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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段瑾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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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琪是一個惡毒的女配。

具體點來說,她的工作便是在一本又一本小說裡穿梭,然後扮演其中與自己同名的惡毒女配。

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語琪的職業道德與專業素養都是拔尖的,她算是這一行裡的金牌執行員。

每一次在書中,她都要完成兩個任務。

一是撮合女主與男主。

這個任務與許多同事的大相徑庭。她們要做的是往死裡虐小白花女主,而語琪要做的卻是為女主保駕護航,直至女主成為男主心頭的硃砂痣、床前的白月光。

不,這沒什麼可抱怨的。哪怕女主的溫柔善良是裝出來的,她也會兢兢業業,努力工作。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完成任務後,語琪將從女主身上收取一部分費用作為報酬,所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講,每一個女主都是她的僱主。

一個優秀的僱員,從不說僱主的是非。

第二個要完成的任務,是讓書中的反派男配喜歡上自己。

注意!這一點並非是工作福利,而是每次她作為書中女配角最大的難題。

被稱為反派男配的人,都有一副冷硬的心腸,便是用十足的熱情也不一定能將其融化。但幸運的是,每個人都是天生的演員,而語琪更是其中翹楚,扮溫柔扮體貼扮深情樣樣不差。

幾乎每次睜開眼都是在床上,這次也不例外。

從輸入腦內的資料來看,她這次要扮演的是陸氏集團的千金陸語琪——是張揚跋扈型的角色,屬於惡毒女配中最下等的一種,毫無技術含量。

床頭鬧鐘顯示的時間是六點零五分,語琪利落地起身換衣洗漱。

脫下睡衣換上內衣之後,她穿上了床頭擺放整齊的乾淨校服。是的,目前這副身體十六歲,正在唸高一。立在衛生間的洗手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語琪不免暗暗稱讚了一句漂亮。

陸語琪的性格不怎麼好,容貌卻是一等一的好,從眉梢到下巴,無一不精緻如畫。有一副漂亮的皮囊是件好事情,完成第二個任務相對而言會容易很多,她對此很滿意。

陸家一般六點半開始吃早餐。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語琪開啟門下樓,同時在腦海中梳理人物關係。

這本書的女主角叫宋芊芊,很符合她小白花女主的定位。

宋芊芊在孤兒院長大,五歲那年同男配段瑾言一起被膝下只有一女的陸氏夫婦領養。不幸的是,陸語琪性子高傲跋扈,看不上孤兒院出身的他們,平日裡經常把他們當用人使喚,態度十分惡劣。陸氏夫婦看在眼裡,卻不忍心苛責自己的寶貝女兒,便只當看不到。

一年之後,陸氏夫婦又生下了陸天磊,於是陸氏集團有了真正的繼承人,那兩個被領養的孩子在陸家的地位更是直線下降。如果要用童話人物來比喻,那麼宋芊芊便是那可憐的灰姑娘,陸語琪和陸天磊便是惡毒妹妹和惡毒弟弟。不同的是,這個版本中又多了一個邪惡角色——一開始和灰姑娘一同慘遭蹂躪,最後卻反轉成了最大boss(老闆)的段瑾言。

語琪的任務就是促成宋芊芊和陸天磊,並且讓段瑾言喜歡上自己。

整理完思緒的同時,一樓到了。

語琪知道,一般這種豪門系列的言情小說中,惡毒女配住的一定是豪宅,她以往做任務的時候也住過不少,可是,她沒想到在這一部小說中的豪宅竟豪華得如此「喪心病狂」,踏入餐廳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身處英國女皇的宴客廳。

復古典雅的歐式水晶吊燈高高地懸掛在天花板上,正面的牆上鑲嵌著一個巨大的玻璃酒櫃,色澤醇厚的酒液在燈光之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左手旁的一面牆壁上,掛著一幅具有濃厚中世紀風格的油畫,畫框比畫更具藝術性;牆前是一個暗色的木櫃,上面擺了兩盞古典造型的燈盞,精緻的程度堪比藝術品;兩盞燈的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深棕色擺鐘,一看便知價值不菲。這是典型的暴發戶審美風格,真正的豪門不會用如此張揚而富麗堂皇的傢俱武裝自己,真正的紳士和淑女懂得什麼叫作低調的奢華。

