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身體香香軟軟地靠在懷裡,兩隻手驚慌地按在自己胸前,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為驚嚇而蒙著一層瀲灩水光,即使姿色只能稱為中上,此時卻倒真讓人有吃了她的衝動。
語琪有些慶幸來開門的是她,換作段瑾言,不知道他能不能像自己一樣坐懷不亂。
宋芊芊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一張小臉慘白得嚇人,彷彿剛剛撲入了一具千年古屍的懷裡。她似乎想要道歉,但是嘴張了又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眼圈立刻紅了。
語琪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隻嚇破膽的小兔子。
小兔子一見她這副樣子,更是嚇得腿軟,白著臉向房間裡的段瑾言投去求救的目光。
段瑾言的褲腿還未放下,宋芊芊愣了愣,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語琪後才擔憂地看著他,「你受傷了?」
無論怎樣,放任女主和反派男配在一起都不是個聰明的做法。
語琪站直身體,擋住宋芊芊的目光,趕在段瑾言開口前替他回答了,語氣十分輕描淡寫,「嗯,一點兒小傷。」說著,她攬著宋芊芊的腰,拖著她往外走,在關門前回過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段瑾言正注視著這裡,於是朝他點點頭,「好好休息。」說罷隨手帶上了門。
語琪拎著宋芊芊直到陸天磊門前,她低頭看了看似乎已經嚇傻了的女主,忍笑拍拍她的腦袋,「天磊成績不好,你幫他補補,晚飯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你走出這個房間。」說完一把按下門把手,把她塞了進去。
語琪沒想到,直到晚飯後宋芊芊和陸天磊都沒有出現,連段瑾言也是。
男女主相互間的吸引力是強大的,她不過是輕輕地順手推了一把,他們兩個便自動黏糊在了一塊兒,第二天,宋芊芊便小媳婦兒一樣地跟在陸天磊屁股後面下了樓。
陸天磊一臉臭屁地要她坐下來一起吃早飯,宋芊芊愣了一愣後偷偷看向語琪,一臉的惶惶不安。
「天磊讓你坐下你便坐下吧。」語琪故意冷冷地道,彷彿對她懷著千萬個不滿。
可惜陸天磊神經粗大,愣是沒聽出來,沒有一絲心疼女主的意思,反而笑著拍了拍宋芊芊的肩膀,「坐啊,我姐都讓你坐了。」
語琪忽然對宋芊芊產生了幾分同情,她咳嗽了一聲,「我吃好了,你們自便。」
陸氏夫婦早已去了公司,語琪一邊往樓上走,一邊用手機給班主任發簡訊請假。
段瑾言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全身溼透,昨晚就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的,想來情況應該不好。昨天晚飯時他就沒下樓,今天也沒起來吃早飯,說不定是發燒了。
走上二樓,語琪來到他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能進去嗎?」
沒有回應。
雖然不經允許就跑進人家的臥室有些失禮,但是高傲且脾氣惡劣的陸語琪並不需要多麼禮貌,等了片刻後她便毫不猶豫地自己開了門進去。
段瑾言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細碎的黑髮柔軟地貼在白皙的後脖頸上。
他身上覆了一層厚厚的被子,即使如此也能看出他單薄清瘦的身形。
在門口停頓片刻,陸語琪走進去,繞過床尾站在段瑾言面前,居高臨下地觀察他。
他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而眼底則印著淡淡的青黑,原本色澤瑩潤的薄唇此刻蒼白而乾裂,應該是發燒了,而且燒得不輕。
只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睡著了,有待商榷。
他那鴉黑的睫毛輕輕顫抖,薄薄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微微動了動,或許是做了噩夢,或許是在裝睡。
語琪站了一會兒,忽然猛地傾下身子,在快要與他臉貼臉時又猛地停住。
唔,應該是裝睡。
如果真的睡著了,他不會感覺到她忽然的接近,而剛剛他卻在她靠近的瞬間繃緊了肌肉,儘管立刻放鬆了下來,卻還是暴露了。
只是為什麼要裝睡?試探她,還是苦肉計?不管是哪個,都正好方便她將計就計,對方都給了自己表現的機會,如果不好好利用,她實在愧對金牌業務員的美譽。
