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博斯。」
「博斯,你到哪裡去了?你的電話關了?」
博斯把手伸進公文包裡取出電話,看了一下電池。
「對不起,沒電了。」
「真好,對我可沒什麼用。我給你的剪報上兩個最大的名字昨天晚上都死了,你卻沒打電話來,還說什麼交換。」
「嘿,我現在不是在電話上嗎?」
「好,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你知道什麼?他們是怎麼說的?」
「他們什麼都沒說,我在等你呢。」
「可是他們到底怎麼說呢?」
「我說的是實話,什麼都沒說。他們說兩個案子現在都在調查中,兩件案子好像沒有明顯的關係。他們想暗示同時發生只是巧合。」
「另外那個傢伙呢?他們找到沃恩了沒有?」
「沃恩是誰?」
博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封鎖新聞。他知道他應該等歐文的電話,可是他覺得怒火在他喉頭燃燒。
「博斯,你在嗎?那個人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說我?」
「你?他們沒說到你。」
「另外那個人叫喬納森·沃恩,他也在場,昨晚在米特爾那裡。」
「你怎麼知道?」
「我也在場。」
「博斯,你在場?」
博斯閉上眼睛,可是他腦中還是不清楚為什麼局裡要掩蓋事實。他不懂。
「哈里,我們說好的,告訴我你知道的。」
他注意到這是她頭一次叫他的名字。他還是沒說話,心裡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及告訴她會有怎樣的後果。
「博斯?」
一切又回到原點了。
「好,你有筆嗎?我會給你足夠的訊息讓你寫報道,其他的你得去問歐文。」
「我打過電話了,他根本不接。」
「當他知道你已經有訊息之後會接的,他不能不接。」
等他說完他要說的,他覺得疲倦萬分,頭又開始痛。他想睡覺,如果睡得著的話。他希望忘掉這一切,沉沉睡去。
「這實在是個太不尋常的故事,博斯,」他說完後,她說,「我很難過,聽到關於你母親的事。」
「謝謝。」
「龐茲呢?」
「他怎麼了?」
「他有沒有關係?歐文當時主導那個調查,現在他又主導這個。」
「你自己問他。」
「如果他接我的電話。」
「你打給他的時候,告訴秘書轉告歐文是關於瑪喬麗·洛的事。他接到這通留言一定會回你電話,我可以保證。」
「好,博斯,最後一件。我們一開始沒說定,我能說你是我的訊息來源嗎?」
「可以,你可以用,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有沒有用,不過你可以用。」
「謝謝,我再跟你聯絡,你夠朋友。」
「不錯,我夠朋友。」
他掛上電話又閉起眼睛。他睡著了,不知多久,電話聲把他叫醒,是歐文憤怒的聲音。
「你做了什麼?」
「什麼意思?」
「我才收到一個記者的話,她說她打給我是因為瑪喬麗·洛,你跟記者說了這回事?」
「跟一個記者說了。」
「你告訴她什麼?」
「我告訴她的一些夠多了,至少夠讓你蓋不住這個案子。」
「博斯……」
他沒說完。他們之間有一陣很長的沉寂,博斯先開了口。
「你打算遮蓋起來,是吧?跟她的屍體一樣,扔到垃圾箱去。你看,經過這些波折,她仍然不算什麼。是不是?」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博斯坐起身來,現在他很生氣。他立刻覺得一陣暈眩。他閉上眼,直到暈眩過去。
「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好嗎,局長?是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聽到你們釋出的訊息:康克林的死和米特爾的死可能沒有關聯。這算什麼——你想我會坐著不動讓你們胡說嗎?還有沃恩,提都沒提他,穿著殺手衣的王八蛋,他把康克林丟下樓了,也差不多把我埋了。是他幹掉龐茲的,你們連提都不提。所以,局長,你告訴我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好嗎?」
「博斯,聽我說,聽我說,米特爾替誰做事?」
「我不知道也管不了。」
「他的主顧都是些權勢最大的人,有些是州里最大的,有些是全國最大的,還有……」
「與我無關。」
「一大堆市政府裡的。」
「那又怎麼樣?你想說明什麼?市政府裡的、州長、參議員,還有別的大人物,現在他們也都捲進來了嗎?你也在替他們遮蓋嗎?」
「博斯,你能不能冷靜下來,用用腦子,聽聽你自己的話,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跟你解釋的是如果你把米特爾的名聲弄臭了,你也把跟他有關係的那些大人物的名聲都搞壞了。這樣做可能對我們局、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這才是原因,博斯懂了,務實的歐文做了選擇,可能是和警察局長一起決定的,他們決定把警局和自己的利益置於事實之上。整個交易像腐爛的垃圾一樣發臭,他快要被臭味淹沒了,他夠了。
「如果你替他們遮蓋這些,你就給了他們很大的好處,對不對?我想你和局長一早都在打電話給那些重要人物告訴他們這些。他們欠你們、欠我們局裡一個大大的人情。太好了,局長,這是大功一件,我猜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博斯,我要你打給她,打給那個記者,告訴她你的頭部受傷,所以……」
「不,我不打,太遲了,我已經告訴她了。」
「可是沒說全部,全部的實情對你自己也有害處,對吧?」
這就是了,歐文知道。他可能早就知道,或者猜到,博斯因為用了龐茲的名字而使他被殺害,所以對他的死要負最終責任,現在這成了他用來對付博斯的武器。
「如果我不壓下去,」歐文說,「我可能必須處置你。」
「我不在乎,」博斯安靜地說,「對我怎麼處置隨你,可是真相就要出來了,局長,真相。」
「可是真的是真相嗎?完全的真相嗎?我懷疑。我想你心裡也多少有點懷疑,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接著又是一段沉寂,博斯等他再說下去,可是對方沒有一點聲音。之後,他掛了電話,終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