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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鑽戒的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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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又過去幾天,「外星人」塗鴉事件愈演愈烈,奇怪的圖案神出鬼沒的,擾得大家不得清淨。

夜黑風高,四個人影隱藏在牆角的陰影下,他們姿態專業地端著水槍,靜靜埋伏。水槍裡是對付外星人的自創獨門武器——加了芥末、咖哩粉、胡椒粉的奇臭大蒜汁!

他們已經蹲守很久了,腿麻手抖脖子酸,熱熱的汗從帽子裡淌下來,可是外星人絲毫沒有出現的意思。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甲板上出現了一團影子,緩緩地貼著牆移動,有兩個綠色的點在閃閃發光,似乎就是一雙外星人的眼睛!

屏住呼吸,端緊射網器,手指穩穩地扣下扳機,漁網「唰」一聲射了出去。

「逮住啦!」萊紳跳起來高呼,菲兒、伍月、丁香立刻對獵物呈包圍之勢,對著「它」就是一陣噴射。獵物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劇烈掙扎,萊紳一躍而上,身手矯健,拉起繩索就將獵物捆了個結實,並打了個漂亮的水手結。其他人趕緊過來壓、按、掐……幫著制服獵物。

「這下抓住你了吧,哈!」萊紳得意道,接過菲兒遞過來的手電筒,大家一起好奇地湊近,想看看外星人到底長什麼樣兒。

結果那倆外星人不光長得像正常人類,還是一男一女,甚至格外像船上的遊客賀彩和嚮慕德,很快天悅收到船方的通知,去醫務室接人。

房間裡的氣壓低到令人窒息,船醫保羅給賀彩和嚮慕德仔仔細細做了檢查,告知兩人沒有受到大的傷害。副船長奧爾森也在,每當賀彩冒出一兩句抱怨,就立刻禮貌地道歉。

好不容易約到嚮慕德,卻莫名其妙被認為「不是人類」,天悅忍不住想笑,又覺得不地道,她還聞到一股特別嗆鼻的奇特臭味兒,看了看賀彩烏黑的臉色,沒敢說。賀彩在嚮慕德面前,已經很尷尬了。

剛才急匆匆趕來,路過醫務室外的走廊,幾個肇事者都在,正小心翼翼地站成一排,被丁凱訓話,此時也能聽見門外時不時傳來他嚴厲的聲音。

奧爾森先行,拉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賀彩才勉強壓著怒氣走出去,嚮慕德看起來情緒平靜,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素養。

「我說你們搞什麼鬼啊?有你們這麼做的嗎?兩個大活人綁豬一樣綁?」賀彩還是忍不住,跳腳大罵。

四個人神情肅穆,低頭齊聲道:「對不起!」完美如演練過。

王子洋似乎剛趕來,道:「對不起!最近船上頻繁出現怪異現象,他們是出於好心,希望在不驚動遊客的情況下幫助處理……」

「我的天!還想怎麼驚動啊?把全船人都綁起來?」賀彩幾乎要火箭升空。

天悅小心翼翼拉了拉賀彩,「相信船方會處理這件事的。向先生還在這兒呢。」

嚮慕德似乎只想早點離開,對賀彩勸道:「算了算了,他們也不是有意的,也是出於維護船上安全嘛。還別說,今晚也是給我留下特別的回憶了,哈哈。」

賀彩聽到男神這樣說,終於想起來要保持「完美形象」,有火倒也不好繼續發了。

奧爾森畢恭畢敬地道:「兩位明天是否願意與我共進晚餐,接受我們最誠摯的道歉。」

「晚餐就不必了。我只想趕緊回去把這身奇怪的味道洗洗乾淨。天悅,我們走!」賀彩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天悅趕緊跟上。

奧爾森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剛還嚴肅低沉,深邃的眼中泛著冷光,「丁凱,你說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丁凱掃視著眼前四個瑟縮的人,沉吟片刻,緩聲道:「他們雖說動靜大了點,但確實也是出於維護船上安全的目的,動機是好的,我建議所有參與事件的人員關一天禁閉。」

奧爾森聽罷,不置可否,轉向王子洋,「說說你的建議。」

王子洋幾乎是立刻回答:「剛才安全官已經提出處理方案,我覺得安全官的提議很合理,況且以職責範圍來說,我尊重安全官的方案。」

奧爾森盯著王子洋,而王子洋亦回以對視,一眾船員皆不敢作聲,只悄悄地偷窺奧爾森的臉色。奧爾森很明白,眼前的這兩個年輕華人,無形中已經站在了一邊,默契非常。

奧爾森似笑非笑地撇了一下嘴角,道:「你們中國人有句話,外來的和尚好唸經。看來新的規則要在我們船上建立了。我很期待。」說罷,他再三打量丁凱、王子洋,轉身離開。

船員們不明所以,都沒有說話,一時氣氛怪異。

那眼神,絕不友善。丁凱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道:「看來奧爾森不太滿意啊。」

王子洋笑了笑,用只有丁凱能聽到的聲音道:「華人高階海員就我們兩個,既然入了這行,就得做好突破困境的準備。」

丁凱看著奧爾森遠去的背影,沒有回答。

賀彩被那麼一鬧,整個人成了個殃瓜,事情全甩給天悅負責。不過第二次帶隊,天悅已經進步很多,她今天已經獨立處理完工作的事,想著去咖啡廳吃一點甜品,小小地犒勞一下自己。

