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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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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可是大部分人也會那麼說米特爾,在他被拖出溫泉池之前。」

「有沒有別的可能?有沒有可能最初的警探的判斷是對的,有一個性侵害殺手,只是沒有找到這個人?」

「當然有可能。」

「可是你似乎一直在找有權勢的人,也許這件事不是這麼回事。也許這是你把你母親的死歸諸社會的一種反應,怪社會對她……對你的不公平。」

博斯搖搖頭,他不想聽這些。

「你知道嗎,這些心理學的東西……我不想……你能不能只談照片?」

「對不起。」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信封,好像可以穿透信封看到裡面的照片似的。

「看這些照片對我很困難,從破案的角度來看,並沒有什麼價值,我從這些照片看出的東西我稱之為兇殺宣告,因為兇器,那條皮帶,還在她的脖子上,表示兇犯要警察知道他做了什麼,他是故意的,受害人是在他的掌控之下。我也覺得選擇放置屍體的地點有特殊意義,那個垃圾箱沒有蓋子,本來就是敞開的。這表示把屍體丟在那裡並不是要隱藏屍體,而是……」

「說她是垃圾。」

「對,這又是一個宣告。如果他只是要丟棄屍體,他可以丟在巷子裡任何地方,可是他選擇了垃圾箱。不論是故意還是在潛意識中,他都是在告訴別人他對她的看法。能對她形成這樣的認識,說明這個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她的背景。認識她,知道她是妓女,知道她相當一些事,足以去評判她。」

博斯又想到歐文,可是他沒說話。

「好,」他說,「會不會也可能只是他對所有女人的看法呢?可能是一個病態的烏龜王八——對不起——精神有問題的人恨女人,認為女人都是垃圾呢?那麼他就不一定認識她。也許一個人只想殺一個妓女,任何一個,表示他對她們的看法。」

「當然,是有可能,可是跟你一樣,我也參考了統計資料。你說的那種病態王八蛋——用專業術語叫反社會人格——比起那些針對特定物件、特定女人的,要少得多。」

博斯搖搖頭,眼睛看向窗外。

「怎麼了?」

「只是覺得很受打擊。兇殺檔案裡面根本沒有對她的社會關係好好調查的記錄,她的鄰居這些人,什麼都沒有。現在根本不可能再做這些了,這讓我覺得沒什麼希望。」

他想到梅雷迪思·羅曼,他可以問她關於母親的熟人和客戶,可是他不知道他有沒有權利去喚醒她的那一段生活。

「你必須記住,」伊諾霍斯說,「一九六一年的時候,這種案子幾乎不可能破案,他們根本不知道從哪裡開始,那時候這種案子不像現在這麼常見。」

「這種案子在今天也幾乎不可能破案。」

他們坐在那兒,有好幾分鐘沒說話。博斯想兇手可能是一個殺了就跑的精神病,一個殺手,早已經消失在黑暗的時間長河裡了。如果真是那樣,他的私人調查就結束了、失敗了。

「你還看到什麼呢?」

「這些差不多就是——等一下,還有一件事,你也許已經注意到了。」

她拿起信封,開啟,把照片拿出來。

「我不想看那些照片。」博斯很快地說。

「不是她的照片,是她的衣服,放在桌子上拍的。可以看嗎?」

她停住了,手裡拿著照片,照片一半在信封外,一半在信封裡。博斯揮手示意她拿出來。

「我已經看過她的衣服了。」

「那麼你也許也想過這一點了。」

她把照片推到桌邊,博斯探身向前看那張照片。他在證物盒中見過的那些衣服攤在一張桌子上,排列成穿上身的樣子,像女人穿衣之前把要穿的衣物平攤在床上那樣,博斯想起小孩玩的紙娃娃。連那條帶貝殼的皮帶都在,不過是在上衣和裙子之間,不是在想象的脖子上。

「好,」她說,「我覺得怪的是這條皮帶。」

「兇器。」

「對,你看,皮帶的扣環是大的銀色貝殼,其他地方有銀色小貝殼裝飾,非常搶眼。」

「對。」

「可是上衣的扣子是金色的。還有,在她屍體的那張照片上,她戴的是金色的耳環、金色項鍊,還有金色的手鐲。」

「對,我知道,那些也都在證物盒裡。」

博斯不太懂她到底要說什麼。

「哈里,這不是定式,所以提出這一點我有些遲疑。可是一般人——女人——很少一起戴金的和銀的東西。我看出來那晚你母親穿得很講究,她的飾物是配她上衣的扣子的。她注意這些打扮的細節,也有品位。我要說的是我不認為她會把這條皮帶和其他東西搭配在一起,這皮帶是銀色的,而且非常搶眼。」

博斯沒有說話,某些東西刺進他心中,非常尖銳。

「還有,這條裙子的扣子在背後。這種樣式現在還有,我自己也有一些這樣的裙子。實用的地方在於腰部收腰的地方很寬,可以系皮帶也可以不繫。這條裙子上沒有穿皮帶的圈。」

博斯盯著照片。

「沒有圈。」

「對。」

「所以你是說……」

「這可能不是她的皮帶,可能是……」

「是她的,我記得,貝殼皮帶,我送她的生日禮物。我告訴警察這是她的東西,麥基特里克,他來告訴我訊息的那天。」

「好……那麼其他的我就不必說了。我猜也許她回到公寓時,兇手已經拿了皮帶在等她。」

「不對,不是在她公寓裡,他們始終沒有找到現場。好,不管皮帶是不是她的,你本來要說什麼?」

「哦,我不知道,只是一個假設。東西也許屬於另一個女人,她可能是兇手行兇的動機,叫作侵略動機轉移。現在可能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不過我有幾個例子可以解釋。一個男人用他以前女朋友的絲襪勒死了另一個女人,他認為他是在勒他的前任女友,類似這樣。我本來要說她的皮帶也可能是這種情形。」

可是博斯已經沒在專心聽她講話了,他轉過臉,看著窗外,可是什麼也沒看見。在他腦子裡,他看見整個景象漸漸拼湊起來:金色和銀色,皮帶上兩個用過的、不同的孔,兩個如姐妹一樣的朋友,形就是影,形影不離。

可是一個要離開了,她找到了她的白馬王子。

另一個落在後面了。

「哈里,你還好嗎?」

他看著伊諾霍斯。

「你解決了,我想。」

「解決什麼?」

他伸手拿他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那張三十年前在聖帕特里克節拍的照片。他知道照片不清楚,可是他必須看一下。這回他沒有看他母親,他看的是梅雷迪思·羅曼,站在坐著的約翰尼·福克斯後面。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戴了那條銀色貝殼的皮帶,她借用了。

這時他想到,是她幫哈里挑的皮帶。她哄他買那條,不是因為他母親喜歡,是她自己喜歡,她知道她可以借用。兩個分享一切的好朋友。

博斯把照片放回去,合上公文包。

「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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