語琪慢慢地在他床前蹲下,伸出右手溫柔地撫上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貴瓷器。柔軟白皙的手指緩緩地掠過他的眉梢、眼角,最後輕輕滑落至他蒼白的唇瓣之上,頓了頓,她低下頭,在他的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少年版的段瑾言還沒達到十年後的影帝段數,語琪這一吻驚得他的臉部肌肉霎時僵硬,但boss畢竟是boss,僅僅一瞬間便恢復了放鬆的睡顏。
語琪盯著他看了許久,忍了又忍,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翹起。為了防止自己在段瑾言面前笑出聲來,她快速地離開了房間,往樓下走去。
吩咐完張媽熬點白粥、做些清淡的小菜後,語琪繞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又問張媽要了點兒退燒藥,一起端著回到了段瑾言的房間。
少年版的boss仍然在辛苦地裝睡,語琪反手關上門,輕輕將手中的水杯和藥盒擱在他床頭,然後轉過身,將窗簾拉開一些,讓外面明亮的陽光透進來。
做完這一切後,她去洗手間找了條幹淨的毛巾,浸溼了,回來搭在段瑾言的額頭,並順手幫他把被子掖了掖。
段瑾言似乎還不準備醒來,語琪無聲地笑笑,隨手在他的書架上挑了本書,側坐在他床頭看了起來。
好在她隨手拿的這本書十分不錯,或者說段瑾言的品位十分不錯——是黎巴嫩文壇驕子紀伯倫的散文集。語琪隨手翻了兩頁,看到很有意思的一段話:
「存在就是認清聖人和罪犯本是孿生兄弟,他們的父親是我們‘仁慈的君王’。他們中的一個只是比另一個早出生片刻,因此我們把前者認作加冕的王子。」
如果不看前後文,這一句話看起來便顯得十分離經叛道,不過倒也比千篇一律的歌頌美德之文有趣得多。語琪饒有興趣地往下看去,不知不覺便忘記了時間。
等她終於覺得累,仰了仰痠痛的脖子時,才看到書桌上的鬧鐘顯示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她吃了早飯,所以倒沒有什麼感覺,只是不知道已經缺了一頓晚飯和一頓早飯的段瑾言感覺如何。想來他也該「醒來」了,語琪將手中的書放下,輕輕握住他擱在被子外的右手。
什麼是陪護病人的真正精髓?
是當他從病痛之中疲憊醒來的瞬間,在明亮溫暖的陽光之下朝他緩緩綻開一個微笑,如果此時還握著他的手,自然最好。
雖然段boss是在裝睡,但是病痛與疲憊他佔全了,這一招應該還是有些效果的。
等了大概一刻鐘,段瑾言的睫毛忽然輕輕地顫動起來,語琪立刻明白他這是醒來的前奏,瞬間調整了一下坐姿和角度。
之前說過了,語琪是惡毒女配之中的佼佼者,她的演技好到幾乎無可挑剔。當這樣一個人處心積慮地要感動一個人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僥倖逃脫,更別提在孤兒院長大、從小便缺少關懷與溫暖的少年。
於是,段瑾言緩緩睜開雙眸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溫暖燦爛的陽光從透明的玻璃窗外傾灑進來,像是給坐在床邊的女孩鍍了層柔和的光圈。她的面容因為逆光有些看不清楚,但是那雙漂亮的黑瞳卻是他模糊視野中唯一的清晰。她那向來盛滿了高傲的眸子此刻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倨傲和不屑,僅僅是看著他,專注而認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接著,似乎是看到他醒了過來,片刻的愣怔之後,黑瞳漸漸染上欣喜。他看到她似乎彎起了嘴角,一直盛氣凌人地板著臉的她微笑起來,彷彿冰消雪融,薄冰乍破,又像是數枝梨花一瞬綻開,說不出的清麗動人。一眼看去,只覺得時間也彷彿在此刻停止。
段瑾言愣了片刻,下意識地回了她一個有些虛弱的微笑。
「感覺怎麼樣?」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琪已經收斂了笑意,恢復了之前稍顯冷淡的表情。
物以稀為貴,正是因為陸語琪平時都不笑,所以她笑起來才會讓人無比驚豔。
段瑾言咳嗽兩聲,試圖清清嗓子,但還是帶著病中的沙啞,「你不去上學?」
語琪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並沒有笑,所以顯得十分鄭重,「我說過你是我的人。」
「所以……」段瑾言不知為何別開了眼神,濃密的長睫顫了顫。
以他的智商不可能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如此問只可能是在裝傻。有的女孩子一臉天真地裝傻是為了讓男孩子說更多的甜言蜜語,段瑾言裝傻……莫非是想拒絕她?其實,以他衡量形勢的眼光和為了獲得更大利益而不擇手段的行為,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拒絕擁有陸氏集團繼承權的自己,語琪並不擔心。或許他想玩欲擒故縱,欲迎還拒這一招?
