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沒說出她是殺你母親的兇手?為什麼說謊?」
「我不知道,我還沒想清楚。我想她寫的那封信,她最後的決定……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已經夠了,我想放手了。」
卡門·伊諾霍斯點點頭,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博斯並不確定他自己是否明白。
「我想,這是一個很好的決定,哈里。」
「真的?我不認為別人會這麼想。」
「我不是從程式正義或司法正義上來講,我只是從人性上來講。我覺得你做得對,為你自己。」
「我覺得……」
「你這樣做了覺得好過些了嗎?」
「其實沒有……你知道嗎,你說得對。」
「我說的?什麼?」
「你說等我找出是誰做的以後那些話……你警告過我,說那對我的傷害可能多過益處。嗯,其實你說得太客氣了……還說是我給自己的使命,對吧?」
「如果我說對了,我很抱歉。可是就像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說的,那幾個人的死不能算……」
「我說的不是他們,我說的是別的。你看,現在我知道我母親是在想辦法把我從養育院弄出來,就像她答應我的,我告訴過你,那天我們在外面的籬笆那裡。我想不管她愛不愛康克林,她想的是我。她必須把我弄出去,而有他我就能出去。所以,你看,其實她是因為我才死的。」
「哦,別,別那麼想,哈里。簡直太離譜了!」
博斯知道她聲音中的怒氣是真的。
「如果你用這一套邏輯想問題,」她繼續說,「那你可以找出任何她被殺的理由,你可以說你的出生就種下了她的死因,你看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並不是。」
「這就跟你以前說的人不對自己做的事負責一樣,反過來就是一個人把什麼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你快要變成那種人了,放開手,哈里,放開!讓別人也能對發生的事負一點責任,即使那個人已經死了,死亡並不表示跟所有的事都沒關係了。」
她強烈的警示使他無言以對。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長一陣,他知道她突如其來的強烈情緒是這一環節的結束。他們討論完了他的罪惡感,她做了結束,也給了他指示。
「對不起,我的聲音太大了。」
「不要緊。」
「哈里,局裡怎麼說?」
「沒有,我在等歐文。」
「什麼意思?」
「他在文書記錄上替我把過失遮掩了過去……現在一切都看他了。他要麼動用督察室處理我——如果他要追究我冒充龐茲私自行動的事,要麼放過我,什麼都不做。我猜他會放過我。」
「為什麼?」
「洛杉磯警局有個不成文的慣例,就是不自己找麻煩。懂我的意思嗎?這個案子已經相當公開了,他們知道如果他們處罰我,就有可能會有訊息外洩,警局又多了一個瘡疤。歐文認為自己的任務是維護警局的形象,那比處罰我重要。還有,他現在有控制我的東西了,我是說,他認為他可以掌控我。」
「你對歐文和警察局似乎相當瞭解啊。」
「為什麼?」
「歐文局長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要我儘快送一張同意復職的評鑑報告到他辦公室去。」
「他那麼說的?他要一張正面的復職評鑑報告?」
「不錯,他是那麼說的,你現在準備好復職了嗎?」
他想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以前那樣做過嗎,告訴你怎麼出評鑑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