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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鑽戒的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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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一樁樁事項,德雷克船長宣佈散會。

「丁凱,你留一下。」他叫住丁凱,問道,「姜老先生現在的情緒如何?」

「表面看起來基本還算穩定,但在我看來,好像並不是很樂觀。」

「畢竟婚禮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現在戒指又丟了,代表我們船方好好關心一下姜老先生。」

「是。」

德雷克猶豫了一下,搓了搓手,道:「不過……聽說姜老先生患了阿爾茲海默症,可不可能存在這種情況,他在病情發作時,隨手放在了某個地方?」

丁凱一時有些驚訝,他從未懷疑過姜爺爺,卻也讀懂了德雷克的意思,「您說的假設也有可能存在,可據我所知……姜爺爺應該不是會故意這樣的人。」

德雷克拍拍他的肩,道:「好好調查一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雖然天悅心裡掛念著小西的病情和姜爺爺的戒指,可mba班還得繼續帶下去。今天的課程是攀巖,她幫林老師維持秩序,卻控制不住地走神。

是誰偷走了那枚戒指呢?是臨時起意還是蓄意而為?可惜事發地點是一個監控死角,來往的人雖然多,卻不知道丁凱他們有沒有找到目擊證人……

「……做生意和人生一樣,是一場長跑,沒有強有力的身體素質不行的,這一次的課堂任務,就是要讓大家明白健康的重要性!」林老師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現在同學們可以把隨身攜帶的、不方便攀巖的東西放到前面來,我替大家保管。」

大家陸續走到他們面前,掏出手機、錢包等物品,不過一會兒,桌上什麼東西都有了。嚮慕德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東西放下——名牌簽字筆,法拉利車鑰匙,名片,口香糖,門卡,錢包。

「向先生品味不錯哦,東西很稱身份。」賀彩一臉欣賞,整個人扭得跟蛇一樣,而嚮慕德只是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賀彩將自己的一隻口紅放在桌面正中的位置,故意大聲道:「咳咳,這個可是限量版的,色號很難買,麻煩老師幫我注意一下!」

她的聲音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賀彩十分滿意,拿手肘撞了撞天悅:「把你的東西也拿出來呀。」

「我就算了吧,我給林老師幫忙。」她看了看那高高的攀巖牆,有點兒暈。

「天悅,你也去,我這不需要幫忙了。」林老師道。

「那……好吧。」她交出一個透明小包和一個透明資料夾,透明小包裡裝著發票,透明檔案袋裡也就是船員名冊和資料。

突然賀彩猛地按住透明小包,尖聲道:「天悅!這是什麼呀!」

什麼是什麼……她有點懵,還沒來得及細看,包已經被賀彩搶過去開啟。

賀彩瞪大眼睛,從包中拈起一個亮閃閃的東西,赫然是一枚鑽戒!

「天哪!你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一枚鑽戒?」賀彩舉起鑽戒對著陽光研究,嘴裡嘖嘖有聲,「這大小、這切工、這成色……什麼情況?」

賀彩的大嗓門再次成功引來眾人圍觀。

她左右看看越聚越多的人群,覺得哪裡不對,下意識道:「這不是我的戒指啊!」

賀彩仔細端詳著,眼睛突然睜得更大,「天吶!這好像是姜爺爺的戒指!」

「什麼……」她怎麼可能偷姜爺爺的鑽戒呢!周遭的議論聲漸漸擴大,似乎要將她淹沒。

「我明白了!你……你……你居然幹出了這樣的事兒?」賀彩難以置信地指著她,「是不是早就盯上了爺爺的戒指才跟爺爺奶奶走那麼近?天哪,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頓時慌了神,想辯解,卻發現自己一片混亂,無從說起,她只能忙不迭地否認:「不是我!不是我!我真不知道戒指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這裡……」

她被聞訊而來的保安帶去了保安室,她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她努力想回憶,可是此刻,心裡是一團亂麻,腦子裡彷彿充滿嘈雜人聲,她不能靜下來……她似乎只能等待,等待船方的決定。

門開了,是她期待的面孔,她看著他,一下子站起來,有點激動,茫然慌亂中微微有了些期待的明朗。

丁凱向保安耳語幾句,保安點點頭,出去同時帶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一盞略微昏暗的燈。