走到附近,她突然看見賀彩偷偷從男衛生間竄出來,揉揉眼睛,是賀彩沒錯,是男衛生間沒錯!緊接著,嚮慕德紅著臉也出來了。

她趕緊走到賀彩身邊,一臉傻笑,「賀彩姐,你幹什麼了?」

「我快要急死了!」賀彩恨恨地翻了個白眼,「那個熊凱琳,是要跟我爭到底了,連合作意向書都做出來了,還好我反應快!」

賀彩的反應快,就是把嚮慕德堵在男廁所裡,一方面,代表寶華旅行社答應給他更多真金白銀的獲利;另一方面,賀彩要通過他在義大利置不動產,甚至連私人銀行賬戶都給他看了,表現出十足十的誠意。

「我就不信他還不選我!」

天悅思來想去,還是將自己的擔憂說出來:「姐,你要不再想想?你真的要買義大利的房子?這……真的靠譜嗎?」

「怎麼不靠譜了?向總的實力還有時間來懷疑?上海的馬經理每分每秒都急著聽到我的好訊息。」賀彩將她拉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再說,凱撒能釣到的魚,說明人家都上下調查了多少回了,我只是摘桃子而已,這事要成了,對寶華,對你我,好處多到你想象不到。」

「不是,你也不能因為一個熊凱琳就這麼急啊?公司的事先不說,為了爭搶一個男人,你要把自己的全部積蓄都砸進去,這樣太冒進了。」她依舊努力勸說。

她是窮得沒有積蓄的人,如果她有積蓄,一定不會這樣做。

賀彩全然聽不進去,道:「小屁孩懂什麼?做生意就是快狠準,你還得學。」

「快狠準,也要建立在斤兩夠的基礎上。」突然,身後傳來冷冷的女聲,兩人轉頭,竟是熊凱琳坐在他們身後的位置上。

「喲,凱琳姐,這麼巧啊。」賀彩皮笑肉不笑。

熊凱琳直視著她,眼眸中隱隱帶著警告的意味,「這位小姑娘說得對,向總的專案我是拿定了,你最好別插手。」

天悅左看看右看看,眼前兩人對視那眼光,菜刀砍電線,火花帶閃電,賀彩眼眶裡都燒起綠火來,完了完了,熊凱琳這句話之後,只怕賀彩勢在必得,要憋大招了。

她默默地把pk臺讓出來,準備去前臺確認後面的活動場地,她轉過連廊,跨過門框,突然被前方一個小小的女孩吸引住。

那是個戴著帽子的小女孩,她舉著一條色彩斑斕的絲巾,在人群中穿梭,小步地跑著,時不時停下來,看一看反光玻璃上的自己。

突然,身側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正要出聲叫住丁凱,他卻向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那個小女孩。

「她是誰?」

「她叫小西,是1209的遊客。」

他們默契地悄悄尾隨,只見小西在人群中轉了兩圈,來到空曠的甲板,小心地觀察四周有沒有人,然後脫下帽子,露出白白圓圓的小光頭,她對著反光玻璃比比劃劃,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口紅,專注地在玻璃上塗畫著……

丁凱的步話機響了,他趕緊走到一邊,「丁凱,我們的員工在收拾房間的時候,也發現了與甲板類似的塗鴉。」

「哪個房間?」

「1209。」

天悅走過來,也聽見了,兩個人碰一碰目光,頓時明白了那些塗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是一個沒有頭髮的小女孩,給自己畫的各種髮型。

當他們回過神來,小西已經不見了。反光玻璃上,只留著一叢開花的小彈簧。

「我幫你找小西。」天悅道。

「隨時聯絡。」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似乎越來越熟稔默契,至少算關係不錯的朋友了吧,如果能幫上他,她自然是很高興的。

天悅一路找去,走廊裡人來人往,似乎都沒有小西的蹤影。她轉去另一個甲板,剛邁過拐角,就感覺一股大力撞到她的腿上,是一個正在飛奔的小孩子!