擺在正中央的那張長餐桌几乎有十米長,端端正正地立在米白色的長毛地毯上,十把黑色雕花木椅整齊地圍在桌子旁,但真正擺上精緻餐具的只有四個座位。

自從陸天磊出生後,宋芊芊和段瑾言便不被允許同陸家人一起在餐桌上吃飯了,這當然還是拜陸語琪這個惡毒女配所賜。

陸父陸母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語琪走過去問了早安,陸父淡淡地點了點頭,陸母則溫柔地笑了笑,「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這句話其實也相當於早安,並沒有多少詢問的意思在內,語琪只是笑笑,拉開椅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沒過多久,宋芊芊揹著她的書包從樓上匆匆地下來,路過餐桌時,她猛地低下頭去,像是受氣的小媳婦兒一般對陸氏夫婦胡亂地點了點頭,卻看也不敢看坐在一旁的語琪,隨手在長桌中央擺著的雕花木簍中拿了兩片面包便去上學了。

語琪看著她離開,並沒有刻意為難。

做惡毒女配只是她的工作,但並不代表她真的惡毒,事實上,她是個三觀正常的好人,也是個有原則的惡毒女配。

惡毒女配守則的第一條是,一定要在男主面前欺負女主,而現在陸天磊不在,她表演什麼都沒有觀眾捧場。

一般宋芊芊走了之後,段瑾言便會下樓。

語琪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白麵包上塗抹著黃油,耳朵一直聽著樓上的動靜。

大概三分鐘後,二樓傳來輕輕的關門聲,接著腳步聲響起,輕柔之中帶著些慵懶,只是聽起來有些氣力不足——段瑾言被丟在孤兒院的時候是冬天,在雪地裡站了一天一夜,從此便落下了毛病,身體一直不好。

片刻之後,一個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樓梯上,語琪用餘光瞥了一眼。從他穿著的那種批次生產的寬鬆校服,也能看出他身形單薄,遠遠看去,他一副病弱之象。

與宋芊芊不同,段瑾言雖然一肚子黑水,表面上卻裝得比誰都溫柔有禮,臉上像是戴了一副微笑的面具,看上去十分溫良恭謙——這副溫柔皮囊下隱藏著一顆再醜陋不過的野心。十年之後,他設計害死陸氏夫婦,從陸天磊手中奪過陸氏集團,又將已經是陸天磊未婚妻的宋芊芊佔為己有。

這是一個城府極深之人。

語琪來此的任務之一,就是想方設法讓這隻披著羊皮的狼喜歡上自己。

段瑾言笑著走過來問了早安,從容大方,臉上的笑容乾淨溫和,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看他拿了兩片面包要走,語琪開了口,「等一下。」

段瑾言以為她又要刁難自己,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那雙狹長深邃的黑眸之中閃過一絲厭煩和陰戾,但他很快又揚起唇角,笑得溫柔至極,「有事?」

「嗯。」語琪應了一聲,略略提高了聲音,「張媽,再拿一副餐具過來。」

話音剛落,不但段瑾言詫異地看過來,就連陸父陸母也抬起頭來,面帶疑惑。

既然要扮演張揚跋扈的陸語琪,便要做得張揚跋扈,否則那便不是真正的惡毒女配了,而是披著女配皮的白蓮花。

「快點坐下!」語琪故意用一種不耐煩的聲音快速說道,「我等會兒問你幾道題。」

段瑾言愣了愣,卻還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他拿了兩片面包,看了一眼放得極遠的黃油,十分識相地沒有吭聲,而是低頭喝了一口擺在手邊的咖啡。

將他的這番動作看在眼裡,語琪不動聲色地將黃油往他手邊推了推,然後面無表情地低下頭抹自己的麵包。經歷了這麼多次,她得到的經驗之一便是:細節改變一切。比起甜言蜜語,一些細節更能打動這些心比炭黑的反派男配,但是切記不可做得太過,凡事太過便顯得假。語琪知道,自己要扮演的是一個高傲、脾氣惡劣的大小姐,即使想表示關心,也不會做得太溫柔體貼。

段瑾言看到被推到自己手邊的黃油,又是一愣,修長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咖啡杯的杯沿,最終還是謹慎地沒有動。