他的表情很嚴肅,緊抿的唇角微微向下。

她內心的依賴喜悅漸漸被焦慮蓋過了,忐忑道:「我的檔案袋裡怎麼會有姜爺爺的鑽戒?」

「這問題該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她看著他,只覺得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如果真是我偷的,我為什麼把戒指放在透明口袋讓人發現呢?」

「這樣的回答,並不能洗清你的嫌疑。」他的神色依舊嚴峻,可眸中閃動著憂慮,「你好好回憶一下,是不是姜爺爺曾經給過你,他忘了?他是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

「我想不起來,我真的不知道,它怎麼長了腿跑到我這裡!我向上天發誓,我真的不會拿任何人的任何東西!」她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有點語無倫次。

丁凱不是不明白,沒有一個小偷會這樣,不做後續準備地草率下手,還蠢蠢地讓所有人看到贓物。

「鎮定點,冷靜!看著我,」他扣住她的雙肩,眼睛堅定清冷,「這枚戒指價值8萬塊,按中國法律,夠上大額刑事案了。按照郵輪業的慣例,是到達下一港口後,交給當地海事局處理。你如果想不起來,就會被移交給義大利警方。」

什麼?義大利警方?她連中國的派出所都沒去過,就要在異國面對這樣的情景?她還洗得清嫌疑嗎!

「我真的沒拿!我什麼都不知道!」她只能無用地重複,幾近哀求,「丁凱……你一定可以幫我調查清楚的,對不對,你不是安全官嗎?難道你們不應該先調查嗎?請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丁凱的眼中盡是無奈,「但我相信你,沒用。」

絕望和失落,兜頭而來,她只覺得心裡破開了一個無邊的黑洞……在這艘船上,她能夠信賴的,只有他了啊。

然而自丁凱離開後,就再沒出現過。

很快,撒丁島近在眼前,整個遊輪的遊客都在興奮中,似乎只有這小小的一間保安室,安靜頹然。

天悅已經在這裡關了一整天了,時間彷彿靜止。她感覺到孤獨,不是因為隻身處在這小小的房間裡,而是因為她感受到的不被在乎、不被理解。她是被誣陷的呀,難道她相處過的所有人,都把她遺忘了嗎?還是覺得她就是那個該死的小偷?

她幾乎絞盡腦汁,也沒有搜刮到關於戒指的片刻記憶。

當保安室的門再次開啟,丁凱的身影緩緩出現,她注視著他,惶恐不安,卻仍有著隱隱的期待,期待他說沒事了,我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

可是緊接著進來了兩名白人海警,「tianyue?」

她沒有理會,定定地看著他,三方僵持著。

他避開她的目光,對海警點頭,「是。」

一名高壯的海警走到她面前,幾乎阻隔了她面前的所有空氣,海警亮出手銬,「咔噠」一聲,熟練地銬上她的手腕。

泛著冷光的金屬手銬冰冷入骨,她已經被視作罪犯。

「丁凱,調查的結果就是我是小偷?」連你也覺得我是小偷?她突然被刺激到了,劇烈地掙扎,「你們憑什麼抓我!」

在海警動作之前,丁凱一個箭步到她面前,緊緊扣住她磨紅的手腕,「冷靜,你這樣會受傷的。」

她狠狠地掙脫,他的手掌依舊溫暖有力,可是她現在只覺得諷刺。

「comewithus.」海警捉住她兩邊的胳膊,半強制地拉著她走。

她恨恨地盯著他,一眨也不眨,眼圈不自主地發熱,一陣白霧迅速蒙了上來……

「我真蠢,竟然一直想著你會來證明我的清白。」她猛地轉頭,大顆的眼淚飛出去,蜿蜒上眼角和鼻樑。除了被誣陷的委屈,還有一種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失落。

丁凱沒答話,只是率先走到前面,高闊的身軀挺拔,替她遮擋下走廊裡遊客的異樣目光,「我們走海員通道。」他說。

海員通道的人比走廊要少的多,可是路過的海員多少與天悅打過照面,通通睜大眼睛,投來驚異的目光。

她第一次知道,即使自己是無罪的,可在這樣眾目睽睽下戴著手銬行走,也是會覺得屈辱,甚至羞愧的。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想露出自己的面容,更不想露出那軟弱的淚水。

