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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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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有個名字,很老的一個。我知道這傢伙主要活動在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至少六十年代初期,是個人渣,可是我找不到他之後的任何訊息,我的直覺是他已經死了。」

「你要我找他的訃聞?」

「我想《時報》大概不會有這號人物的訃聞。這傢伙是那種小角色,根據我目前掌握的資料判斷,我在想這裡邊也許有故事,你懂的,如果他真的死得這麼‘不是時候’。」

「你是說例如他被人殺了?」

「正是。」

「好,我會找找看。」

她似乎很有興趣,博斯感覺得出。他知道她在想,幫了這個忙,他們的關係就更進了一層,以後她要什麼就容易多了。他沒多說,讓她那樣想。

「他叫什麼?」

「他的名字是約翰·福克斯,但是他一直用約翰尼·福克斯。我能找到的關於他的最後訊息是在一九六一年,他是個皮條客,標準的垃圾。」

「白人、黑人、黃種人,還是棕色的?」

「標準的白色垃圾,可以這麼說。」

「你有沒有出生年月日?如果我找到很多約翰尼·福克斯,至少可以幫我縮小範圍。」

他給了她。

「我怎麼找你?」

博斯把手機號碼給她,他知道他這等於放了一個餌,她會把他的電話輸入她計算機中的訊息源名單,就像把一副金耳環放進珠寶箱一樣。對她而言,查一個資訊就拿到一個隨時能找到他的電話號碼是絕對值得的。

「好,我等一下跟我的編輯有個會……所以我才起這麼早。會一開完我就去找,找到我會立刻打電話給你。」

「如果有任何東西。」

「好。」

博斯掛了電話,從冰箱上拿下早餐麥片,就這麼拿著盒子幹吃起來,一邊開啟收音機的新聞頻道。地震後他把報紙停了,以防檢查員高迪出現得早,看見前門的報紙,知道他還住在這個不允許居住的地方。概要裡的重頭新聞都沒什麼看頭,至少沒有登好萊塢兇殺的新聞,他沒有損失什麼機會。

交通新聞之後的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聖佩德羅水族館展覽的一隻章魚把水箱裡一條迴圈水流的管子拔掉,把自己的一隻腕足插了進去,結果水箱流不進水,章魚乾死了。環保團體認為這是自殺,是章魚不願被囚禁的反抗行為。博斯把收音機關掉時想,在洛杉磯這個生存不易的地方,連海洋生物都會自殺。

他衝了一個漫長的澡,閉著眼睛,讓頭直接在蓮蓬頭下面。他在鏡子前剃鬍子時,忍不住又看了一下他眼睛下面的黑圈。現在看起來比早上剛起時還要明顯,跟他眼睛裡前夜酗酒造成的紅血絲倒是非常般配。

他把剃鬚刀放在水池邊,把臉湊近鏡子,看到自己的皮膚慘白得像可回收紙盤。他檢視自己的時候想起以前大家都說他相當英俊,現在可不行了,他顯得很蒼老,好像年齡最終把他打敗了。他覺得自己像那些他看到過的老人,被人發現死在床上的老人,那些住在群居房裡的老人,住在冰箱包裝紙箱裡的老人。他看起來比較接近死人。

他開啟藥櫃的鏡子門,不再看自己的樣子。上下找了半天,他挑了一小瓶眼藥水,往眼睛裡擠了一些,再用毛巾把流到臉上的藥水擦掉。他不想再看到鏡中的自己,就讓鏡門開著,走出浴室。

他挑了一套乾淨的西裝,他最好的一套,灰色的,還有一件白襯衫,一條棗紅色有頭盔圖案的領帶。那是他很喜歡的一條領帶,也是他用得最久的一條,一邊都有點起毛了,但是他每週都打兩三次,那是十年前他剛調到命案組時買的。他用一枚金色的徽章把領帶固定在襯衫上,徽章是三個數字——187,加州命案組的代號。他別上徽章時漸漸覺得他的掌控感又回來了,他感覺好了一些,覺得自己又完整了,又能感覺到憤怒了。他已經準備好走出去,走向這個世界,不管這個世界是否為他的到來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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