果然如此,接觸了太多反派,語琪早已知道這些人戒心深重,對於別人突然表現出來的善意不可能貿然接受,更何況這個別人還一直以欺負他為樂。

早餐過後,和陸父陸母告了別,語琪拎起張媽放在一旁的書包便起身往外走,段瑾言很識趣地跟上。

陸家別墅離學校並不近,陸家兄妹都是由司機開車送去的,而宋芊芊和段瑾言則是自己騎車過去。

看到段瑾言要去推自己的單車,語琪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做出高傲冷淡的施恩表情,「我說了,我有問題要問你。」

跟聰明人說話很省力,段瑾言聞言便停下了腳步,視線輕飄飄地掠過她握在他手腕上的右手,漆黑深邃的眼底眼神複雜。

手中的觸感有些冰涼,手腕細瘦,不像是這個年紀的男孩應有的,語琪一時間不免有些惻然。這很正常,她確實是個三觀正常的好人,看到別人活得辛苦艱難,自會覺得同情。

會對任務物件產生同情是好事,能讓自己更快入戲,有時候不騙過自己,就很難騙過別人。只是現在還不是表露同情之時,他對她仍抱著懷疑和戒心。

語琪終是冷冷地放開了手,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上車之後,段瑾言低聲道:「什麼問題?」

語琪看他一眼,隨便從書包中拿出一本練習冊,翻開。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小姐一向懶於努力學習,這是真理。陸語琪的成績便一向不好,但是她沒想到竟然這麼不好——今天要交的作業,只做了兩三題,其餘全是空白。不過到底經歷過許多小說,語琪很快反應了過來,面不改色地指著一片又一片的空白,理直氣壯地說:「這些,都不會。」

第二天,語琪仍讓段瑾言留下用早餐,一起乘車上學,第三日、第四日依舊如此……十日之後,不需語琪再開口,這已經成為慣例。

段瑾言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時時刻刻溫柔含笑,只是語琪偶爾仍會從他眼中看出藏得很深的懷疑。

不要緊,這只是一個開始,哪怕是心再冷再硬再飽含懷疑,日久終會生情。

陸語琪和段瑾言都上高一,恰好在同一個班。

班裡大多是富家子弟,捧高踩低做得很是熟練。不幸的是,陸語琪並非是個有涵養的淑女,根本不懂得何為體貼和尊重,開學第一天便把宋芊芊和段瑾言出身孤兒院的事情抖了出來。段瑾言還好,他很會蠱惑女孩子,班裡的女生大多向著他。宋芊芊就比較慘了,雖然她上高三,但是這些訊息傳播起來十分迅速,她很快便被眾人孤立,沒有一個朋友。

這段日子,原本很看不上段瑾言的語琪忽然與他同進同出,班中同學大是驚奇,一時間議論紛紛。

陸語琪是陸氏家族的千金,人長得也漂亮,班中的多數男孩兒都向她獻過殷勤,只是陸語琪性子高傲,一個都沒看上。本來她誰都看不上,大家心裡還比較平衡,但她忽然對段瑾言青眼有加,大家就開始不滿起來。在他們眼中,段瑾言只是從孤兒院出來的人,根本比不上自己,心中更加不平,便時不時地找段瑾言的麻煩。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比如藏作業本什麼的,語琪看在眼中,段瑾言不跟她說,她只當不知道。

當惡毒女配也是要有專業素養的,掏心掏肺地對攻略物件好並不能保證完成任務,甚至會讓他產生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真正聰明的做法是看著他一步步被眾人排擠、欺辱,等他真正狼狽不堪之時,只需要付出一點點關懷,便足夠了。

打個比方好了:如果一個公主自小長在皇宮,錦衣玉食,僕從環繞,出入都是香車寶馬,那麼當王子騎著白馬來接她時,她或許還會嫌棄王子的白馬不夠高大威武。但如果這個公主自小流落民間,做過丫鬟,做過乞兒,人生疾苦都飽嘗了,那麼當王子騎著白馬出現在她面前,笑著邀請她共騎時,她便會對王子死心塌地。

