一直都覺得,結局可能有些不妙。不過,我盼的不是這種結果。我唯一擔心的是,瓊斯會認為我不配獲得那筆財富。我從沒想過,他也許會是那個……那個不配的人。」
「那我就給你講一點兒我們的信心吧,布魯斯特。」格蘭特慢條斯理地說,「瓊斯先生一開始就通知我們,他的決定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對你的行為的看法。這也就是在你開始花錢以後,我們毫不猶豫地建議你繼續下去的原因。當你在海上時,我們收到了他的很多來信,他信中極盡嘲諷之能事,卻沒有隻言片語的批評。他似乎對你的措施十分滿意。實際上,他曾經說,他願意花掉他自己的100萬,來購買你花錢的能力,就算買到你的能力的四分之一也好。」
「那好,他可以免費獲取我的經驗。一個乞丐不能挑三揀四,你們懂的,」布魯斯特傷心地說。他的臉色逐漸恢復了。「關於那個秘書,他們瞭解到了什麼?」他突然熱切、興奮地問道。
「據我所知,他是個新人,給瓊斯當秘書還不到一年時間。瓊斯據說十分信任他。」瑞普利說。
「他同時消失了?」
「人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時,他們在一起。」
「然後他就要了瓊斯的命!」蒙提激動地喊道,「在我看來,這是明擺著的事情。你們難道不明白嗎?他對那個老人施加了某種影響力,以這樣或那樣的藉口引誘老人把所有錢都聚到一起,而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它全部搶走!還有比這更惡毒的事嗎?」他開始像個困獸那樣在地板上踱來踱去,神經質地緊扣他的手,然後又鬆開,「我們必須抓住秘書!我不相信瓊斯是個騙子。他被一個聰明的惡棍騙了。」
「布魯斯特先生,最奇怪的事情是,根本找不到戈爾登,也就是你的財富的購買者。他據說住在奧馬哈,據悉他為如今在他名下的那筆財產支付了近300萬美元。他給瓊斯支付的還是現金,他付的現金一分都不少,和那筆財產的價值一樣。」
「可他肯定存在於某個地方,」布魯斯特喊道。他感到困惑。「如果這個壞蛋不存在,他又怎麼能付錢呢?」
「我只知道,現在找不到那個人的蹤跡。他們對他在奧馬哈的情況一無所知。」格蘭特無奈地說。
「於是這終於發生了。」布魯斯特說,但他的激動勁頭已經過去了。「唉,」他一邊說,一邊一屁股坐在一個高背椅子上,「事情總是這樣,太奇怪的東西不可能是真的。即使它剛開始像個夢,而現在……唉,現在我剛剛醒來,就像追逐童話的小男孩兒。我太把它當真了,就像個傻瓜。」
「沒有別的辦法,」瑞普利反駁道,「你沒什麼錯。」
「唉,畢竟,」布魯斯特接著說,他的聲音就像一個夢中人的聲音,「也許身處仙境也挺好的,即使你後來必須重新回到凡間。我也許很傻,但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放棄。」就在此時,他突然想到了佩吉。他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打起精神,站了起來,「先生們,」他嚴厲地說,他的聲音已經變了,「我已經找過了樂子。這事情到此為止。我從心底裡厭倦了這檔子事兒。我給你們說,你們明天將會發現一個不同的我。我要努力去做正事兒。我要去證明,我體內流淌著我爺爺的血液。我要出人頭地。」
瑞普利顯然被打動了。他說:「我一點兒也不懷疑這一點。你天資聰穎。我早就看到了這一點。如果你明天需要錢,儘管來找我們。」
格蘭特贊同他的看法。「我喜歡你的那股勁頭兒,布魯斯特,」格蘭特說,「能挺過來的人沒多少。這對你來說太艱難了。對你的新娘來說,這是一個不幸的結婚禮物。」
「無論如何,我們上午也許會收到來自比尤特的重要訊息,瞭解到更多詳情。報紙肯定會刊載聳人聽聞的故事,不過我們已經請求當局直接發來最新的情況。我們將會看到,當局徹查了此事。現在回去吧,我的孩子,去睡覺吧!說不定你明天醒來時,好運就在你身旁。儘管你今晚遭遇了絕望,但你也許一輩子都會幸福。」
「我肯定會幸福的,」布魯斯特簡單地說。「婚禮將在7點舉行,兩位先生。我本打算9點來你們的事務所處理一點兒業務,但我覺得,我也許根本沒必要那麼匆忙。然而,我會在中午前來訪,獲得那筆錢。順便說一下,這是我今晚花的錢的收據。你們把它們和別的收據放在一起吧!我打算按照合約辦事,而這會省了我早上按規矩呈遞它們的麻煩。晚安,兩位先生。我很抱歉,讓你們為了我的事情熬得這麼晚。」
他非常勇敢地離開了他們,但在見到他的朋友之前,他不止一次感到過虛弱。世界彷彿不是真的,而他本人則是世界上最不真實的東西。但是,夜晚的空氣激勵了他,幫助他喚回了他的勇氣。當他在子夜1點走進工作室時,他已經做好準備,打算兌現他的成為「他們所有人中最快樂的傢伙」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