行至大廳,丁凱突然停下腳步,她一直與他保持著距離,也跟著停下,她向前看了一眼,卻看見幾乎所有mba班的成員都在前方,似乎是集合後在等待下船。

她害怕地後退了一步,她幾乎可以想象自己即將從一雙雙怎樣的目光中走過,難以置信的、探究的、嫌惡的,她沒有犯罪,卻已經被提前公開處刑了。

身後的海警推了一下她的後背,示意她快走,她無力地微微踉蹌,抬眸卻見丁凱的身軀。他站在她面前,離得極近,完全擋住了大廳裡投過來的複雜目光。

丁凱跟海警說了幾句,得到允許,便脫下了他的制服,披在她身上。他一顆一顆,仔細地扣上每一顆制服的扣子,很專注,很認真。

這一刻,似乎大廳裡的嘈雜人聲都被看不見的玻璃隔絕了,變成模糊的背景聲,她盯著他濃密的雙眉和長長的眼睫,心裡一時湧出萬千複雜的情緒,即便他在意著她的感受,又怎麼樣?還不是要把她這個「小偷」送到陌生未知的審判庭。

她忍不住掉淚,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修長的手指上,他微微一滯。

制服很長,遮擋住她戴著手銬的雙腕,制服帶著他的體溫,還有一種淡淡的凜冽香氣。他攬住她的肩,輕輕道:「走吧。」

她努力地將臉轉向他的懷裡,不想讓人看到,可是她還是聽見眾人夾雜著中文、英文的議論聲,甚至還有手機拍照的聲音……她此刻就是一隻悲慘的鴕鳥,龐大的身軀藏不了,只能將頭埋起來,自欺欺人。

下了船,警車就在一旁。海警督促丁凱和天悅坐進後排,很快,警車便飛馳起來。

「麻煩告訴我一下,到海事局要多久?」丁凱問。

「七八分鐘吧。」

「你也聽到了,七分鐘,我長話短說你聽仔細。」丁凱扳過她的肩,「現在海事局已經接過你這件事的處理權,到那以後,你會被提審,記住,只說自己知道的,一個字不要多說,態度要客觀。萬一他們以盜竊罪起訴你,你需要一個辯護律師。」

他說了很多,可她此時深陷情緒之中,只覺得煩躁,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自顧自咬牙皺著眉,極力忍耐。

「需要我幫你找一個律師嗎?」

他現在是在做什麼,假惺惺地提供幫助嗎?如果他真心想幫忙,為什麼不把事情查清楚,讓她淪落成一個人人側目的小偷!

「……那,你在義大利有沒有朋友或親戚,可以幫一下你的?我可以聯絡他們。」

他的聲音越溫柔,她越氣惱,她實在不能忍受這種事後虛假的關心,終於不管不顧地大吼:「沒有朋友!也沒有親戚!你要是證明不了我沒犯罪能不能至少閉上嘴讓我清靜一下!」

「先冷靜,現在重要的是想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從關我禁閉到現在你想了什麼辦法!」之前對他的信賴和期待都化作了難言的怨恨,她將手銬拉扯得嘩嘩作響,肆意發洩,「這就是你的辦法!」

「冷靜!」

他竟又來捉她的手腕,她胡亂地掙扎踢打,不想和他有一絲一毫的身體接觸,他被踢中,悶哼一聲,撞到車門發出巨響。

「別動!」副駕駛的海警轉身過來,看見此番亂鬥,揮舞著警棍讓他們安靜。

丁凱立刻從背後箍住她的手臂,側身將她整個護住,警棍重重打在他的肩上。

猛地剎車,警車立刻停了。副駕駛海警的警棍依舊對著她,「你們在幹什麼?」開車的海警慢慢將手移動到腰間的槍套。

她感覺到丁凱的手臂收得更緊了,隱隱可見幾條青筋。她的後背貼在他的胸膛上,幾乎嵌進去。

他快速地說道:「她只是害怕,沒有攻擊性,沒有武器,別緊張。」

警棍「哐哐」在椅背上敲打,「警告一下,你最好讓她馬上安靜下來,她有襲警和逃跑的嫌疑。」

「你再鬧他要掏槍了!」他壓低聲音道。氣息灑在她的頭頂,胸膛隨著說話微動。

她被箍得死死的,那一陣鬧騰過了,也莫名喪失了力氣,只是怔怔的,也不說話了。

「從現在開始你們不許再說一句話!」海警道。

丁凱點了點頭,一路沒有鬆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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