語琪的目的便是讓段瑾言當後者,要在段瑾言最狼狽的時候朝他伸出手來。

讓她這樣處心積慮地設計一個心地純善之人,她或許還會心軟猶豫,但是段瑾言不一樣,他註定了是反派,心腸冷硬,跟好人搭不上半點兒關係,欺負他,她不會有多少歉疚感。

確實,段瑾言不是好人。

他很敏銳地覺察出來語琪最近對他態度的變化,雖然不知道變化的原因是什麼,但是沒關係,如果她開始對自己抱有好感的話,那麼……或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寄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好過,若能讓陸語琪迷戀上自己,那麼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事實上,他以前也曾經試圖這麼做過,只是這位大小姐的高傲實在是刻到了骨子裡,連看他一眼都懶得看,更別提對他心生迷戀了。

而這回機會來了,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些幼稚的惡作劇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他想,他起碼有十種以上的方法讓他們停止這種行為,但他沒有。

他熟稔女孩的內心,知道陸語琪這種人內心高傲,自己若不能做到比她優秀,她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但是對付這種高傲的女孩還有一種辦法,就是激起她內心的母性情結和保護欲。說穿了,他其實是在演一齣苦肉計,但效果並沒有他預期的好,不,應該說毫無效果!陸語琪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他忍氣吞聲了許久,而她根本沒有注意到一絲一毫!是苦肉計的力度不夠大?

就這樣,在兩個同樣心懷不軌的人處心積慮的放縱之下,原本的小打小鬧愈演愈烈,直到有一天放學,語琪左等右等也沒看到段瑾言回教室。

不會是出事了吧?

最後兩節課是體育課,如果換作別的男生,她或許會認為是打籃球誤了時間,但是段瑾言不會,他成熟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男生,除去深藏的野心,他其實十分可靠。到了約定一起回家的時間他還沒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捲入了一場麻煩。雖然語琪千等萬等等的就是這個,但是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她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不同於以前遇到的那些反派男配,段瑾言的身體不好,三不五時便會大病一場,如果被那些處於青春期的熊孩子折騰得太厲害,他說不定會被玩兒壞。

語琪拽起書包就往樓下跑,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打段瑾言的電話,結果只得到對方已關機的回答。她想了想,還是準備去操場看看。最後一次看到段瑾言是上體育課的時候,就算他被堵了,也應該是在從操場回教室的路上。出教學樓拐了個彎,沒走幾步,語琪就愣住了,連手中的手機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教學樓背後的綠草坪旁有一條羊腸小道,班上最活躍的幾個男生就在那兒將段瑾言團團圍住,其中兩個還拖著校工給綠化帶澆水用的長長水管,對準他衝著。

「沒人要的野種,巴上陸家你就該慶幸了,還要覬覦語琪?」

「你爸你媽都不要你,語琪更不會要你!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早看你不順眼了,整天帶著討厭的笑容,就班上那些花痴女生才會看上你!」

段瑾言從上到下被淋得溼透,原本柔軟黑亮的額髮溼淋淋地黏在額頭鬢角,無比狼狽,總是從容鎮定的臉上微笑不再,而帶著病態的慘白,形狀漂亮的薄唇也不似往日一樣微微揚起,而是緊緊抿著,凍得發紫。

夏末秋初,這個時候是有些冷的。

他的外套不知道到哪兒去了,身上只有被扯得凌亂的白襯衫,被水淋過後有些透明,溼答答地黏在身上,勾勒出他上半身的線條,單薄得令人心驚。

像是感覺到了語琪的視線,他擋在臉前的手掌緩緩放下。

兩人目光相對的一瞬間,段瑾言凍得發紫的薄唇微微揚起,朝她露出了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

很淡的一個笑容,比起以前刻意做出的完美微笑,這個笑容不是那麼漂亮,卻更真實,像是掙扎許久後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語琪衝過去,冷聲喝道:「給我住手!」

家世再加上相貌,使得陸語琪在班中的威信一直很高,幾個男生看到她過來之後頓時愣住了,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其中一個領頭的似乎還沒認清狀況,上前笑嘻嘻地看著她,「語琪,我們幫你教訓教訓這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傢伙。」

看到她來,原本半跪在地上的段瑾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雙清潤漆黑的眸子一直認真而專注地盯著她,彷彿整個世界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別人。