孩子立刻反彈倒地,緊閉雙眼,一動也不動了,竟連一聲叫喊也沒發出。

她登時嚇懵了,眼前昏倒的孩子就是小西!她撲上去,也不敢亂動,只能拼命喚小西的名字,可是小西一點轉醒的跡象也沒有。

她可能又闖禍了……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找出丁凱的號碼撥出去……

小西,居然是一個生著病的孩子。

點滴慢慢地流淌著,小西的臉色十分蒼白,摘掉帽子的光頭格外醒目,她就陷在枕間沉睡著,脆弱嬌小。

原來小西跑去了甲板,和一人獨坐的姜爺爺說了說話,就在天悅找來之前,姜爺爺的鑽戒突然消失了!姜爺爺和小西不過轉身看了看海,一切的發生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姜爺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小西想去叫人,於是急匆匆地往外跑,就和天悅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天悅在病房裡,她才知道小西的病情原來這麼嚴重,心裡內疚得不行,除了給小西的爸爸媽媽道歉,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挽回。

門邊突然傳來些微說話的聲響,很熟悉,她看了一眼,是丁凱,他身邊跟著一個拿著筆記本、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他們將船醫保羅叫出去說話了,神情嚴肅,似乎在調查什麼。

門就那樣虛掩著,隱隱約約能聽清,小西媽媽示意她不要說話,一時三人的注意力都被門外吸引。

「……您剛才給小女孩做基本檢查的時候,她身上有沒有一枚戒指?」

「戒指失蹤的時候,小女孩是距離最近的,所有需要問問……真的沒有?」

她眼看著小西爸爸的臉頰「噌」一下漲得通紅,衝過去「嘩啦」一聲將門大力拉開,他衝出去,揮拳就要打丁凱,丁凱閃身避過,保安上前拉扯住這個暴怒的男人。

男人幾近宣洩地怒吼著:「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我的孩子!你們憑什麼就這麼懷疑,她不可能偷人家的東西!你們太可惡了,她生著病哪!那個地方人來人往,風也大,你怎麼不想是其他人拿的呢,這個領隊也在場,要不是她鬼鬼祟祟的,小西怎麼會這樣!」

小西媽媽轉頭看看小西,忍不住痛哭出聲,聽起來悲痛絕望……

丁凱低沉道:「抱歉。」

她的心裡一時五味雜陳,如果是以前,她一定和小西的父母同仇敵愾,責怪他為什麼要在孩子昏迷不醒的時候,來懷疑來調查,她一定會質問他這樣是不是太過冷血無情。

可是她見過他救援歸來時滿身油汙的模樣,也知道他為了姜爺爺和胡奶奶的事情,有多費心,她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只是在遵循他內心的原則,簡單,純粹,如此而已。可就是因為太直白,往往會讓人不那麼舒服,引起誤會。

很快,小西父母就將丁凱的惡劣行徑告到船方,丁凱被通知去船長辦公室開會。他剛剛走出電梯口,還未走出拐角,就聽見眾人議論的聲音。

艾倫道:「丁凱真的是太魯莽了!那個小女孩剛病發,還在急救室昏迷不醒,居然還跑去問小女孩是不是盜竊犯,這種做法真的不符合我們人文關懷的理念。」

摩根附和道:「確實,丁凱這種做法太急功近利,很明顯地想要表現自己。像這種情況發生在歐洲艦隊上,誰也不會像丁凱,以這種幼稚的做法博得好評。」

艾倫的臉上寫滿了排斥,繼續道:「從丁凱上次違背德雷克命令一意孤行,就能看出,他雖然表面不爭名奪利,骨子裡倒是很能逞英雄搶風頭啊!」

受不了艾倫和摩根對丁凱的憑空猜疑,王子洋終於冷冷開口:「我反而覺得,丁凱這件事情處理得非常及時,一方面讓贓物離不開的時候就能人贓俱獲,另一方面,如若小女孩不是嫌疑犯,也能第一時間洗清她的罪名。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二人不忿,正欲反駁王子洋,卻見丁凱面無表情地走出來,頓時一臉惱怒化為尷尬。

他都聽到了,他似乎有些理解之前王子洋對他說過的那些話來。丁凱越過二人,衝王子洋點點頭,推門進入會議室。

見人到齊,船醫保羅先說明小西的病情:「現在病人的情況基本穩定,只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白血病屬於免疫系統的疾病,根治的可能性很小,也不會有特別急性的發展,但能不能安全地走完這趟旅程……不好說。」

德雷克船長點點頭。

「我們詢問過天悅領隊,」丁凱道,「小西身上沒有戒指。事發時,小西撞到領隊,距離姜老先生戒指盒的擺放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所以當時的情況,天悅也不是很清楚。」

奧爾森低頭與德雷克耳語一陣,應該是在反映小西父母向船方控訴丁凱的情況。

德雷克看了看丁凱,正色道:「這次事件應該給所有人一個警惕,不僅要迅速找到犯罪者,嚴懲罪犯,還要給客人安全感,確保郵輪行程高品質的體驗繼續維持下去。」

「是的,船長。」

「保羅,你和市場部的安妮去和孩子父母商量一下,我們馬上要在撒丁島靠岸,看能不能帶孩子下船,轉診到當地醫院。」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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