語琪不準備給他這個機會,沉下臉冷聲道:「所以,我不準備扔下發著燒的男朋友,自己去學校上課。」
段瑾言原本正撐著手臂準備坐起來,聽她這麼說,手一軟直接摔回了床上,臉上呆呆傻傻的,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刺激。
語琪看到他的這個表情,心中不免升起了幾分逗弄之意,側了側身子,單膝跪在床沿,俯下身,雙手按在他的腦袋兩側,彷彿不悅般地壓低了聲音,「你不願意?」
陸語琪的臉蛋漂亮自有一種凌厲張揚的氣勢,再加上這個極具壓迫性的姿勢,就連段瑾言都覺得有些畏懼。
「嗯,」語琪眯起了眼看他,「真的不願意?」
段瑾言回過神來,垂下眸子輕輕道:「沒有。」
藉著此刻的位置優勢,她自然而然地在他的額上落下一吻,「乖。」
看到他的大腦似乎又進入了宕機模式,語琪忍笑從床上站起來,「藥和水放在你床頭了,記得吃。」
在她走出房間就要帶上門的時候,段瑾言忽然開了口,「你去哪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脆弱的時候心理也會跟著脆弱,段boss此時的語氣很像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只是不知道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
語琪的腳步停頓了片刻,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輕掩上門,下樓來到廚房,盛了一小碗白粥端上來。
段瑾言似乎以為她走了,看到她端著一碗粥出現很是有些訝異。
語琪將粥塞到他手中,轉身坐到一旁,「吃吧,昨晚和今早你都沒吃飯。」
其實,看著他體虛病弱之態,又用那麼纖細的手腕端著粥,很是讓人不放心,但是語琪沒有一點兒喂粥的意思,作為一個傲氣凌人的大小姐,她今天已經表現出了足夠多的溫柔,再多就顯得有些假了。
段瑾言緩緩地用勺子攪著粥,聲音淡淡的,「我腿上那塊燙傷,是剛到孤兒院時弄的。」
語琪聞言一愣,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開始播《背後的故事》了,連忙端正起神色來,「嗯?」
「新來的孩子總是會被欺負。」他緩緩地說,聲音有些啞,但卸去了平日虛假的溫和,聽起來順耳不少,「他們讓我去廚房找個東西,我去了,還沒找到他們就把門關上了。黑漆漆的廚房裡面什麼都看不見,我求他們開開門,他們卻把門鎖上了,然後在外面一直笑一直笑……」說著說著他笑起來了,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最後所有人都走了,留下我一個人。」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如不說,語琪往前坐了坐,想握住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裡端著粥,抬起的手在半空中轉了轉,最後落在他柔軟黑亮的頭髮上,帶著安撫意味揉了揉。
被當成小狗對待的段瑾言一愣,神情有些呆怔,好半天才緩過來,只是似乎再也凝聚不起那種悲傷的感覺,很是乾巴巴地繼續道:「然後我不小心撞倒了正在燒的熱水。」
段瑾言原本以為有個性情高傲又盛氣凌人的女朋友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畢竟這樣從小眾星捧月般長大的女孩子都或多或少有些不顧他人意願,踐踏起他人自尊來毫不手軟。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雖然陸語琪遠看的時候像朵驕傲的玫瑰,漂亮卻帶刺,摘下之後卻發現她是朵牡丹,識大體懂進退,並不讓人難堪。事實上,跟她在一起讓人感覺很舒服,沒有陪著其他女孩子時身心疲憊的感覺。
她話不多也不黏人,不像有些人一天十幾個電話幾十條簡訊,需要費勁地哄著。他本來以為這是因為她性子傲,但是有時他給她打電話或是發簡訊,她每次都回得很迅速,沒有半點潦草敷衍的意思。
她看起來很強勢,但其實很尊重身邊的人,凡事都會考慮周全,從不會令人尷尬。
她平時的表情都很冷淡,但其實會很容易被逗笑,笑起來的樣子很漂亮。
其實段瑾言比較悲慘,從小到大遇到的不是孤兒院中暴力的邋遢女童就是學校裡刁蠻的富家千金,所以但凡家教好一些的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在他看來卻已經很難得了。
其實這並不是語琪的真正功力,為了成功扮演一個傲氣的大小姐,她已經把自己的水準往下降了兩個等級,但好在段瑾言要求的也不多,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轉眼之間,便已經是十二月份,天氣漸漸冷了,身上的衣服也漸漸加厚。
段瑾言拉開衣櫥的櫃門時愣住了,還帶著商標的毛衣、風衣、羽絨服滿滿地塞了一個櫃子。
只可能是陸語琪。
次日,他準備了許多話卻一句也沒用上,因為她根本沒有問過半句還喜歡我送你的衣服嗎或是我送你的衣服好看嗎這種問題,她只是看著他換上的黑色風衣,笑著說了聲好帥。