「給我讓開!」語琪一把推開他,上前幾步,扶住了段瑾言的手臂,皺起眉頭,「你還好吧?」

手下溼冷的觸感告訴她對方的情況簡直糟糕透頂,果然,下一秒段瑾言便開始咳嗽,單薄的身體在有些涼的晚風之中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語琪擔憂地看他一眼,二話不說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往他身上披,「你再堅持一會兒,王叔就等在校門口,車上有備用的衣服。」

段瑾言垂著眸子阻止她,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獵物中套的欣喜,聲音卻乾淨溫和,一如往昔,還帶著些微的歉意和窘迫,「不用,你的外套會溼掉的。」

雖然知道對方黑黝黝的內在,也明白他都是裝的,但是身上的任務讓她不得不扮作一副被他騙過的模樣。

語琪沉默地把外套給他披上,扶著他往校門走。

被晾在旁邊的幾個男生不依不饒地纏了上來。

「語琪,你不會是看上這小子了吧!」

語琪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她平視著前方,聲音冷然如冰,「從今天開始,段瑾言是我的人,你們再動他一下,別怪我不客氣。」

原本姿態從容的段瑾言似乎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跟那幾個男生一同愣住了。

回到陸家別墅,語琪並沒有像往日一樣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跟著段瑾言進了他的房間。

相比陸語琪奢華到極點的臥室,他的房間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個衣櫃。黑白色調的傢俱乾淨大氣,看起來倒比陸語琪那能讓人眼花的房間更讓人感到舒服。

段瑾言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抵唇咳嗽了兩聲後道:「我想我要洗個澡,換下衣服。」

語琪立刻調出高傲的語調,「你這樣也能洗澡?」

不等他回答,語琪就蹲下身去卷他右腿的褲腿。之前扶著他走路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不自然,特別是右腿。

其實她知道就算有傷也不會是多嚴重的傷,絕對在他自己能處理的範圍之內,但是要成功攻略目標人物,就算是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這是金牌業務員的職業素養。

褲腳很快就被捲到腳腕之上,段瑾言的臉色卻微微變了,面上幾乎有幾分驚慌。他往後縮了縮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沒事。」

語琪難得見到他平素淡定從容的臉上露出這種神色,不禁愣了愣。但無奈她動作太利落了,等他的手按上來,她已經將他的褲腿捋到了膝蓋上方。

膝蓋上的確有一片十分醒目的擦傷,蹭破了皮,滲出了些血絲,但並不是多嚴重,真正引人注意的倒是他小腿中央的一片巴掌大的燙傷。應該是傷了有些時間了,那裡的皮膚不同於周圍的光滑白皙,是深粉色的,且凹凸不平,看上去醜陋不堪。語琪不記得資料中有提到他在陸家被燙傷過,那麼就應該是在孤兒院或者是在親生父母家裡時的事。無論如何,那總歸不會是愉快的回憶。

語琪只當沒看到,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受傷的膝蓋上,「我去拿酒精棉來。」

她見的反派多了,對他們的心理有了一定的瞭解。不是每個試圖掩藏傷口的人都在等待一個人來溫柔地安慰,事實上,這些反派之所以在你面前遮掩傷口,比尋常人還要嚴重的自尊心是其一,不希望被人抓住弱點是其二。如果自以為是地上去關心地詢問、溫柔地安慰只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段瑾言拒絕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腿。他打了個噴嚏,輕輕笑起來,「傷疤有些醜。」

語琪抬頭看他,仔細地盯著他形狀漂亮的黑眸看了一會兒,確認他這句話是認真的而不是在裝自卑後點了點頭,沉默地站起身。

這時候最不應該做的事便是魯莽地說什麼我不覺得醜,然後固執地堅持給他上藥,這樣做不僅自以為是,而且殘忍,對提升好感度有百害而無一利。

語琪點點頭,「那你自己上藥,還有別洗澡了,容易發炎。」話音剛落,房門就響了,咚咚咚三下,十分有禮貌。

段瑾言微微提高了聲音,「進來,門沒關。」

門外傳來一陣按門把手的聲音,語琪的眼角抽了抽,想起自己進來的時候多此一舉地鎖了門。

語琪走過去,結果剛把門開啟,一個嬌小的身影便因為慣性撲進了她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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