從那一刻起,段瑾言覺得自己再也無法用看待獵物的眼光看這個女孩,他甚至有些欽佩她。她不問哪件衣服還好嗎,也不說哪件衣服是什麼牌子花了多少錢她挑了多久,只是讚一聲好帥,用真心讚歎的語氣。
陸語琪的確高傲,但是高傲得大氣。
有些人付出一點犧牲便能嘮叨半個月,但她不是。
段瑾言忽然覺得幸運,因為有這樣的女朋友。
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司機開著車來接他們的時候也帶著滿臉笑容。
語琪看了看副座上擺著的包裝精緻的禮物盒,「送夫人的?」
「不是,送給女兒的,她問我要了好久的。」司機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笑著說。
語琪淡淡笑笑,「你是一個好父親。」說完後惹得段瑾言看了她一眼。
她不禁挑眉,「怎麼了?」
段瑾言伸手摸了摸鼻子,修長而骨節分明的食指蹭過高挺的鼻樑,一舉一動頗為賞心悅目。似乎是有些尷尬,他扯起嘴角笑起來,「你最近好像經常笑。」
語琪心中咯噔一聲,暗罵自己最近鬆懈了,連忙端出一副高貴冷豔的表情來,「是嗎?」
也許是因為難得看到她有些慌張的樣子,段瑾言愉悅地勾起薄唇調戲道:「你應該多笑笑,你笑起來很漂亮。」
語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也笑起來,「你也是。」
段瑾言很少被人調戲,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她那個「你也是」是什麼意思,嘴角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僵硬,乾咳一聲,似是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車內一時十分安靜,然而這份安靜很快被打破了,有些刺耳的鈴聲驀地響起,司機瞥了一眼放在旁邊的手機,沒有接,應該是想著工作時間不能接私人電話。
語琪的視力十分好,一眼望去就看到亮著的螢幕上顯示的「老婆」兩字,「接吧,沒事。」
的確是他老婆打來的,說女兒在放學的路上出了車禍,正在搶救。
司機猛地一個剎車,語琪和段瑾言都因為慣性往前傾了傾,副座上的粉色禮物盒則直接掉了下去。
語琪有些不忍,開口道:「你去醫院吧,我們自己回去,反正也沒多少路了。」
司機感激地看她一眼,但顯然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但語琪和段瑾言已經迅速下了車。
「多謝。」司機說了這兩個字後便猛地踩了油門,一打方向盤,掉轉方向飛馳而去。
不過六點鐘,天卻已經黑了大半,空曠的林蔭道上沒有一輛車,透過黑乎乎的樹冠和枝丫,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前方几座零落的別墅。
不同於開了暖氣的車內,外面的空氣涼意沁骨,輕輕撥出一口氣便能化作白色的輕霧。
語琪跺了跺腳,自然而然地挎上段瑾言的手臂,「我們走吧。」
晚上的風吹過臉頰,讓人覺得生疼生疼,身上的熱氣很快便瀉光了,寒氣從領口袖口不停地往衣服裡鑽,冷得人直打戰。
兩個人在路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卻緊緊靠在一起。
走了一會兒,暴露在外的手被寒風吹得幾乎僵了,語琪將挎在他肘彎的手往後移了移,鑽入他的口袋裡取暖,但她卻驚訝地發現他的手竟然跟自己在風中吹了許久的手一樣,冰冰涼涼。
她不禁側過頭看去,「要打電話回去叫人開車來嗎?」陸天磊應該到家了,讓每天接送他的司機來一趟也不是什麼大事。
段瑾言吸了吸鼻子,或許是鼻腔被堵住了,聲音顯得有些悶,「不用,就快到了。」
語琪忽然停下,段瑾言疑惑地也跟著停下來,一轉過頭就看到她正在解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不禁開口問道:「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踮起腳尖,雙手舉起,環繞過他的脖頸,仔細地將還帶著她體溫的圍巾給他繫上。
她今天穿的是帶帽子的大衣,把帽子戴上也能遮擋寒風,但是她十分狡猾地沒有戴。
是的,她是存心的,她在實施一齣小型苦肉計。
看著她的動作,段瑾言一時之間愣住了,忘記了阻止忘記了道謝,只是呆愣愣地看著她。
她仰著臉,鼻尖凍得通紅,漆黑的瞳仁在夜色之中看起來十分漂亮。一陣寒風忽然吹來,她似乎是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仍認真地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段瑾言只覺得她的手不小心擦過的地方都騰起了一種酥酥軟軟的感覺,心臟忽然緊了一下又軟軟地化開,一層一層地盪開陣陣漣漪,彷彿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
他忍不住低低喚她,「語琪。」
她剛應了一聲便被吻住了,他冰涼柔軟的唇瓣貼上來,還帶著清冷的寒意。
段瑾言忽然不想再進行所謂的復仇了,奪過陸氏集團又怎樣,比過陸天磊又怎樣,什麼都不比上在寒冷的冬夜,有一個她在身旁。